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朝陽大喜,一個高就蹦到了魏昭明的身前,一把抱住他,叫道:“姑父,怎麼是你來了?昨天師兄告訴我大姑要來,嚇得我昨晚都沒睡好覺。”
魏昭明憐愛地撫摸著侄子的後背,笑道:“你就那麼怕你大姑?你覺得我能相信麼?好了,你都是大小夥子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
“姑父,就算我到八十歲,在您老人家面前,也是個孩子。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大伯。”
他拉著姑父的手,向陳懷安走去,臉上的喜色,卻是怎樣壓制都壓制不住的。他是真沒想到姑父能來港島,對付陳雪,他可能還有些發怵,但對付魏昭明,那簡直不要太簡單,說是手拿把掐也不為過。
魏昭明遠遠地就向陳懷安伸出了手,笑道:“您一定是大哥吧?我是魏昭明,小雪的丈夫。這次小雪有事實在抽不身來,她讓我帶來這個,讓我交給你。”說著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陳懷安接過信封,笑道:“昭明,我對你可是久仰大名。這段時間朝陽可沒少說起你,你做的一切,讓我這個大伯,心裡有愧啊。對了,小雪帶來的是甚麼?”
魏昭明笑道:“主要是爹孃的照片,還有些是家裡人的。她知道大哥想念家人,回去後特地組織大家去照相館照的。”
“好好好,小雪還是心細。”
陳朝陽撇撇嘴說道:“大伯,您別誇您妹妹了,如果我沒猜錯,這事多半是姑父或是紅霞姐提醒大姑的。”
陳懷安狐疑地看著魏昭明,見他微笑不語,顯然是被陳朝陽猜中了。他笑道:“說起來,還是你瞭解你大姑,昭明,相比於這孩子,我這大哥可就差得遠了點。”
魏昭明笑道:“朝陽打小就在小雪的棍棒教育下長大的,他對小雪肯定還是瞭解的。不過,你也別聽這小子的添油加醋,他可能是有點怕小雪,也只是有點而已,這小子拿捏我們夫婦,手段可是不少。”
陳懷安看著陳朝陽跟魏昭明著實親近,他也放下大半的心,一邊開啟信封,一邊笑道:“這也是你們爺倆的緣份,我……”說到這裡,他忽然停止的說話,只是用手摩挲著拿出來的照片,眼睛也漸漸溼潤了起來。
他已經十幾年沒看到過爹孃了,最近的一次還是在四九城解放前的半年,他請假回到了家裡,還帶著一家人,其實就是要跟爹孃道別,沒想到這時還能看到他們的照片,看著照片中已經蒼老的爹孃,陳懷安的眼淚不由得掉了下來。
陳朝陽見氣氛有些悲傷,趕緊笑道:“姑父,瞧你說的,我好像是家裡的小霸王了。對您和大姑,加上紅霞姐,我可是充滿了敬意,只不過大姑總揍我,我對她確實有點怕。大伯,你可能不知道,在家裡一旦大姑要揍我,我就找我姑父,但姑父有時也不怎麼靠譜,那時我就得找我姐了,大姑還是挺尊重我姐的,一般不會駁紅霞姐的面子。”
大伯抹了一把眼淚,勉強問道:“紅霞就是你大姑和昭明的孩子吧?唉,我這個做大舅的,都沒見過……”
魏昭明笑道:“大哥,這是內戰造成的。以後時局安穩了,總有機會見面的。”他又轉向陳朝陽,笑罵道:“你這個臭小子,真是個沒良心的,你知道我這次為啥來?還不是看你大姑太生氣了,怕她真來揍你,加上她確實有點忙,我就主動來了。不是我堅持,你大姑說不定就能抽出空兒來收拾你。”
陳朝陽賤兮兮地拉著魏昭明的胳膊,笑道:“姑父,你雖然不怎麼靠譜,但咱爺倆的關係卻是最好的。你這次能來,我實在太高興了,你以前攛掇大姑揍我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好嘛,這傢伙還有理了。
魏昭明被侄子說得哭笑不得,他本來有一肚子的話要問陳朝陽,但見了面後,一肚子怨氣都跑到爪哇國了。他看著侄子連蹦帶跳,連比劃帶說的,知道他是真開心了,他也覺得欣慰,畢竟心愛的侄子跟自己親近,這怎能讓他不高興呢。
陳懷安笑著問道:“昭明,你怎麼沒提前發個電報,我們也好去機場接你。”
“大哥,我昨天才定下來到港島,昨晚來的羊城,今天早晨坐車過來的。當時也是急著見這小子,就沒發電報,想著給你們一點小驚喜。再說了,這小子這次惹了這麼大的禍,不讓他吃點苦頭,這小子將來還不得把天捅個窟窿……您要知道,讓這小子知道我過來,他可就沒一點怕的了。”
陳朝陽滿臉堆著假笑,恭維道:“姑父,您這麼說就有點冤枉我了,其實我對您更多的敬愛,對大姑更多的敬重,說起來,我還是更願意親近你,誰叫咱倆投緣呢。”
陳懷安沒想到侄子會這麼說,笑道:“朝陽,我聽你的意思,怎麼好像跟姑父更親近一些呢?你就不怕你大姑傷心?”
陳朝陽沒心沒肺地笑道:“大伯,大姑是不會傷心的。她只有在我不聽話的時候,才會傷心。至於我跟姑父或是紅霞姐親近,她不知道有多高興呢,最多就是優先小嫉妒。”
魏昭明哈哈大笑:“臭小子,就知道耍寶,家裡人的脾氣,你倒是摸個透。不過你也高興得太早,說說吧,這次究竟是怎麼回事?為甚麼襲擊蘇聯人的貿易公司?”
陳懷安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他大吃一驚,急問道:“朝陽,救出艾米利亞的地方,是蘇聯人的貿易公司。”
陳朝陽重重地點了點頭,既然姑父說出了這事,他也沒甚麼好隱瞞的,讓魏昭明和大伯到沙發上坐下,這才說道:“姑父,你知道我在港島入股了一家唱片公司吧?”
“嗯,金寶利公司,我知道的。”
“剛才大伯所說的艾米利亞,就是金寶利唱片公司的歌手,她本來是來殺我的,但後來被我們感化了,還幫著我做了很多事,別的不談,就說我缺錢的時候,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借了我300萬美元……關鍵是她還是我喜歡的女孩,被蘇聯人綁架了,你說我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