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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無聲的證詞

這時,歌曲也到了尾聲,艾米利亞滿臉通紅,彎著腰唱道:...I cant give anymore...尾音消散的剎那,錄音棚落針可聞。後來的高明紅著眼眶帶頭鼓掌,門外圍觀的員工紛紛抹眼淚。艾米利亞透過朦朧淚眼望向陳朝陽,一時間茫然失措。

抱歉。她慌忙轉身擦拭眼淚,這歌詞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陳朝陽遞來手帕,聲音溫和得像冬日的暖陽:真正的告別,是帶著祝福繼續前行。若她在天有靈,定希望你活得燦爛。

這句話擊碎了艾米利亞最後的心理防線。她失控地撲進陳朝陽懷中,積壓數月的悲痛決堤而出。在哽咽間,她忽然聞到對方襯衫上淡淡的墨水味,與簡常用的雪松香水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安心。

費勁走到眾人面前,將艾米利亞的情況,跟高明他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高明聽說自己師傅又收了徒弟,還是個洋婆子,都有些驚訝。但想想艾米利亞的演唱,他們也就理解了。至少剛才的演唱,是他們現在還不具備的水準,《Without You》的演唱難度極大,橫跨了五組八度的音域,現在這樣的歌曲就是給了他們,也是駕馭不了的。

費勁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輕聲解圍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在呢,你們也不怕別人的風言風語?艾米利亞,感情充沛是好事,但登臺時要收放自如。他朝門口張望的員工們揮手,都散了吧,讓艾米利亞平復下情緒。

艾米利亞不好意思地從陳朝陽的懷裡掙脫出來,對陳朝陽靦腆地一笑,擦了把眼淚,說道:“實在是師傅的歌,太有力量了,觸動了我一段不願意提起的往事……都怪師傅寫得太好了,不過以後我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在演出時失態的。”

當人群散去,艾米利亞在洗手間用冷水拍臉時,鏡中的自己雙眼紅腫,嘴角卻帶著釋然的弧度。她想起簡常說的:殺手最怕動真情。如今她不僅動了情,還險些為情迷失復仇的初心。更諷刺的是,這個讓她方寸大亂的青年,很可能就是殺害摯愛的兇手。

再觀察一段時間。她對鏡子裡的自己說。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淚水。

艾米利亞回到試音室時,裡面正流淌著《Pretty Boy》的旋律,伊麗莎白指尖輕撫琴鍵,將少女懷春的情愫演繹得恰到好處。當她唱到我的英俊少年時,眼角眉梢都帶著蜜糖般的甜意,幾個即興加入的轉音更顯靈巧,聽得陳朝陽和費勁,連連點頭。

祁德尊爵士望著女兒,眼中滿是慈愛。他轉頭看向身旁專注聆聽的陳朝陽,忽然覺得這個才華橫溢的年輕人與女兒站在一起時,竟有種奇妙的和諧感。

他忽然想起一事,等伊麗莎白一曲唱罷,爵士輕拍陳朝陽的肩膀,說道陳,有件事得提醒你。最近有個塑膠原料商在四處兜售低價期貨,雖然有折扣,但要求全額預付。我不知道他跟你有沒有業務往來你千萬不要上當,這裡面似乎有貓膩,我怕這人會攜款潛逃。”

他壓低聲音,接著說道:這人不僅嗜賭,還偽造了怡和洋行的倉單擔保,向銀行貸款。匯豐銀行現在正藉此向我施壓,想逼我出讓碼頭倉庫的股權。

陳朝陽眉頭微蹙:爵士說的是不是個叫傑克遜的英吉利人?

你認識?祁德尊略顯驚訝,他買通了我手下的一名倉庫主管,用虛假庫存作抵押。雖然我沒簽字,但法律程式纏起來很麻煩。他憂心忡忡地補充道,聽說你的塑膠廠也在採購原料,千萬要當心這種陷阱。

這時龐清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陳朝陽藉故離開片刻,低聲吩咐道:師兄,你去聯絡一下何廣登和胡明全,調查一下老胡上午跟我說的材料商傑克遜,再調查一下給他作保的碼頭倉庫的主管。重點查他們的藏身處和債務規模。

龐清風點頭說道:“好的,我現在就去。”

龐清風領命離去時,目光不經意掃過角落裡的艾米利亞,他的腳步一頓,有些奇怪地又看了艾米利亞一眼。那一瞬間,艾米利亞感到脊背發涼——這個看似普通的男人,眼神裡竟帶著類似職業殺手特有的銳利,這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下意識握緊拳,指節微微發白。

伊麗莎白小姐,陳朝陽回到鋼琴旁,鄭重發出邀請,不知您是否願意在我們的新年歌會獻唱?

少女驚喜地就要答應,但多年的家教還是讓她看向自己的父親,得到首肯後優雅行禮道:這是我的榮幸,陳先生。陽光透過玻璃,在她金色的髮梢跳躍。

費勁也是一臉的驚喜,沒想到陳朝陽現在跟祈德尊一家已經有了這樣的關係,像祈德尊這樣的人,連他父親也是要巴結的。他趕緊說道:“伊麗莎白小姐,我們在這個週末還要進行現場彩排,到時候我派車去接您。”

祈德尊笑道:“接就不用了,你告訴我時間和地點,到時候我送伊麗莎白過去。”

說好了事情,祈德尊帶著伊麗莎白就要離去,少女含情脈脈地看著陳朝陽,又邀請陳朝陽常去家裡玩,爵士看著自家閨女和陳朝陽,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

黃昏時分,陳朝陽在鋼琴邊教艾米利亞處理某個疑難轉音。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室內,陳朝陽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暖金色的輪廓,他修長的手指在鋼琴上輕輕地敲擊著。艾米利亞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指關節處有一道細微的繭痕,正是長期扣動扳機留下的印記。她在跟陳朝陽握手的時候,完全沒有觸控到的痕跡。

她想起簡在阿姆斯特丹安全屋擦拭手槍時,右手食指也有同樣的繭痕。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簡曾說這種繭痕是手槍的吻痕,因為扳機護圈會反覆摩擦指根。此刻這熟悉的痕跡出現在陳朝陽手上,彷彿無聲的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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