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踏入洞穴,帶著冰冷的殺意。
為首的黑衣修士眼神陰鷙,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寒潭與石壁,目光在遺冢痕跡上停留片刻,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搜仔細點,那小子肯定還躲著,還有那頭受傷的畜生,別讓它跑了!”
命令下達,幾名煉氣圓滿的修士立刻散開。
秦風和寒螭屏住呼吸,潛伏在寒潭深處的陰影裡,如同等待獵物的毒蛇。
那築基修士似乎對寒螭的冰寒頗為忌憚,翻手取出一枚鴿蛋大小、散發著橘紅色暖光的玉珠法器。法器懸浮空中,暖光流轉,洞穴內刺骨的寒氣竟真的被驅散了幾分,連潭水的溫度似乎都回升了一些。
寒螭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帶著不適的嘶吼,冰藍色的鱗片光澤都黯淡少許。
就是現在!
秦風心念微動。佈置在洞口附近的幾株冰魄草瞬間被引爆!噗!噗!噗!濃郁刺鼻的極寒冰霧剎那間瀰漫開來,比之前寒螭噴吐的範圍更大,更具干擾性。
“咳咳!甚麼玩意兒!”
“該死,看不清了!”
追兵們頓時一陣騷動,視線和靈識感知都受到了極大阻礙。
“吼!”早已蓄勢待發的寒螭如同離弦之箭,龐大的身軀破開水面,藉著冰霧掩護,猛地撲向離潭邊最近的一名煉氣圓滿修士。那修士還在揮袖驅散冰霧,猝不及防。咔嚓!寒螭鋒利的冰爪輕易撕裂了他的護體靈光,狠狠抓在他的肩胛骨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扇飛出去,撞在石壁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那修士慘叫一聲,癱軟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幾乎在修士倒地的瞬間,秦風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渴望感湧上心頭。吞噬!秦風強壓下心頭對種子失控的恐懼,順應了那股本能,意念集中。嗡!一股無形的吸力以秦風為中心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住那名垂死的修士。對方潰散的生命精氣、尚未完全消散的魂力碎片,甚至殘餘的靈力,都被一股腦地強行扯出,化作一道道肉眼難辨的氣流,瘋狂湧入秦風體內。
駁雜、混亂、帶著死亡的冰冷和生前的怨念。秦風悶哼一聲,感覺經脈傳來一陣刺痛,但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精純的力量從鴻蒙種內反饋出來。種子內部的空間似乎輕微震顫了一下,開始快速淨化這股外來能量。雖然轉化過程遠未完成,秦風卻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實實在在地提升了一小截!這種感覺……有點上頭。
“找死!”築基修士終於反應過來,看到手下瞬間斃命,勃然大怒。他猛地催動那枚暖光玉珠,光芒暴漲,化作一道熾熱的火流,如同毒蛇般射向寒潭中的寒螭!同時,他另一隻手掐訣,數道凌厲的風刃憑空出現,封鎖了秦風可能閃避的方向。
寒螭發出一聲怒吼,不閃不避,張口噴出一股本源寒氣,試圖抵擋火流。嗤嗤嗤!冰與火激烈碰撞,大量白汽蒸騰而起,暫時擋住了火流,但寒螭的氣息明顯又萎靡了一分。
秦風則被風刃逼得狼狽不堪,在狹小的空間內騰挪閃躲,身上瞬間多了幾道血口。築基修士的實力,遠非煉氣期可比。這樣下去不行!
寒螭再次被火流逼退,身上鱗片被灼燒得焦黑一片,發出痛苦的嘶鳴。另一名煉氣修士也趁機祭出飛劍,刺向秦風后心。前後夾擊,生死一線!
秦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拼了!他再次強行催動鴻蒙萬靈種,目標鎖定了另一名被寒螭之前拍傷、此刻正掙扎著起身的煉氣修士。更強的吞噬之力爆發!那名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所有生命精華被瞬間抽空。
又一股更加狂暴、駁雜的能量洪流衝入秦風體內。這一次,不僅僅是撕裂般的脹痛,更夾雜著那名修士臨死前混亂的恐懼、怨毒和不甘,如同無數尖銳的碎片,狠狠扎向他的識海。眼前彷彿閃過一瞬間的火光,耳邊似乎又聽到了爹孃絕望的嘶喊。
丹田內的鴻蒙萬靈種瘋狂震顫,如同飢餓的兇獸終於得到血食,貪婪地攪動著這股新湧入的能量。藥靈境的空間都似乎在微微晃動,那片奇異的土壤上,光芒忽明忽暗。
痛!深入骨髓,彷彿身體和靈魂都要被這股外來的力量徹底撐爆、撕碎。秦風死死咬著牙關,腥甜的血液從嘴角溢位,他幾乎能聽到自己骨骼在呻吟。不能失控!絕對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寒螭還在苦戰,那冰冷的決意透過契約清晰傳來,他不能倒下。
他集中全部意志,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鎖住丹田內那顆躁動不安的種子。“給我……轉化!”這不是請求,而是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的、帶著血與火的嘶吼命令。
他強行干預鴻蒙種的淨化過程,不再等待那緩慢而溫和的轉化。他要的是現在!立刻!馬上能用的力量!哪怕這力量帶著劇毒,飲鴆止渴!
如同從沸騰的岩漿中強行抽取一絲火焰,一股粗糙、狂野、僅僅經過初步提煉的生命能量,被秦風用近乎自殘的方式從鴻蒙種內硬生生剝離出來。這股力量湧向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發出不堪重負的噼啪聲。但他原本因躲避風刃而留下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
力量!雖然狂暴且難以駕馭,但這瞬間暴漲的力量是真實的!他能感覺到,寒螭那邊傳來的壓力稍微減輕了一絲,似乎是築基修士被他這邊的異狀分了心神。
機會!秦風的眼神徹底被瘋狂與決絕取代。他抬起頭,死死盯住那名催動著暖光玉珠的築基修士。身體的劇痛還在持續,精神的衝擊還未平復,但這臨時的力量,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準備好了,用這借來的、燃燒生命的力量,發動石破天驚的搏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