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和寒螭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血腥瀰漫的據點之外,融入茫茫夜色下的深山。
落雲鎮和這處據點都不能再待,血煞門的反應速度或許比他預想的更快。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消化這次冒險得來的巨大收穫。
一番搜尋,他們找到一處地勢隱蔽的山谷。
谷口狹窄,內裡卻別有洞天,天然瀰漫著一層薄霧,有隔絕探查的效果,靈氣也比外界濃郁幾分。
秦風又謹慎地在谷口附近佈置了幾重從藥師遺冢中學來的簡易示警和迷幻陣法,聊勝於無。
確認安全後,秦風不再耽擱,立刻盤膝坐下,開始穩固剛剛突破的築基期境界。
他取出一枚從周執事儲物袋裡找到的築基期丹藥,毫不猶豫地吞入腹中。
藥力化開,溫和而磅礴的靈氣沖刷著剛剛開闢的丹田氣海和拓展的經脈。
同時,他心念一動,引動藥靈境內那方新生的血靈池。
一縷帶著濃郁血腥氣,卻又蘊含精純生命能量的池水被牽引出來,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刺痛感瞬間襲來,如同萬千冰冷的細針扎遍全身,直透骨髓。
秦風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牙關緊咬。
這血靈池的水,霸道得超乎想象。
它不僅僅是蘊含生命能量,更帶著一種蠻橫的侵蝕性,彷彿要將他原有的血肉結構強行打碎、重塑。
劇痛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能清晰感覺到,骨頭內部傳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像是被無形的巨力擠壓、鍛打。
肌肉纖維則在瘋狂地撕扯、斷裂,然後又被那股奇異的能量強行粘合、填充,變得更加緻密。
每一寸肌膚都變得滾燙,毛孔張開,排出絲絲縷縷帶著腥氣的黑灰色雜質。
痛!極致的痛苦!
但在這痛苦的深處,一股全新的力量感正在野蠻生長。
他能感覺到骨骼的密度在增加,硬度在提升。
肌肉中蘊含的爆發力也在節節攀升。
甚至連血液流動的速度都加快了,每一次心跳都更加沉穩有力,將那股血色能量輸送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這種感覺很奇特,像是將自己扔進熔爐,忍受烈火焚燒,只為鍛造出一柄更鋒利的劍。
旁邊的寒螭歪著巨大的腦袋,冰藍色的豎瞳裡滿是好奇和一絲不解。
它能感覺到秦風的氣息在劇烈波動,時而痛苦,時而又透出一種不斷變強的銳利。
它甩了甩尾巴,湊近了一些,鼻翼翕動,似乎在分辨那血靈池水的味道。
嗯……聞起來有點像好吃的,但又感覺很危險。
寒螭最終還是決定離遠點,趴在角落裡,默默觀察著這個奇怪的人類夥伴。
秦風強忍著劇痛,引導著血靈池的力量,按照《生生訣》的路線運轉,同時分心感受著肉身的變化。
這種強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築基初期修士的範疇。
甚至比起那些專門淬鍊肉身的體修,恐怕也不遑多讓。
血煞門,等著吧。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以及那份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痛苦,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支撐。
這點痛,比起父母族人慘死時的絕望,又算得了甚麼?
力量!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痛苦逐漸轉化為一種麻木的堅韌,秦風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冰冷。
血靈池的能量還在持續不斷地湧入,淬鍊仍在繼續。
寒螭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冰藍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渴望,對著那血靈池的方向發出低低的嘶嘶聲。
秦風分出一縷稀釋過的血靈池水給它。
寒螭迫不及待地張口吞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通體冰藍色的鱗片似乎都亮了幾分。
秦風一邊淬鍊肉身,一邊分出心神,將得來的血煞門功法與《生生訣》對照參悟。
悟道石雛形懸浮在藥靈境中心,散發著微弱的道韻,讓他對兩種功法的理解速度加快了不少。
血煞門功法陰邪歹毒,對血氣的運用卻有獨到之處,某些技巧確實給了秦風一些陰人的新思路。
當然,核心根本,還得是鴻蒙萬靈種的吞噬、淨化與轉化,這才是煌煌正道……大概。
藥靈境中,生命元液如同小溪般流淌,滋養著每一寸“混沌息壤”。
之前移植和播種的靈藥如同打了激素般瘋長,鬱鬱蔥蔥,幾乎要將百丈空間填滿。
秦風開始有計劃地大規模種植煉製築基期丹藥所需的靈藥,看著滿園的收穫,他甚至有種錯覺,若非大仇未報,當個修仙界的“靈藥大亨”似乎也不錯。
寒螭則自覺地佔據了山谷內靈氣最濃郁的一處石臺,或是乾脆泡在血靈池邊沿,吐納修煉。
它的氣息日益穩固在築基初期,冰寒之力愈發純粹,望向秦風的眼神裡,依賴之外,更多了幾分並肩作戰的默契,早已是性命相托的夥伴。
秦風從未放鬆警惕。
突破築基後,鴻蒙種的生命感知範圍顯著擴大,如同無形的眼睛,時刻監控著山谷外圍的風吹草動。
任何不屬於這片山林的生命氣息闖入,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他開始嘗試運用築基期修士的手段。
秦風凝神聚氣,依照功法路線引導體內凝實如液的靈力。
雙腳猛地發力,輕輕一躍。
身體晃晃悠悠地離地三尺,像個剛學走路的醉漢,往前歪歪扭扭飄了幾丈。
“砰!”
額頭差點跟冰冷的石壁來個親密接觸,幸好及時穩住。
角落裡,寒螭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冰藍色的豎瞳裡似乎閃過一絲……嫌棄?
秦風揉了揉額角,臉上有點掛不住。
御空飛行,看著瀟灑,練起來真不是一般的彆扭。
不過,這必須練熟。
無論是追殺還是逃命,速度都是關鍵。
他再次嘗試,這次小心了許多,雖然依舊搖擺不定,但至少沒再撞牆。
接著,他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識海,嘗試外放神識。
與煉氣期那種模糊朦朧的感知截然不同。
築基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整個山谷的景象瞬間在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立體。
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石縫中螞蟻搬運細小土粒的窸窣。
遠處寒螭平穩而有力的心跳,以及它鱗片下冰冷靈力的流轉。
甚至谷口陣法周圍,那些被他埋下的“匿蹤草”種子,其根鬚如何與泥土糾纏,都纖毫畢現。
煉氣期時,感知外界就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現在,這層玻璃被徹底擦乾淨了。
這種對環境近乎全知的掌控感,讓秦風因缺乏安全感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很好。
以後誰想悄無聲息地靠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最後,是法術的演練。
他伸出手指,調動丹田氣海中遠比煉氣期龐大且精純的靈力。
指尖迅速凝聚出一團赤紅色的火球。
這只是最基礎的“靈火術”。
但此刻,這團火球足有嬰兒拳頭大小,散發出的溫度讓周圍空氣都微微扭曲,遠非煉氣期那小火苗可比。
他屈指一彈。
火球呼嘯而出,精準地轟擊在遠處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
“轟隆!”
一聲悶響,碎石四濺,岩石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深坑,邊緣還殘留著融化的痕跡。
寒螭似乎被這動靜驚擾,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挪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離秦風遠了點。
秦風看著那個深坑,感受著體內消耗的靈力,眼神平靜。
威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若是之前的周執事捱上這麼一下,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
築基期的力量,果然是另一個天地。
這讓他對未來的復仇,又多了幾分把握。
在鞏固修為和參悟功法的過程中,秦風意外地發現,鴻蒙萬靈種在吞噬周執事時,似乎連帶吸收了對方一絲對於血煞門功法運用和血氣感應的零碎經驗。
這使得他在理解和模擬血煞門功法氣息時,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簡直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