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一動,無形的神識如決堤之水,轟然向外席捲。
不再是煉氣期那般模糊遲滯,而是瞬間覆蓋了方圓數百丈的山谷,每一寸土地都清晰映入腦海。
遠處峭壁上風化的石紋,近處樹葉背面細密的絨毛,甚至一隻螞蟻觸角的輕微顫動,都纖毫畢現。
這不僅是“看”,更是一種全方位的感知,連空氣中飄浮的微塵軌跡都無所遁形。
天地間的靈氣不再是朦朧的一片,而是顯露出無數條細微的脈絡。
他能“看”到靈氣如何從地脈中溢位,如何被草木吸收,又如何在空中流轉、碰撞、湮滅。
甚至能隱約分辨出不同屬性靈氣的細微差別,哪裡濃郁,哪裡稀薄,哪裡潛藏著駁雜的死氣。
這種掌控感,如同為他增添了一雙洞察幽微的眼睛,讓他對周遭環境的把握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更強的感知也意味著更敏銳的警惕,任何風吹草動都難以逃脫他的“注視”。
他嘗試著將神識探入丹田內的藥靈境。
那片擴張到百丈的空間,新生的血靈池,以及中心懸浮的悟道石雛形,在他的神識下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立體與真實。
旁邊的寒螭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神識的變化,冰藍色的豎瞳轉了轉,甩了甩尾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像是在好奇這突然籠罩過來的無形“領域”。
秦風收回神識,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以後探查敵情,或是尋找靈藥,倒是方便多了。
當然,也更容易被更強的存在察覺,必須更加小心。
神識如潮水般向外鋪展,範圍與強度暴漲數倍,周遭山石草木的紋理前所未有地清晰。
天地間的靈氣彷彿也變得親近了幾分,能感應到更細微的脈絡流動。
鴻蒙萬靈種嗡嗡震顫,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精純的生命元液與修為精華,如溫潤的甘泉倒灌入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不僅填充了突破的消耗,更在不斷洗練他的經脈、骨骼、血肉,根基夯實得超乎想象。
尋常修士突破後常有的虛浮感,在他身上蕩然無存。
藥靈境內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空間猛地擴張開來,足有方圓百丈大小,混沌息壤的地面閃爍著更深邃的光澤。
原本小水窪般的血靈池,此刻已匯聚成一個數丈方圓的小池塘,池水粘稠,呈現暗紅色,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生機混合的奇異氣息。
秦風能清晰感知到,這池水對肉身有著極強的淬鍊效果。
而在藥靈境的正中心,那團奇異光芒徹底凝聚,化為一塊拳頭大小、表面佈滿天然道紋的灰白晶石。
那塊灰白晶石靜靜懸浮於藥靈境中心。
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剔透,表面天然生成了無數玄奧的紋路,彷彿記錄著某種古老的至理。
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從中瀰漫,並非聲音,卻直接在秦風的神魂中震盪。
這波動清涼而深邃,帶著一種剝離迷霧、直指本源的意味。
秦風分出一縷神識,謹慎地觸碰上去。
嗡的一聲輕響,彷彿晨鐘暮鼓,在意識深處敲響。
瞬間,腦海中關於《生生訣》的諸多晦澀難懂之處,如同被陽光照破的濃霧,迅速消散。
許多原本模糊的感悟變得清晰,斷裂的思路被無形的力量串聯起來,形成完整的脈絡。
甚至連剛剛強行吞噬周執事記憶碎片時,掠過的那些駁雜的血煞門功法感悟,此刻也被梳理得條理分明。
那些陰狠毒辣的運氣法門,其核心原理,其流轉間的細微破綻,竟都一一呈現,瞭然於心。
悟道石雛形。
秦風心神微震,眼神複雜地凝視著這塊意外之喜。
這東西帶來的助益,恐怕遠超血靈池對肉身的淬鍊。
旁邊的寒螭也感受到了這股奇特的波動,好奇地湊了過來。
它冰藍色的豎瞳緊盯著懸浮的晶石,巨大的蛇頭上流露出明顯的困惑。
這石頭沒有血肉的誘人氣息,也沒有冰寒的同源感,卻讓它本能地覺得不凡。
它試探性地伸出冰涼的吻部,想要觸碰一下。
剛一靠近,就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開。
寒螭愣了一下,甩了甩腦袋,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不甘心,繞著悟道石轉了兩圈。
秦風看著它這副模樣,緊繃的心絃略微放鬆了一瞬。
這冰疙瘩,大概在想這東西能不能吃。
可惜,這石頭蘊含的是“道”,不是能量。
不過,若能借此石快速參悟功法,無論是《生生訣》的精進,還是摸透血煞門的底細,甚至推演出剋制之法……
秦風眼底深處,冰冷的殺意與一絲灼熱的期待交織。
他的復仇之路,似乎又多了一分依仗。
他心念一動,周執事的儲物袋出現在手中。
神識探入,裡面的東西讓秦風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堆積如山的靈石,數十瓶標註著“築基”字樣的丹藥,一疊厚厚的符籙,還有幾件血煞門特有的陰冷法器和數本功法玉簡。
收穫頗豐。
他拿起一本血煞門的功法玉簡,神識沉入。
其核心果然是透過吞噬他人血氣和生命力來提升修為,陰邪霸道。
比起鴻蒙萬靈種的吞噬、淨化、轉化一體,這功法顯得粗糙、原始,且後患無窮。
不過,其中對於血煞之氣的操控法門,倒有幾分可取之處。
周執事殘留的記憶碎片與拷問出的資訊,結合這份詳細的據點分佈圖,血煞門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團迷霧。
總壇方位,高層力量,大致有了輪廓。
旁邊的寒螭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吼。
它正貪婪地吸收著石屋內殘餘的、被鴻蒙種淨化過濾後逸散的能量。
它的氣息也徹底穩定在了築基初期,冰藍色的鱗片更加幽深,體型似乎也悄然大了一圈,盤踞在那裡,更具威勢。
它甩了甩尾巴,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秦風,冰藍豎瞳裡帶著一絲邀功和期待。
秦風拍了拍它的腦袋,將幾枚適合妖獸的丹藥丟給它。
寒螭歡快地一口吞下,又滿足地趴了回去。
殺了周執事,吞噬了他的修為,報了秦家血仇的萬分之一。
但血煞門絕不會善罷甘休。
一個築基中期執事連同數名弟子悄無聲息地隕落,很快就會引起警覺。
此地不宜久留。
必須儘快離開,尋覓新的安全之所,徹底鞏固修為,再圖後計。
秦風將據點圖收好,目光落在圖上標記的血煞門總壇位置,眼神沉靜如冰封的寒潭。
血煞門。
這只是一個開始。
築基期的力量在體內奔湧,藥靈境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後盾。
他會讓整個血煞門,為當年秦家的累累白骨,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血債,必須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