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勁笑道:“這事好辦!我們金寶利有專門的合作攝影師,水平很不錯,我這就打電話給他,你直接過去找他就行。”
費勁走後,陳朝陽走近還在聊天的陳雪和陳懷安,笑著地說道:“大姑,大伯,一會兒我們出去走走吧。我讓費勁約了攝影師,咱們一起拍幾張合照。等大姑回去的時候帶上,也好讓爺爺奶奶看看咱們。”
陳雪聞言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顯現出來,說道:“你小子這是話裡有話啊?嫌我待得太久了?不過也確實該回去了。大哥,我打算明天就動身,部裡還有一堆工作等著。因為你們來,我已經推遲了三天,再不回去影響不好。朝陽,我回去後,你老實點,別惹禍。”
陳懷安一聽妹妹明天就要走,頓時露出不捨的神情。他握住陳雪的手,輕輕拍了拍,說道:“小雪,既然你這麼說了,大哥就不強留你了。回去記得替我們給爹媽帶個好。你大嫂準備了些補品,你都帶上。”他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感傷,“這一別,又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再見。”
陳雪心裡也湧起一陣酸楚,卻強撐著笑容,說道:“大哥,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這次能團聚幾天,見到了大嫂和侄女,我已經很知足了。朝陽不是打算在港島設箇中轉站嗎?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著呢。你想見我的時候,就給港島的華潤公司發電報,我會盡量安排。”
陳朝陽見狀,連忙打圓場道:“大伯,大姑,只要你們保重身體,將來總有團聚的一天。國家不會永遠被封鎖的。走吧,咱們先去拍照,爺爺奶奶看到大伯一家的照片,還不知道要多高興呢。”
陳雪點點頭,又想起甚麼似的說道:“只是我回去還得跟二老編個理由。這次可不敢說是來港島看朝陽了,要是讓他爺爺奶奶知道大孫子受了傷,非得急壞了不可。”
陳懷安轉向陳朝陽,關切地問道:“朝陽,你的傷還沒好利索,今天出去拍照能行嗎?”
陳朝陽活動了下自己的胯骨軸,又小跳了兩下,說道:“沒問題,傷已經基本好了。”
幾人說說笑笑地出了別墅,乘車先去接了預約好的攝影師及其助手,開始一邊遊覽港島風光,一邊拍照留念。
……
尖沙咀小島辦事處裡,郭孝先正聽著手下的彙報:“站長,這兩天陳朝陽沒甚麼異常。昨天他帶著老長官一家去了金寶利,晚上又在新樂酒樓吃了飯,似乎是費勁請客。我們的人觀察到,老長官一家和陳朝陽、陳雪相處得很融洽,一路上有說有笑的。”
郭孝先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說道:“希望老長官能說動這小子吧。但現在棘手的是陳雪也在港島。老長官或許能說服陳朝陽,可想說服陳雪是絕無可能的。”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吩咐道:“我讓你們準備的東西,都安排好了嗎?”
“都已經準備妥當,下發到行動組了。您要找的槍手也找到了,是個南非人,以前在中情局幹過。”手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站長,您真的要對陳朝陽下狠手?”
郭孝先長嘆一聲,眼神卻漸漸狠厲起來,說道:“這小子睚眥必報,手段狠辣。不過這小子也貪財,希望老長官能利用好這點,說服他。如果他不識相,那就不能留後患。那個南非人我就不親自見了,你去對接。找機會讓他們認認陳朝陽的長相,但切記要等老長官那邊的訊息再行動。絕對不能讓人發現,我們和這個殺手有任何關聯。”
小特務暗自鄙視自己的長官,嘴裡還是答應道:“明白,我這就去辦。”
……
午後的陽光灑在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陳朝陽一行人跟著聘請的本地攝影師,沿著海濱漫步,選取最具代表性的景點拍照留念。從尖沙咀碼頭到太平山頂,一家人的歡聲笑語不斷。陳朝陽本意是多給大伯一家拍攝些照片,但堂姐陳義貞、陳義慈卻總是爭著拉他一起合影,結果他反倒成了鏡頭裡出現頻率最高的人。
陳雪素來不喜拍照,若非陳朝陽再三要求,她連一張標準照都不願拍攝。這既是出於她特殊工作身份的習慣性謹慎,也因這些帶有港島背景的照片,不便帶回內地給父母觀看。
陳朝陽看出她的顧慮,低聲安撫道:“大姑放心,所有照片沖洗出來後,底片我會親自保管,絕不會外流。回去後你就說來港島是來見大伯的,怕爺爺奶奶太激動,才沒告訴他們。”
陳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輕輕戳了下侄子的額頭笑道:“你這孩子,鬼心眼真多,大姑想甚麼你都門兒清。不過,你小子撒起謊來輕車熟路,看來是慣犯了。”
“大姑,這純粹是誤會,我也是想了幾天才想明白的。”
陳雪說道:“你盯著點,等照片出來後,把有你我的底片,都銷燬吧。”
陳朝陽笑了笑,沒有多言。得益於後世的諜戰小說,他對這些保密原則早已瞭然於心。見大姑默許,他便熱情地拉著她和伯父陳懷安,以維港對岸的摩天大樓為背景,讓攝影師為他們拍下難得的兄妹團聚合影。
就在攝影師調整焦距的間隙,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西洋女子,舉著一臺看起來頗為專業的相機,姿態閒適地從他們身旁走過,彷彿也是一名沉醉於香江風光的遊客。
她身著一件質感上乘的卡其色風衣,腰帶鬆鬆繫著,勾勒出恰到好處的腰線。蜜糖色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略顯隨意的髮髻,幾縷髮絲垂落,襯得頸部的肌膚白皙異常。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眸,顏色淺淡,像是冬日結著薄冰的湖面,看似平靜,卻透著一股難以接近的冷冽。
她的舉止十分優雅,甚至帶著幾分藝術家的散漫氣質。她似乎被周邊的建築吸引,用帶著些許口音但十分流利的英語,向離她最近的陳朝陽詢問起某棟歷史建築的背景,聲音柔和,笑容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