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築基初期修為穩固得極快。
鴻蒙萬靈種源源不斷提供的精純能量,加上藥靈境裡唾手可得的各種資源,他的修煉速度讓尋常修士望塵莫及。
藥靈境中,當初種下的那些築基期靈藥已然成熟,藥香馥郁。
秦風盤算著,是時候嘗試煉製築基期丹藥了。
雖然手裡沒有正經的煉丹傳承,只有《生生訣》裡零星的藥理基礎和藥師遺冢石壁上那些語焉不詳的記載,但有悟道石雛形輔助,總得試試。
他小心翼翼地架起從周執事儲物袋裡翻出的一個半新不舊的丹爐。
第一次開爐,靈藥配比稍有偏差,只聽“嘭”的一聲悶響,丹爐劇烈一震,一股黑煙混合著焦糊的藥渣噴湧而出。
秦風被燻得灰頭土臉,咳嗽連連。
角落裡盤踞的寒螭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冰藍色的豎瞳裡似乎閃過一絲……嫌棄?
它低低地嘶了一聲,像是在嘲笑。
秦風沒好氣地瞪了它一眼,抹了把臉上的黑灰。
失敗是成功它娘,再來!
接連炸了三爐。
秦風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藥靈境裡那些年份驚人的靈藥,就這樣化作了焦炭和黑煙。
每一株都凝聚著鴻蒙種轉化來的磅礴生機。
就這麼沒了。
他看著丹爐底部殘留的烏黑藥渣,臉色比那藥渣好不了多少。
旁邊的寒螭懶洋洋地掀開一邊眼皮,冰藍色的豎瞳瞥了他一眼。
似乎有一聲極輕的冷哼從它喉嚨裡發出。
秦風額角跳了跳,忍住了踹這冰疙瘩一腳的衝動。
第四次開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腦海中回放著藥師遺冢石壁上那些殘缺的圖文,以及《生生訣》中關於藥性的零星描述。
悟道石雛形帶來的那絲清明感,幫助他重新梳理失敗的原因。
藥材的配比,火候的掌控,靈力注入的時機……
這一次,他選取的靈藥年份稍降了一些,但種類搭配更加考究。
築基期的神識如同細密的蛛網,籠罩住整個丹爐,感知著內部最細微的變化。
指尖靈火跳躍,溫度被控制得恰到好處。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山洞內只剩下丹爐下靈火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秦風自己沉穩的心跳。
寒螭似乎也感覺到了這次的不同,不再假寐,冰藍色的豎瞳緊盯著丹爐。
爐身開始輕微地震動。
一股不同於先前焦糊味的、清淡卻純粹的藥香,緩緩逸散開來。
秦風眼神一凝,神識更加集中。
就是現在!
他掐動法訣,靈力柔和地收攏。
爐火熄滅。
爐蓋開啟。
幾枚色澤圓潤、散發著淡淡靈光的丹藥,靜靜躺在爐底。
成了。
秦風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幾乎有些脫力。
他拿起一枚丹藥,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靈氣。
雖然品質只能算中下,但確實是築基期丹藥無疑。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寒螭湊過腦袋,對著丹藥嗅了嗅,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似乎頗為滿意。
雖然成丹只有寥寥幾顆,色澤也有些黯淡,品質只能算下品,但終歸是成功了。
這解決了後續修煉丹藥的來源問題,意義重大。
他捻起一顆丹藥,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力,臉上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
隨後,他取了一些血靈池的池水,用靈泉水小心稀釋了數倍,才遞到寒螭面前。
寒螭湊近聞了聞,起初還有點猶豫,但在秦風鼓勵的眼神下,還是伸出舌頭舔舐起來。
剛一入口,寒螭猛地瞪大了眼睛,全身冰藍色鱗片瞬間炸起,發出一陣舒服的低吟。
一股精純的能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它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溫和地改造強化,連帶著血脈中的冰寒之力都似乎更加凝練純粹。
它意猶未盡地舔乾淨石碗,用大腦袋親暱地蹭了蹭秦風,冰藍色的豎瞳裡滿是渴望,還想再來點。
秦風失笑,拍了拍它的腦袋:“沒了,這東西霸道,不能多喝。”
安撫好寒螭,秦風再次沉下心神,開始參悟從周執事那裡得來的血煞門功法。
藉助悟道石雛形,那些晦澀的法門在他眼中逐漸清晰。
他並非要修煉這邪門功法,而是要了解對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功法中記載的一些血氣秘術和獨特的聯絡印記,讓他心中一動。
或許,將來能派上大用場。
他嘗試調動一絲靈力,模擬血煞門某種追蹤印記的波動,指尖隱隱浮現一抹極淡的血色符文。
很好,又多了一種陰人的手段。
鞏固修為之餘,秦風放出神識,藉助鴻蒙種的生命感知,探查著山谷周圍的妖獸分佈。
築基初期的實力,對付尋常築基初期的妖獸已不在話下。
或許可以獵殺幾頭,既能磨練實戰,又能給鴻蒙種補充“養料”。
畢竟,藥靈境的擴張和升級,還需要海量的能量。
同時,透過周執事殘存的記憶碎片和那張據點圖,秦風冷靜分析。
周執事一個築基中期執事失蹤,還可能牽扯到一頭築基期妖獸,血煞門絕不會善罷甘休。
調查是必然的,甚至可能派出更強的修士前來。
此地不宜久留。
必須在血煞門反應過來之前,儘快提升實力,然後動身前往下一個目標地點,或者尋找能快速提升修為的機緣。
他念頭一動,身影便出現在藥靈境中。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混雜著各種靈藥成熟的獨特芬芳。
目光所及,先前種下的那些築基期靈藥,此刻已然枝繁葉茂,藥力飽滿,遠超外界所能見到的年份。
冰魄草通體晶瑩,寒氣絲絲縷縷,比之前品質又提升不少。
血參嫩葉脈絡清晰,蘊含的生命力幾乎要溢位。
還有一些從妖獸山脈移植來的不知名靈植,在混沌息壤的滋養下,也展現出驚人的長勢。
秦風沒有耽擱,開始動手收割。
築基期的靈力運轉更加自如,神識掃過,便能精準判斷每一株靈藥的最佳採摘部位和時機。
他小心翼翼地將成熟的靈藥採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沉甸甸的質感和充沛的靈能。
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是他復仇之路上的資糧。
他將採下的靈藥分門別類,用玉盒仔細裝好。
冰屬性的歸一類,療傷的回血的歸一類,還有那些帶有特殊效果的,單獨存放。
條理清晰,一絲不苟,這是多年散修生涯刻入骨子裡的謹慎。
角落裡的寒螭懶洋洋地趴著,看著秦風忙碌,冰藍色的豎瞳偶爾轉動一下。
當秦風收割到冰魄草時,它明顯精神了些,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尾巴尖無意識地晃了晃。
秦風瞥了它一眼,沒理會這吃貨。
收割完大半成熟靈藥,空出了不少地方。
他隨即取出從周執事儲物袋裡搜刮到的那幾枚靈種。
這些種子形態各異,有的漆黑如墨,有的血紅剔透,都散發著不弱的靈力波動,顯然不是凡品。
只是其中一枚血紅色的種子,隱隱透著一股讓秦風不太舒服的陰冷氣息,與血煞門的功法感覺有些相似。
他略作遲疑,還是將它們一一埋入溫潤的混沌息壤中。
富貴險中求,管它是甚麼,先種出來看看效果再說。
鴻蒙萬靈種自有淨化之力,倒也不怕有甚麼邪異。
做完這一切,他環視著這片方圓百丈、完全屬於自己的小天地。
靈氣氤氳,藥香浮動,新種下的種子已經開始汲取土壤中的生機,隱隱有破土的跡象。
血靈池中碧綠的液體微微盪漾,散發著誘人的能量波動。
中心那塊拳頭大的悟道石雛形,也散發著淡淡的玄奧光澤。
這裡,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感受著藥靈境帶來的充實與掌控感,秦風緊繃的心絃,不由自主地鬆緩了些許。
外界再如何兇險,只要藥靈境還在,他就有東山再起的資本。
這種感覺,踏實,且令人安心。
寒螭似乎感受到他心情的變化,湊過來,用大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腿。
秦風拍了拍它冰涼滑膩的鱗片。
一人一獸,在這片秘密空間裡,共享著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