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在暮色中流淌,艾米利亞卻感到刺骨的寒意。這個能寫出天使般旋律的男人,手上刻著與簡同源的殺戮印記。她突然意識到,簡的死亡或許就是獵人與獵物身份的殘酷反轉。
陳朝陽一邊講解著,一邊用手指敲擊著琴蓋,夕陽從他指縫間漏過,那道繭痕在逆光中格外清晰。艾米利亞強迫自己微笑,指甲卻深深陷進掌心。
陳朝陽若有所思地摩挲著那道繭痕,輕聲說道:音樂和槍械其實很像——都要體會生命的重量。只是音樂創造生命,而槍械終結生命。
艾米利亞怔在原地。這句話像鑰匙般開啟了記憶的密室:簡也曾在演奏肖邦後,說過類似的話。兩個本該水火不容的人,竟有著如此相似的靈魂烙印。
艾米利亞機械地跟著練習,心裡已掀起驚濤駭浪。原來真相早已擺在眼前,只是她不願正視。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她突然輕聲問:師傅,您相信因果報應嗎?
陳朝陽怔了怔,看向艾米利亞的眼睛,說道:我信。但更信人心能改變因果。
費勁忍俊不禁地搖頭說道:你們師徒倆說話,怎麼像哲學系教授一樣?他拍拍艾米利亞的肩膀,說道:你先抓緊時間練著,累了就回去休息。轉頭拽住陳朝陽的衣袖,走,去我辦公室說點事。
陳朝陽一頭霧水,問道:有啥事就在這說唄,艾米利亞是我徒弟,我們還有甚麼事需要瞞著她麼?
費勁尷尬地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你這傢伙!上次答應給我治病的可是你!他做了個男人都懂的眼神,凱瑟琳最近天天唸叨要孩子,我媽電話裡都快把孫子名字取好了...
陳朝陽這才想起自己答應過幫費勁看病,這事還真不好在少女跟前說,他拍了拍額頭,說道:瞧我這記性!他趕緊對艾米利亞打個手勢,跟著費勁溜出試音室。
艾米利亞望著陳朝陽離開的背影,突然不確定自己追尋的究竟是簡死亡的真相,還是另一個簡的幻影。
陳朝陽隨費勁走進辦公室,陳朝陽笑道:“費勁,這事哥們確實疏忽了,你別見怪,不過最近你的病情沒有甚麼好轉麼?按理說結婚了,你也沒時間去亂搞,年紀輕輕的,很快就會恢復啊。”
辦公室裡,費勁癱在真皮沙發上哀嚎:兄弟我快被逼瘋了!昨晚凱瑟琳連嬰兒房設計圖都攤床上了!。朝陽,你如果治不好我的病,那藥酒可要給哥們提供些,先幫我把這段時間頂過去再說。他看著正開啟皮包,在那裡翻找著的陳朝陽,問道:“你在找甚麼呢?”
“哦,我在想治你的病是不是要需要點銀針之類的東西,費勁,要麼你叫人去買一些回來吧。”
費勁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問道:等等...買銀針?臥槽,你該不會沒實操經驗吧?
這次輪到陳朝陽尷尬了,他也開始滿嘴跑火車,說道:“哥們可是練了多年的童子功,雖然我還沒給別人看過病,但對於你這點小病,我還是有把握治好的。”
“臥槽,你哪來的信心,跟我說了這麼硬氣的話?你不會是要把哥們當小白鼠吧?”
陳朝陽憋著笑說道:你也別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你怎麼也得是隻小白兔。我師傅跟我說過,我很有天賦,只不過我沒親自動過手。”
費勁本來還坐在沙發上,聽了陳朝陽的話,站起身就要向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天賦?!我記得公司還有點事,我要去處理一下。朝陽,對你的歌曲哥們是有信心,但對你不知所謂的醫術,哥們是真沒有信心。”
陳朝陽一把拉住費勁,笑道:“試試,當年華佗也是拿關羽練的手!哪一個醫生的好醫術,不是從無數的患者身上慢慢磨練出來的。你別緊張,要不然我可更緊張了。”
費勁視死如歸地伸出胳膊,嘴裡唸唸有詞:“臥槽,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更沒底了。朝陽,我家可就我老哥一個了,用不用我先立一份遺囑?”
“閉嘴,坐好。”
陳朝陽的指尖搭在費勁手腕上,空間綠光如涓涓細流滲入脈絡。費勁只覺一股清涼氣息在四肢百骸遊走,原本酸脹的腰眼處像敷了薄荷膏般舒爽。他忽然對陳朝陽有了信心,驚喜地活動肩膀,笑道:“神了!你這手好像比虎鞭酒還管用!”
別動。陳朝陽閉目凝神,綠光正聚焦在費勁腎經的病灶區。只見灰暗的淤結在光流沖刷下逐漸消散,他額角卻滲出細密汗珠,空間綠光消耗的速度也很快。二十分鐘後,他收回微微發顫的手,臉色有些蒼白,他靠在沙發上,疲憊地說道:試試看吧...不行再找我。
費勁躍起身扭了扭腰,眼中放光,笑道:嘿!老子現在能徒手搬鋼琴!他興奮地摟住陳朝陽,今晚就讓凱瑟琳見識甚麼叫重振雄風!特麼的,這小妮子最近囂張得厲害。忽見陳朝陽虛弱的樣子,他聲音陡然哽咽,說道:兄弟...你這耗的是元氣吧?
陳朝陽說道:“費勁,你以後可得悠著點,我也沒想到治病會有這麼大的消耗。記得保密。這手醫術用多了折壽...”
費勁雖然他不懂這些,但也知道給他治療,對陳朝陽的身體,消耗很大。他心中感激,嘴裡卻說道:“我每天晚上都是你現在這個狀態,哥們,多謝了。”
陳朝陽瞥了他一眼,罵道:“滾蛋,老子這是治病救人,別把我們放在一起比較。”
“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也是在造人,都是在做奉獻,怎麼就不能比了?”
陳朝陽苦笑著搖了搖頭,再也不願意跟費勁說一句話。這時,有人敲門,費勁開啟房門,只見龐清風站在門外,陳朝陽知道是甚麼事,就說道:“師兄,你說吧,這事沒必要瞞著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