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如今的工作輕省倒是輕省,可最大的壞處就是掙錢少,如果不是前段時間訛了許家一大筆,廠裡又幫助彌補了一些,恐怕他們賈家就是院子裡最窮的那一家。
可是也從車間裡看過那些工位上的工作,稍微看了沒有多長時間,秦淮如就有種眼花繚亂的感覺。
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那塊料之後,升職加薪的想法,徹底從秦淮如的心裡幻滅了。
她內心裡也非常慶幸,之前易中海之所以下大力氣幫助她們賈家從許家哪裡訛了一大筆,就是準備要對她們賈家撒手的意思了。
雖然不願意,可是主動權卻又不在自己手上,秦淮如就算是心裡非常焦急,可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種事情更不能直接告訴自家婆婆賈張氏,畢竟要是一旦說了之後,秦淮如也不確定自家那個腦筋缺了一根弦的婆婆,一旦要是知道了內情之後,會惹出多麼嚴重的麻煩出來。
畢竟和有事喜歡當面說的劉海中,易中海絕對是那種當面笑嘻嘻,轉身就把你不動聲色算計到死的笑面虎。
賈家在人家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深知自家處於弱勢,而且易中海能夠幫助賈家訛上一筆,已經仁至義盡了,秦淮如雖然有些失望和擔憂,可也只能把這一切都裝在肚子裡,不敢對賈張氏說明,生怕賈張氏一個衝動,反而給自家惹出麻煩來。
而此時的劉家,劉海中坐在屋裡,手裡緊緊攥著劉光齊留下的那封信,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整個人已經失去了精氣神,臉上一片頹廢。
而應付了門口那群鄰居的二大媽,則軟癱地坐在一張板凳上,淚水無聲從眼眶裡滑落,流淌在滿是褶皺的滿加上,嘴裡還在不斷地喃喃自語。
“這都造的甚麼孽啊,我們到底哪裡做的還不夠好,光齊這孩子怎麼這麼狠心,就丟下家裡跟著人家跑了呢!”
看著空洞冰冷的劉家,易中海想到熱鬧喜樂的婚禮猶在眼前,可是如今劉家卻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心裡也多少有些物傷其類。
畢竟他們可都是院子裡的老一輩,如今劉家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最寄託於厚望的孩子,竟然拋棄家裡跟著別人跑了。
加上劉光天和劉光福那兩兄弟也不像是能夠成事的樣子,劉家這基本上已經沒有甚麼指望了。
忽然易中海想到何雨柱曾經告訴他的話:凡事都有機率問題,就算是二大爺、三大爺三個孩子又怎樣?教育不正確的時候,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結合如今劉家所發生的的事情,易中海一時頭皮有些發麻。
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可是起碼就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如果未來都按照何雨柱所說的發展,那劉家和閆家……
易中海一時內心裡異常的複雜,面對沮喪的劉海中都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總不能直接把何雨柱的預測說出來,告訴對方,你的苦難才剛剛開始,更大的打擊還在後頭呢?
不知道自家老伴怎回事,進來了之後一句話不說,一大媽只能做到二大媽跟前,低聲開口安慰起來。
“弟妹,你也別傷心了,孩子大了不由娘,再說了,光齊這孩子也不是個笨的,肯定只是一時糊塗,或者有他自己的考量,只不過是害怕你們不同意,所以先斬後奏而已,說不定過段時間就自己回來了!”
“這……這可能麼?”
聽到一大媽的話,二大媽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握著她的手,雙目之中滿是希冀的看向一大媽。
“嫂子,我家光齊真的會回來麼?”
甚至都沒等一大媽開口,二大媽就自言自語的說服著自己。
“沒錯,光齊這孩子自小就乖巧聽話,他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那個該死的狐狸精給騙了,用不了多長時間,等到那家人露出真面目了之後,光齊就會幡然悔悟,就會回來的!”
“他敢回來,老子打斷他的腿!”
二大媽話音剛落,一旁一直木然的劉海中,忽然怒氣迸發從椅子上跳起來,一副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瞬間怒火沖天的低吼了起來。
“這個不孝的東西,他要是想回來,那麼昨天就不會不告而別!”
“這麼不吭一聲就直接離開,而且還捲走了家裡的錢,還想回來,以後不許他進這個家門,敢回來,看我不打死他……”
劉海中往日裡白皙的面孔,此刻已經紅得有些發黑,一雙牛眼般的眼珠子瞪得都快要調出來,整個人面目猙獰的都有幾分癲狂。
“從今以後,我就當沒有他這兒子,他別回來,我也就當是白養了一隻白眼狼,我倒要看看,他跟著他那個當領導的岳父,最後在外面能夠混成一個甚麼樣!”
“老劉啊,消消氣,這些氣話就不要再說了,都是自己的親兒子,我相信這不是光齊的本意,這孩子從小就乖巧,大概是害怕你這個做父親的威嚴,一時害怕和你溝通不了,加上事情比較急,所以才採取了這麼極端的做法。”
“無論怎麼說,那都是你從小疼到大的長子,難不成還真能不認了,這種氣話以後就不要說了,自己也彆氣壞了身子,過上一段時間之後,說定你們都想通了呢!”
嘆了口氣,易中海就把劉海中拉回到椅子上,然後語氣平緩的對他說著順心的話。
一旁的何雨柱一聲不吭,根本就沒有勸解的意思。
再沒有比他更為清楚,劉光齊為甚麼會不告而別,那不僅僅是趙家的問題,甚至劉海中對孩子的態度才是主因。
甚至從劉海中後面的話當中,他都能夠聽得出來,劉海中對於當官的痴迷和敬畏。
如果要是真如他所說,對於劉光齊有多痛恨,那麼就不會光在這裡幾個人面前蹦跳,而是直接就去找上趙家的門,直接找他親家鬧去了。
歸根到底,劉海中之所以氣憤,和這件事情本身沒有多大關係,更多是氣憤劉光齊處理這件事情的方式。
劉光齊草率粗暴的處理方式,讓他劉海中丟了面子,尤其是劉光齊對於岳家的聽從,使得他這個親生父親,這一輩子都無法在親家面前抬頭。
這種方式根本就沒有體現出一個子女對於父親的重視和尊重,沒有體現出他劉海中作為男方家長的威嚴,彷彿他就是一個無關輕重的小人物一樣。
簡單粗暴的直接造成了既定事實之後,讓他劉海中不得不接受這個結果,這種霸道而不過腦子的行為和選擇,才是劉海中最為憤怒的緣故。
在劉海中看來,他劉海中一生的努力,沒有得到兒子的肯定,或者自家親生兒子,都看不起他這個親爹,這讓本身就有些自卑的劉海中,完全接受不了。
如果要是劉光齊擺事實講道理,把這一切都說出來之後,說不定劉海中還會再支援自家兒子一大筆錢。
畢竟誰都知道,有了劉光齊岳父的支援之後,劉光齊的未來才會是一片光明。
這對於劉海中這官迷的吸引,絕對是無與倫比的。
否則在電視劇當中,當劉光齊帶著媳婦女兒回來的時候,劉海中就不是那麼一副平靜的樣子了。
按說這種丟臉的事發生之後,如果劉光齊回來,怎麼都要大鬧一場,才能夠表露出劉海中的態度。
可是電視劇當中,劉海中那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恐怕也只有劉光齊當上了小幹部,滿足了劉海中的虛榮心,才會讓劉海中那麼平靜,只能說只有時間才會抹平一切。
畢竟劉海中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當上領導,最大的驕傲就是將劉光齊培養成為了全院唯一的中專生。
別說五六十年代了,就算是等到改開之後,人家劉光齊中專學歷的含金量,依舊牢牢佔據著四合院小一輩榜一的位置。
甚至毫不客氣的說,人家劉胖胖以劉光齊為驕傲,是完全有其充分的理由和底氣的。
只能說,下一代太過不爭氣,使得四合院成為了事物生長週期衰落的縮影。
在別的地方都是培養人才,節節拔高,一代更比一代強的時候,喜歡算計的四合院,卻因為內耗,而一代比一代更加衰弱。
而這一切,三位管事大爺的帶頭作用絕對起著無與倫比的壞榜樣作用。
畢竟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人,在三位管事大爺的薰陶之下,最後成長起來之後,走路都不會走慢慢騰騰的光明正道。
畢竟誰都知道走捷徑才是通往成功最快的方式。
在易中海勸說劉海中的同時,一旁的一大媽也在安慰著二大媽。
“唉,平日裡早就告訴你,讓你對你家老劉勸著點,不要一碗水端不平,不要老是動不動就打孩子,你家光齊心底是好的,就是有些膽小,就以你家老劉那樣打孩子的狠勁,很難說他不會害怕。”
“雖然你家老劉不怎麼打光齊,可是誰知道要是老劉發怒了失去了理智會怎麼樣?而且要是生了孩子之後,讓孩子看到他爺爺打他兩個叔叔,孩子會不會害怕?”
“你家光齊是咱們院唯一的中專生,現在都已經是幹部了,兒子大了總要走自己的路,你總不能一輩子都把他拴在自己跟前,你也別當他跟著岳家跑了,就當他是調到外地當官去了,這樣想一想,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甚麼叫就當去外地,他就是實實在在去外地了!”
雖然說把一大媽的話都聽到心裡去了,可是一旦涉及到自家好大兒,二大媽依然下意識的就維護起來,趕緊給自己兒子正名起來,渾然忘了之前還在生氣呢。
“好好,我說錯了!”
一大媽也沒有和她較真,順口就按照他的話說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好氣對她數落起來。
“我這麼說還不知道為了誰,怎麼,現在不生氣了,就又捨不得你兒子了是吧?”
“哪有!”
反應過來之後,二大媽的面頰也有些發燙,別人來安慰他,結果她還對人家沒有客氣的懟了一番,這實在是讓她有些難為情。
好在一大媽也知道她的為人,這個日常處處以劉海中唯首是瞻的女人,其實都和她一樣,全都是苦命人,在家裡根本就當不了家,反而夾在丈夫和兒子中間左右為難。
要說二大媽對兩個小兒子沒有甚麼感情,那就絕對是摸著良心說瞎話。
無論說一千道一萬,劉光天和劉光福平安健康長大,這是不爭的事實,光是這一點,讓中原和南方無數的孩子就感到羨慕不已。
畢竟三年大天災,加上後面還有無數小災難,使得農村的苦日子絕對不是城裡人可以想象的。
這個年頭,能夠活下去就已經是繳天之幸了,別說甚麼心理成長健康了,那就只有後世那樣吃飽了閒的人才會考慮的問題。
怎麼就從來沒有人關注非洲孩子的心理健康呢?
所以,還是那一句話,生存,才是一個文明和民族的第一要務。
只是碰到劉海中這樣一個脾氣暴躁,文化底蘊還淺薄無比,卻又喜歡不懂裝懂,裝模作樣的丈夫,二大媽又能怎麼辦?
她但凡要是對兩個小的,表示一點偏向,說不定劉海中還要對她吹鬍子瞪眼呢。
更何況,自古以來,對於嫡長子的偏愛,那就是這片土地上的共識,更是普世價值觀。
聽了一大媽的安慰之後,二大媽也是一臉無奈,內心裡只能暗暗祈禱,希望自家那個好大兒,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
“但願光齊那個孩子,能夠稍微懂點事,過一段時間,等他爸脾氣消了,回來看看,否則我也不知道老劉會怎麼樣,這子女都是債啊。”
看著一臉崩潰的二大媽,一大媽的內心裡也是異常的複雜。
一方面她非常羨慕別人的孩子,可是說心裡話,要是養個兒子和劉光齊這樣的,那還不如不養。
如今她倒是有些理解老伴的顧慮了,可一想,她就算是想要生氣,此刻也沒有生氣的物件,一時間內心裡就更加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