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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古龍全套

2026-03-31 作者:彭小濤

何雨柱靜靜地“看”著這些字。

對這莫名載入在自己身上的“系統”,他已從最初的驚駭疑懼,到如今的習慣與依賴。

這冷冰冰的數字,比任何人的話語都更能告訴他自身的處境。

八千多港幣,是他賣文所得,在這年代的香港,不算少,但也絕不算多,至少離他心中模糊的“安穩”還差得遠。

濁氣值又漲了,大概是昨日心緒起伏,加上後來那番“激烈勞作”所致。真氣值依舊低得可憐,那套得自系統、名為《基礎導引術》的呼吸法,他練得斷斷續續,進展龜速。

倒是活力點,昨日種地消耗兩點,睡了飽飽一覺,又和徐子怡……他瞥了一眼身旁仍在熟睡的女子,她蜷縮著,呼吸輕細,臉上猶帶倦色與淡淡的紅暈……罷了,總之,恢復了三點。

念頭剛落,又一聲“滴”。

【晨間簽到完成。獲得:古龍小說全集(線裝本)。注:收錄古龍早期至公元一九六五年間創作發表之主要作品。文字已根據本時空背景及出版慣例進行適配處理。】

旋即,他感到隨身空間那灰霧瀰漫的一角,多出了一摞厚重紮實的實體。心念微動,那“書”的資訊便流入腦海:《蒼穹神劍》、《月異星邪》、《劍氣書香》、《湘妃劍》……

一連串的書名,有的他依稀聽過,更多的是未曾聽聞。但這些名字,卻讓他心頭微微一熱。

古龍。

系統曾簡要提過,與此前給出的金庸作品類似,皆是“彼世”文華之粹。金庸的《雪山飛狐》已讓他初嘗甜頭,這古龍全集……

他默默思忖。

報紙連載,如同說書,需一波三折,日日勾人。

古龍早期作品,雖未必是其巔峰,但奇詭的故事、迅捷的節奏、鮮明的角色,正適合在這快節奏的都市裡,搶佔一片陣地。

至於那些真正精妙的、成熟期的代表作……他心中已有計較,如同窖藏美酒,需待時機,徐徐放出,方顯價值。

這系統,倒像個吝嗇又慷慨的當鋪掌櫃,總在他需要時,丟擲些東西,吊著他,也推著他往前走。

想到報紙,他記起今日需向新晚報交付《雪山飛狐》第二冊的手稿。

稿子早已在隨身空間記憶體好,但此刻他並無睡意,身旁的徐子怡也睡得正沉。

他輕輕起身,穿戴整齊,目光掠過她瘦削的肩線,停留片刻,然後心念集中,默喚“進入”。

剎那間,酒店房間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嘈雜的市聲、渾濁的空氣、乃至那淡淡的雪花膏味兒,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帶有青草與泥土腥味的寧靜。

他站在一片空曠的谷地中。腳下是深褐色的、溼潤的土壤,遠處,灰白色的霧氣如同凝固的牆壁,緩緩翻湧,界限分明,將這片小小的天地與無盡的“外界”隔絕開來。

他的隨身空間,目前僅開拓了百分之二點七。

兩畝見方的黑土地,一旁是一窪清澈見底的池塘,約莫半個泳池大小,池塘邊,是他昨日種下的一些菜蔬秧苗,蔫頭耷腦,但總算都還活著。

空氣清冽得帶著甜味,深深吸一口,肺腑為之一清,連腦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倦怠也消散了。

時間在這裡的流逝似乎也與外界不同,更為凝滯,也更由他心意模糊掌控。

他挽起袖子,走到工具棚旁,拿起那把沉重的鐵鍬。

開墾土地,是系統釋出的“空間拓展”主要任務,沒有取巧可言,唯“勞作”二字。

他選中一片與已開墾地相鄰的、長著些稀疏雜草的硬土,呸呸朝手心啐了兩口唾沫,揮起了鐵鍬。

鍬頭深深切入泥土,發出沉悶的“噗嗤”聲。

翻起的土塊,露出下面顏色更深的、肥沃的心土,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這並非簡單的體力活。

每一鍬下去,他需用腰力,腿力,臂力,協調一氣。

汗水很快從額頭、鬢角滲出,匯聚成滴,滾落,砸在新鮮的泥土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他能清晰地感到肌肉的酸脹,血液的奔流,呼吸的粗重,以及那所謂的“活力點”,在緩慢而堅定地消耗。

但與此對應的,是一種奇特的充實感。濁氣值後面那個“輕微淤滯”的標註,似乎在隨著他每一次有力的揮動,漸漸淡化。

在這裡,沒有霓虹,沒有截稿日,沒有羅浮那雙貪婪而焦慮的眼睛,沒有徐子怡身上那令人心疼的消瘦和謎團。只有土地,汗水,和最簡單的“付出即有迴響”的規律。他不停地挖,翻,將土塊敲碎,耙平。

一平米,兩平米……汗水浸透了襯衫,貼在面板上,黏膩不堪。他索性脫了上衣,赤著膊,古銅色的脊背在空間恆常的、如同晨昏交界的天光下,繃緊,舒展,油亮亮地反著光。

新翻的土地不斷擴大,帶著溼氣的泥土腥味,混著他身上的汗味,形成一種原始而蓬勃的氣場。

約莫相當於外界一個半小時的光景,一片近百平米的新地,已被他規整出來,黝黑,平整,靜靜地等待著種子。

他喘著粗氣,將鐵鍬杵在地上,看著自己的“疆域”又擴充套件了一小塊,心頭湧起一絲微末的成就感。活力點果然只剩下1點了,一種深沉的疲憊從骨髓裡透出來。

他扔下工具,走到池塘邊,掬起一捧水,撲在臉上。

水清涼徹骨,激得他一哆嗦。

他索性脫個精光,整個人浸入池水之中。

池水不深,剛及胸口,清澈得能看見水底圓潤的卵石。

他撩起水,用力搓洗著身上的汗泥和疲憊。

冰涼的池水包裹著發熱的軀體,疲憊被一絲絲抽走,代之以一種清爽的鬆弛。他仰面躺在水邊淺處,望著空間上方那永恆不變的、灰白流轉的“天空”,腦子裡空空蕩蕩,只有水流拂過面板的觸感。

直到那股清爽感開始被寒意取代,他才起身,抖擻幾下身上的水珠,用脫下的襯衫胡亂擦了擦,換上乾淨的衣物。

心念一動,那摞厚重的《古龍小說全集》線裝本出現在手中。

紙張微黃,觸手柔韌,墨香裡混著舊時光的味道。他信手翻開一頁,瞥了幾行,是《蒼穹神劍》的開篇,文字果然跳脫奇崛,與金庸的厚重磅礴迥異。

他合上書,將其與早已備好的《雪山飛狐》第二冊手稿放在一處。

該回去了。

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屬於他的、寂靜而充滿生機的土地,他心念再轉。

光影流轉,泥土的腥甜氣息瞬間被酒店房間內殘留的暖昧氣息和塵囂味道所取代。窗外的天光已大亮,街市的聲音隱隱傳來。

徐子怡還在睡,姿勢都未變,只是眉頭微微舒展開來。

何雨柱悄無聲息地走到桌前,攤開稿紙,磨墨,提起那支熟悉的鋼筆。

清晨,酒店的房間裡還浮著一層青灰色的光。這光是透過厚厚的絲絨簾子滲進來的,帶著香港特有的、海鹽與汽油混合的氣味。

徐子怡已經醒了半個多鐘頭,她側著身子,一動不動地守著身旁還在熟睡的男人。

她聽著他那沉沉的、帶著些許鼾聲的呼吸,心裡頭湧上一股甜絲絲的東西,像是小時候偷吃的麥芽糖,黏在喉嚨裡,化不開,也不想化開。她就想這麼看著,看著他方正的、被北方風和日頭打磨過的臉,此刻在柔軟的枕頭上鬆弛下來,嘴角甚至有點孩子氣地抿著。

她看得入了神,沒留意他眼皮的顫動。

何雨柱醒了。

他先是眨了眨眼,適應了這昏暗的光線,然後頭一側,就撞進了她凝視的目光裡。那目光裡盛著的東西太多,太滿,讓他心頭一熱。

他看見她散在枕上的頭髮,軟軟地貼著脖頸;看見她那長長的睫毛,在朦朧的光裡,像停歇的蝴蝶翅膀,微微地顫。他喉嚨裡咕噥了一聲,還沒完全清醒的嗓音有些沙啞:

“子怡,你真美。”

徐子怡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比窗外將露未露的朝霞還要快。她“呀”了一聲,像只受了驚的蟈蟈,腦袋一縮,整個人就鑽進了雪白的被子裡,只留下一縷烏黑的髮絲蜿蜒在枕畔。被窩裡是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和他暖烘烘的氣息,混在一起,讓她心慌意亂,卻又覺得安穩。

何雨柱笑了,大手一伸,連人帶被子攬了過來。被子底下的人掙了掙,便不動了,只傳來悶悶的、細微的呼吸聲。

又溫存了片刻,何雨柱肚子裡發出一陣響亮的鳴叫,在這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被窩裡的徐子怡“噗嗤”笑出了聲。

何雨柱拍了拍她的後背,隔著被子也能感覺到那下面肩胛骨的輪廓。“餓了,”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亮,“走,咱吃飯去。這香港的酒店,聽說早飯花樣多得很。”

兩人起身。穿衣服的時候,徐子怡還有些不好意思,背對著他,動作又輕又快,彷彿怕驚動了空氣裡還未散盡的旖旎。

何雨柱倒是大大方方,套上他那件在王府井百貨買的、此刻顯得有些過於板正的襯衫。他看著徐子怡穿上那件半舊的碎花棉襖,心裡忽然被針紮了一下似的,有點細密的疼。

自助餐廳在二樓,寬敞得能跑馬。

一進去,便是撲鼻的香氣,熱的、甜的、油的、奶的,混作一團,暖洋洋地湧上來。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色吃食。

金黃的炒蛋、油亮的香腸、顫巍巍的布丁、切成小塊的各色水果、烘得焦黃的麵包、還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粥和湯。徐子怡站在門口,有些愣怔,眼睛不知該往哪裡看。

這光景,比她過年時在師傅家見過的席面還要豐盛十倍。穿得筆挺的侍者微笑著對他們點頭,遞上光可鑑人的餐盤。

何雨柱顯然不是第一次見這場面,他拿了個盤子,夾起兩根香腸,又舀了一勺炒蛋,看看旁邊發呆的徐子怡,低聲道:“愣著幹啥?撿你愛吃的拿。管夠。”

徐子怡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盤子,跟在何雨柱身後。她不敢多拿,只夾了兩片看起來最尋常的麵包,舀了一點白粥,又猶豫了一下,用夾子取了一小塊黃澄澄的、她叫不出名字的糕點。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香港密密麻麻的樓,高的,矮的,玻璃幕牆反射著清早的天光,有些刺眼。

何雨柱把自己盤子裡的香腸撥了一半到徐子怡的粥碗裡。“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徐子怡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香腸的油花暈開一小圈。“吃胖了,上臺不好看,”她小聲說,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地方……得花不少錢吧?柱子哥,咱別太破費了。”

她心裡盤算著,這一頓飯,怕不是抵得上她在戲班子裡半個月的嚼用。

何雨柱咬了一口麵包,咀嚼著,沒立刻回答。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忽然問:“還喜歡唱戲嗎?”

徐子怡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了些,但語氣是肯定的:“喜歡。打小學的就是這個。我師傅……我師傅以前總說,我嗓子亮,身段軟,是塊材料,就是……”就是命不太好。後半句她嚥了回去,拿起勺子,小口地喝粥。

何雨柱伸過手,將她頰邊一縷滑落的髮絲輕輕捋到耳後。他的手指有些粗糙,刮過她細膩的耳廓。這個動作讓徐子怡端著勺子的手停了一下,卻沒躲。

“喜歡就接著唱。”何雨柱說,聲音不高,卻沉沉的,像一塊石頭投入深井,“唱它個二十年,三十年。唱出個名堂來。”

他心裡頭,一個念頭像春天的草芽,頂破了凍土,瘋長起來。

他要讓她站在臺上,燈光打著她,掌聲圍著她。他甚至朦朦朧朧地想,或許,可以給她弄個戲園子?不,不是弄,是“打造”。

這個詞從他看過的那些香港報紙上蹦出來,帶著金屬的冷光和沉甸甸的分量。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有些快,血液熱熱地往頭上湧。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橙汁,那酸甜冰涼的液體壓下去些許躁動。

徐子怡不知道他這一瞬間心裡翻騰的波瀾萬丈。她只是因他那句“接著唱”而心裡一暖,又因他後面那句“二十年”而有些茫然。二十年,多長啊。她偷偷看他,他正看著窗外,側臉線條繃著,不知在想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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