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的身影如同鬼魅,迅速融入落雲鎮邊緣錯綜複雜的巷道。
他在幾處看似無人問津的破敗院落間徘徊,最終選定了一處圍牆半塌、雜草叢生的廢棄小院。這裡足夠偏僻,視野也還算開闊,便於觀察四周動靜。他仔細檢查了院落內外,確認沒有留下任何顯眼的痕跡,才示意一直隱匿在陰影中的寒螭潛入院內警戒。
回到勉強能遮風擋雨的破屋,秦風將那幾個剛到手的儲物袋隨意丟在地上。神識掃過,裡面的東西讓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幾塊下品靈石,幾瓶劣質丹藥,還有些破爛符籙和叫不出名字的雜物。就這點家當,也學人攔路搶劫?他搖搖頭,將這點“蚊子腿肉”收好,聊勝於無。
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倒是對剛剛吞噬的能量頗為滿意,轉化效率似乎又快了一分。藥靈境中積攢的生命元液愈發充盈,如同一個小小的碧綠水窪。
秦風靜下心來,仔細梳理從黑市那個訊息販子口中得到的情報。他將那些關於“血煞門”的描述,與腦海深處那段被血與火染紅的記憶碎片反覆比對。黑衣,血腥煞氣,特定的功法痕跡……沒錯,就是他們!雖然只是外圍成員的特徵,但足以證明,血煞門脫不了干係。七年前那場滅門慘案的線索,終於不再是虛無縹緲的仇恨。
一股冰冷的火焰自心底升騰,燒灼著他的四肢百骸。情報中提到,血煞門一名姓周的外圍執事,築基中期修為,最近會押送一批物資,途經落雲鎮附近的山道。
築基中期。秦風掂量著這個分量。以他目前煉氣圓滿的修為,加上寒螭,以及鴻蒙萬靈種的詭異能力,並非完全沒有機會。這是一個冒險,但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截殺此人,不僅能出一口惡氣,更重要的是,或許能從他口中,或者儲物袋裡,得到關於血煞門內部,甚至當年慘案更核心的線索。他需要更強的實力,而殺戮,正是鴻蒙萬靈種最喜歡的“養料”。
意念沉入藥靈境。
這片只屬於他的小天地,又有了些許不同。腳下的混沌息壤顏色更深了些,隱隱有流光轉動。濃郁的生機幾乎要化為實質,撲面而來。那些移植進來、被混沌息壤滋養的靈藥,此刻都散發著驚人的藥性。
冰魄草已經不能用晶瑩剔透來形容。每一片葉子的邊緣都凝結著一層細密的、閃爍著寒芒的冰稜。絲絲縷縷的寒氣瀰漫開,讓境內的靈氣都粘稠了幾分。秦風只是看著,便覺得一股涼意直透心底。
那截乾癟的血參殘根,如今徹底舒展開來。數片巴掌大的葉子肥厚油綠,葉脈清晰可見。淡金色的流光在葉脈中緩緩遊走,彷彿擁有自己的生命。光是聞著那逸散的濃郁藥香,就讓人精神一振。這藥力,怕是比外界百年的老參還要強上不少。
旁邊幾株從妖獸山脈隨手挖來的種子,更是長得千奇百怪。那株帶刺的藤蔓,尖刺閃爍著幽冷的金屬光澤,看著就扎手。葉片上生著鬼臉圖案的矮草,此刻色彩更加鮮豔。秦風甚至不敢靠太近,生怕又聞到那讓人頭暈的怪味。最離譜的還是那株瘋長的怪樹。已經快有兩人高了,頂端那個毛茸茸的紫色果子更大了。表面坑坑窪窪,還隱隱散發著一股……說不清是香是臭的氣息。秦風嚴重懷疑這玩意兒能不能吃。
混沌息壤的效果,強得有些離譜。隨便一株拿出去,都足以引起轟動。這些,都是他在落雲鎮立足的資本。
靈泉裡的寒螭似乎察覺到他的心緒波動。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那些瘋長的植物一眼。隨即發出一聲輕哼,像是在嘲笑他的少見多怪。又把腦袋埋回了水裡,繼續吸收靈泉精華。
秦風沒理會它。秦風開始篩選。對付築基修士,尋常手段效果不大。他想起藥師遺冢石壁上記載的一些偏門藥方。他嘗試著調配一種據說能腐蝕護體靈氣的毒液,結果又一次因為藥力控制不住,差點把屋子給點了。看著指尖殘留的、散發刺鼻氣味的黑色粘稠物,秦風有些無奈。看來煉藥這門手藝,確實急不來。
煉丹那條路,暫時是走不通了。硬碰硬,更是找死。築基中期,不是現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他需要更陰損,更有效的手段。
意念沉入藥靈境。那片生機勃勃的小天地,是他最大的依仗。混沌息壤上,各種靈植長勢喜人,甚至有些過分了。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奇形怪狀的產物。最終,他將注意力集中在角落裡幾株特別顯眼的靈植上。
他小心地靠近一株矮小的草藥。葉片不大,卻佈滿了深紫色的漩渦狀紋路,彷彿能將人的視線吸進去。這就是“迷心草”。藥師遺冢的記載語焉不詳,只說此草能汙人神識,使其短暫失智。對付築基修士,哪怕只能干擾一息,也足夠致命。就是這玩意兒看著有點邪門。秦風心裡嘀咕,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葉片。指尖傳來一種冰涼滑膩,帶著一絲奇異吸力的觸感。他趕緊縮回手,確認自己沒有頭暈眼花。
接著,他又看向旁邊幾朵花。花瓣赤紅,邊緣跳躍著淡淡的光焰,確實像一團團小小的烈火。這是“烈陽花”。《生生訣》裡提過,此花蘊含至陽之力,能在瞬間榨取服用者的潛力,換來短暫的爆發。藥力剛猛,是拼命時的選擇。就是不知道這藥靈境催出來的烈陽花,藥力會不會也霸道得炸膛。他想起之前煉丹的慘狀,嘴角微微抽動。希望這次別把自己點著了。
他屏住呼吸,用特製的小玉鏟,極為輕柔地將幾株迷心草和烈陽花連根帶土挖出。混沌息壤催生出的靈藥,藥性太烈,稍有不慎就可能損傷。他將它們分別裝入不同的玉盒,仔細封存。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鬆了口氣。寒螭在院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冰藍色的鱗片在月光下閃過一絲流光。它似乎感應到了秦風的動作,傳來一道詢問的意念,帶著點“你又在鼓搗甚麼危險玩意兒”的意味。秦風回應了一個“無事”的念頭。這條冰疙瘩,倒是越來越像個合格的護衛了,雖然有時候挺欠揍。
迷心草擾敵,烈陽花搏命。再加上寒螭的冰寒之力,和他自身越發熟練的鴻蒙種吞噬能力。或許,真的能陰死那個姓周的築基執事。秦風摩挲著冰冷的玉盒,眼中寒光閃爍。血煞門…周執事…這只是開始。他要將那些沾滿秦家鮮血的劊子手,一個個,連皮帶骨,都餵給丹田裡的種子。讓它們也嚐嚐,被吞噬殆盡的滋味。
再配合寒螭的冰寒之力,出其不意,或許能創造機會。寒螭感受到秦風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從角落裡遊了過來,用冰涼的頭顱蹭了蹭他的手臂,傳遞來一絲詢問和支援的意念。
秦風輕輕拍了拍它滑膩的鱗片。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灑下。秦風盤膝而坐,調整著呼吸,眼神冷冽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