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並未立刻離開黑市,只是換了個方向,更加收斂氣息。剛才的截殺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初獲財富的些微得意。
他走到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藥材攤位前,攤主是個閉目養神的老者。秦風取出一株藥靈境中催生出的、年份約莫等同外界百年份的“凝碧草”,放在攤上。此草碧綠欲滴,靈氣幾乎凝成實質,遠非凡品。
老者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裡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慵懶。“嗯,還行,你要換甚麼?”老者聲音沙啞。
秦風心中冷笑,這老狐狸裝得倒像。他報了一個略高於市價的靈石數目。
老者嘖了一聲,開始不緊不慢地還價。秦風沒心思多做糾纏,略微讓步便敲定了交易。
他如法炮製,又謹慎地挑選了兩個不同的攤位,用藥靈境出產、年份驚人卻又不算最頂尖的幾株靈藥出手。每次交易,他都敏銳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確認沒有引起過度的覬覦。
很快,他腰間的儲物袋變得沉甸甸起來,裡面裝滿了閃爍著微光的下品靈石。
他用換來的靈石,購買了幾瓶市面上難得一見的“聚元丹”,藥力比普通的凝氣散精純數倍,正好適合他煉氣後期的修煉。又買了一疊繪製精良的“疾行符”,關鍵時刻能保命。
看著這些用“染血”的靈藥換來的資源,秦風眼神複雜。這些東西,能讓他更快變強。變強,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才能…復仇。
他不再逗留,將兜帽拉得更低,快步融入黑市的人流,消失在陰影中。
他沒忘記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在一個掛著“萬事通”幌子的攤位前停下,丟過去幾塊靈石。“打聽個事,血煞門。”秦風聲音壓得很低。
攤主是個精瘦老頭,掂了掂靈石,渾濁的眼睛掃了秦風一眼:“血煞門?那一窩瘋狗,你惹他們幹甚麼?”
“沒惹,只是好奇。”
老頭嘿嘿一笑,收起靈石:“好奇心害死貓啊,小子。血煞門在這一帶勢力不小,行事霸道狠毒,尤其擅長血道功法,門人身上常年帶著一股血腥氣。聽說他們最近跟幾個小家族因為礦脈的事鬧得很僵。”
老頭又吐露了一些關於血煞門功法特徵、活動範圍的零碎資訊,雖然模糊,但其中幾點描述,與秦風記憶深處那些黑衣人的特徵隱隱重合。
秦風不動聲色地記下,正準備離開,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這位道友,我看你出手闊綽,買了不少好東西啊。”
秦風側頭,看到一個三角眼修士,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正是之前在幾個攤位前都“偶遇”過的那人。
“還好。”秦風淡淡回應。
“道友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來落雲鎮?”三角眼修士湊近一步,目光貪婪地掃過秦風腰間的儲物袋,“這黑市水深,道友一個人,可得小心些。”
秦風眼皮微抬,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傳來一陣微弱的警示,清晰捕捉到對方身上湧動的惡意和殺機,比之前濃烈了數倍。
“多謝提醒。”秦風說完,轉身就走,步伐不疾不徐。
三角眼修士看著秦風的背影,眼中厲色一閃,對旁邊幾個同夥使了個眼色,悄然跟了上去。
秦風拐進一條偏僻無人的小巷,這是他特意選擇的離開路線。
巷子深處,腳步聲響起,三角眼修士帶著三個煉氣後期的同夥堵住了去路。
“小子,把你儲物袋裡的東西交出來,爺幾個可以考慮留你一個全屍。”三角眼獰笑著,祭出一把短刀法器。
秦風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甚至覺得有點好笑,每次出來,總能遇到這種趕著投胎的。
“動手!”三角眼見秦風不為所動,厲喝一聲,率先撲了上來。
秦風體內靈力幾乎是本能般運轉起來。
面對劈來的短刀,他腳下沒有絲毫後退的意思。
反而向前踏出半步,身體以一個常人難以想象的角度扭轉。
那柄閃著寒光的短刀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劃過,帶起一陣微風。
整個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沒有半分煙火氣。
巷子裡另外幾個劫匪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就在側身避開刀鋒的同一剎那,秦風心念沉入丹田。
那裡,沉寂的鴻蒙萬靈種感受到主人的意念,輕輕震顫了一下。
一股微弱卻極其精純的力量,開始從種子內部瀰漫開。
並非狂暴的衝擊,更像是一種無聲無息的掌控。
秦風能感覺到,四周空氣中游離的、屬於那幾個劫匪身上的生命氣息,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被鴻蒙萬靈種清晰地捕捉。
尤其是那個三角眼修士,此刻因一擊落空而露出的瞬間驚愕,以及體內洶湧卻略顯虛浮的靈力波動,都被感知得一清二楚。
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整個小巷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因為緊張而加速的心跳,以及那貪婪背後隱藏的一絲恐懼。
又來了。
秦風心裡閃過一絲厭倦。
總有這種自以為是的蠢貨,以為人多就能為所欲為。
也好,正好試試新得的聚元丹效果如何,順便給種子加點餐。
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三角眼修士握刀的手腕上。
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情緒,卻讓三角眼修士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那不是一個煉氣期修士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看待死物的眼神。
鴻蒙萬靈種的力量開始悄然引動,並非直接吞噬,而是如同水銀瀉地般,一絲極細微的吸力纏繞向三角眼。
對方只覺得手腕微微一麻,靈力運轉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現在!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修士只覺得腳下一緊,巷子石磚縫隙裡幾根不起眼的雜草猛地瘋長纏繞上來,讓他身形一滯。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秦風已經欺近,包裹著微薄靈力的拳頭,精準地轟在了他的太陽穴上。那修士哼都沒哼一聲,軟倒在地。
三角眼和另外兩人大驚失色,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只有煉氣後期的少年如此兇悍。
秦風沒有停頓,腳尖一點,撲向另一人。鴻蒙萬靈種的吞噬之力隔空發動,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住那名修士。
那修士只覺得渾身氣血一陣翻騰,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瘋狂抽取自己的生命力,動作瞬間變得遲緩僵硬。秦風冰冷的指尖劃過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
三角眼徹底慌了,轉身想跑。秦風哪裡會給他機會,幾張剛買的符籙甩出,化作火球冰錐,封死了他的退路。
戰鬥結束得比想象中更快,巷子裡只剩下秦風一人站立。
鴻蒙萬靈種興奮地嗡鳴著,一股股駁雜卻蘊含生命能量的氣流從幾具屍體上升騰而起,被它貪婪地吸入。
秦風面無表情地收繳了幾個儲物袋,裡面的東西依舊寒酸得可憐。
他看著鴻蒙萬靈種將屍體連同血跡一同吞噬乾淨,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對這種殺戮後獲取力量的感覺,已經有些麻木,甚至隱隱覺得理所當然。但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這催生靈藥的能力和鴻蒙種的吞噬特性,太過驚世駭俗,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更加謹慎。
他迅速離開了這條小巷,腦海裡再次浮現出“血煞門”三個字。復仇的火焰,在丹田內隨著鴻蒙萬靈種的滿足嗡鳴,燃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