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只聽從山崖上方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音!
緊接著,無數巨大的滾石從山崖上滾落下來,砸向正在石道中行進的隊伍!與此同時,數百名身穿白甲的弓箭手從山崖兩側探出頭來,彎弓搭箭,瞄準了下方的大夏士兵!
“有埋伏!躲避!”趙風事先得到了通知,早有準備,立刻下令士兵們向石道兩側的山壁靠攏,利用山石作為掩體。
但那些滾石實在太大了,每一塊都有千斤之重,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碎石四濺。雖然大部分士兵都躲過了正面撞擊,但仍有數名來不及躲避計程車兵被滾石擊中,慘叫著倒在了血泊中。
沈烈咬牙,對著身後的驍騎兵道:“跟我來!”
他翻身躍上火龍果,一拉韁繩,從山林中衝出,直奔那些弓箭手藏身的山崖。一百名驍騎兵緊隨其後,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直插敵人的陣地!
山崖上的弓箭手看到突然殺出的騎兵,顯然沒有預料到,頓時一陣慌亂。沈烈趁他們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衝到了山崖下方,斬邪劍在手,直接縱馬躍上了一塊突出的岩石,然後借力一躍,跳上了三丈高的山崖!
“殺!”
他揮劍橫掃,金色劍芒掠過,將兩名弓箭手攔腰斬斷。王小虎也跟了上來,雙拳如同鐵錘,將一個又一個弓箭手砸飛出去。驍騎兵們雖然不能全部跳上山崖,但他們舉起弓弩,朝崖頂猛烈射擊,壓制弓箭手的火力。
然而,就在沈烈以為控制住局面的時候,一個更加恐怖的景象出現了。
山崖頂端,一道巨大的裂縫緩緩張開,裂縫中湧出濃烈的黑霧。黑霧中,顯露出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祭壇上坐著十二名身披血紅袈裟的老喇嘛,他們圍繞著一個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火盆,正在用一種古老的語言唸誦著經文。
隨著經文的唸誦,黑霧開始向四周瀰漫,將整片區域籠罩。沈烈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空氣中匯聚,彷彿有甚麼恐怖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那是甚麼?”王小虎瞪大眼睛。
不等眾人回答,祭壇中央的黑色火焰突然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貫雲霄。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震動,一道道裂縫從祭壇下方向四周蔓延,彷彿整座山都要崩塌了。
裂縫中,一隻巨大的骨手伸了出來,然後是另一隻。兩隻骨手抓住裂縫的邊緣,用力一撐,一顆巨大的骷髏頭從地下鑽了出來!
那骷髏頭直徑三丈有餘,通體烏黑,頭骨上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符文。它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幽藍的鬼火,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那咆哮化作實質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山石都震得碎裂!
“這是……死靈召喚術!”銀月長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傳說中的‘閻摩之門’——以十二名活佛的生命為祭品,召喚地獄中的魔神降臨人間!赤松德贊瘋了!他竟然犧牲了十二名得道高僧!”
沈烈心中一寒。十二名活佛的生命……只為召喚這一個怪物?
那巨大的骷髏從裂縫中爬出,露出了完整的身體。它高達五丈,通體由白骨組成,肋骨如同巨大的牢籠,空洞的胸腔中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它的手中握著一柄由骨頭拼接而成的巨鐮,鐮刃上沾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十二名血衣喇嘛在召喚完成後,全部七竅流血,倒地而亡。他們的生命精華,已經被獻祭給了這個骷髏魔神。
骷髏魔神仰天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嘶吼,雙眼的鬼火鎖定在了沈烈身上。它似乎能感知到沈烈身上攜帶的小玉活佛骨灰,那正是它此行的目標。
“吼——!”
骷髏魔神一步踏出,巨大的骨腳將山崖踩得粉碎,碎石滾落。它揮動巨鐮,一道黑色的刀芒橫掃而出,將沈烈所在的區域完全覆蓋。
沈烈急忙縱身躍起,黑色刀芒從他腳下掠過,將他剛才站立的那塊岩石切成兩半!切口光滑如鏡,甚至連岩石中的紋理都沒有破壞!
“好鋒利的攻擊!”沈烈暗自心驚。他落在另一塊岩石上,還未站穩,骷髏魔神的第二擊已經到來。這一次,巨鐮當頭劈下,帶著萬鈞之力!
沈烈舉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震得向地面墜落,雙腳深深陷入泥土之中。雙臂一陣麻木,斬邪劍差點脫手。
這骷髏魔神的力氣,比之前的冰霜巨人還要大上數倍!
“沈烈哥!”王小虎怒吼一聲,衝上前雙拳砸向骷髏魔神的腿骨。玄鐵臂鎧與白骨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骷髏魔神的腿骨被砸得出現幾道裂紋,但它毫不在意,反手一爪,將王小虎整個人抓起,狠狠摔向山壁。
“小虎!”沈烈大驚。
王小虎撞在山壁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滑落在地,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再次倒下。這一下,他傷得不輕。
“用念珠!”銀月長老在後方喊道,“只有小玉活佛的佛力,才能淨化這地獄的魔神!”
沈烈猛地想起那三顆殘存的念珠。他從懷中掏出念珠,握在手中,催動體內剩餘的全部氣血,將明煌雷訣運轉到極限。金色的雷光在掌中跳躍,注入念珠之中。
三顆念珠同時亮起耀眼的金光,佛光與雷光融合,形成一團熾烈的能量球。沈烈深吸一口氣,將那能量球猛地擲向骷髏魔神!
“破邪——佛怒金剛!”
能量球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軌跡,正中骷髏魔神的胸口!金光轟然炸開,骷髏魔神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胸前的數根肋骨被炸得粉碎,黑色的血液如雨般灑落,腹中的黑色火焰也被震得搖曳不定。
它踉蹌後退了幾步,胸口的創傷處,金色的佛光正在不斷侵蝕著黑色符文,阻止傷口癒合。
“有效!”趙風大喜,下令所有的弓箭手集中射擊骷髏魔神的創口。箭矢如雨,紛紛射入那個缺口,雖然大部分不能造成實質傷害,但持續的攻擊讓骷髏魔神不斷受創。
沈烈趁勝追擊,提劍衝向骷髏魔神。他看準了骷髏魔神胸口那個被炸開的缺口,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它的胸腔之中!
骷髏魔神低頭,看到沈烈已經站在了它胸腔內的黑色火焰旁,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它伸出手試圖將沈烈抓出來,但巨大的手掌無法伸入自己的胸腔,只能徒勞地在外面拍打。
沈烈站在黑色火焰前,握著斬邪劍。他能感受到那黑色火焰中蘊含著的邪惡力量,正在不斷侵蝕他的意志。但他咬牙堅持,舉起斬邪劍,狠狠刺入黑色火焰的核心!
“以大明煌雷訣之名——破!”
金色的雷光從劍尖爆發,與黑色火焰猛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轟鳴。雷光與黑暗交織,不斷消融、對抗。沈烈感覺體內的氣血在飛速流逝,但他不敢停手,拼盡全力將雷光源源不斷地灌入劍身。
骷髏魔神發出了有生以來最慘烈的哀嚎,它的身體開始出現密集的裂紋,黑色的霧氣從裂紋中不斷噴出。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給我——破!”
沈烈怒吼一聲,將最後一絲力量全部灌入斬邪劍。金色的雷光猛然膨脹,將整個黑色火焰徹底吞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骷髏魔神的身體轟然炸裂!無數白骨碎片四散飛濺,如同一場骨雨,覆蓋了方圓數百步的區域。黑色的霧氣被金色雷光滌盪殆盡,陽光重新灑落在山崖之上。
沈烈從爆炸的中心墜落,狠狠地摔在地上。他渾身劇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但看到骷髏魔神已經徹底消散,他心中鬆了一口氣。
結束了。
這一次,真的結束了。
士兵們從掩體中爬出來,看著滿地白骨碎片,再看看躺在血泊中的沈烈,紛紛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趙風和王小虎踉蹌著跑到沈烈身邊,將他扶起。
“王爺!您沒事吧?”趙風急切地問。
沈烈搖了搖頭,聲音嘶啞:“沒事……只是有些脫力。小虎,你呢?”
“死不了。”王小虎咧嘴一笑,卻扯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銀月長老走過來,檢查了一下沈烈的傷勢,嘆道:“王爺,你的氣血幾乎耗盡了,經脈也受到了損傷。接下來必須靜養,不能再動武了。”
沈烈點了點頭,望向遠處的劍門關。關上那些伏兵,在骷髏魔神被消滅後,已經四散奔逃。這場戰鬥,雖然慘烈,但終究還是他們贏了。
“傳令,收拾戰場,救治傷員。我們……過關。”
大軍緩緩開過劍門關。當沈烈踏上關內平原的土地時,他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那連綿的雪山,那雲霧繚繞的峽谷,彷彿一場漫長的噩夢。
赤松德讚的追殺,到此為止了。
他握緊手中那串只剩下金線、念珠已經全部碎裂的佛珠,低聲喃喃:“小玉活佛,你的骨灰……我帶到長安了。”
前方的天空中,一輪紅日緩緩落下,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成都平原的麥田在眼前鋪展開來,青瓦白牆的村莊點綴其間,炊煙裊裊升起。
這片土地的寧靜與安逸,與身後那片血戰之地的蒼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烈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回家的感覺,真好。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赤松德贊雖然暫時退卻,但大夏與吐蕃之間的恩怨遠未了結。西域的烽火還在燃燒,薩珊的鐵騎還在邊境虎視眈眈,朝堂上的暗流也在湧動。
他沈烈,註定不能停下腳步。
“再休息一炷香時間,然後繼續趕路。”他對趙風下令,“三天之內,我要回到長安。”
“是!”
夜幕降臨,劍門關內的平原上,篝火再次燃起。這一次,沒有敵情,沒有危機,只有短暫的安寧。
沈烈靠在樹下,望著滿天星斗。他突然想起了清溪村的那間茅屋,想起了年少時和石開、王小虎一起在田埂上奔跑的日子。那時的他們,以為最大的煩惱就是明年的收成好不好,村裡的姑娘會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如今,他們一個人稱定遠王,威震西域;一個是大夏都尉,統兵數萬;一個是驍騎將軍,衝鋒陷陣。
時光,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沈烈哥,你想甚麼呢?”王小虎走過來,遞給他一壺熱水。
“想家。”沈烈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想起咱們以前在清溪村的日子。那時候,天塌下來也就那麼大個事兒。”
王小虎在他身邊坐下,也望著星星:“是啊。那時候咱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有一頭牛,幾畝地,娶個媳婦兒,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誰能想到,後來會發生這麼多事。”
“後悔嗎?”沈烈問。
“後悔啥?”王小虎咧嘴一笑,“跟著你,俺從來沒後悔過。雖然刀口舔血,但殺得痛快,活得也痛快!再說了,要是沒有你,俺可能早就餓死在哪個荒山野嶺了,哪有機會看到西域的雪山,喝到波斯的美酒?”
沈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那還用說。”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王爺,你好好休息,俺去巡夜了。明天還要趕路呢。”
沈烈點了點頭,望著王小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再次抬頭望向天空。
那隻“鷹”已經不見了。
.......
夜幕低垂,劍門關內的平原上,篝火噼啪作響。
沈烈靠在樹下,望著滿天星斗,思緒飄遠。王小虎去巡夜了,趙風在安排明日的行程,銀月長老在照料傷員。營地中一片安寧,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低聲交談著,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這是離開大理以來,最平靜的一個夜晚。
但沈烈的心中,卻始終縈繞著一絲不安。時輪國師臨死前的話,如同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真正的殺招,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才會出現。”
骷髏魔神已經被消滅了,十二名血衣喇嘛也全部獻祭而死。劍門關的伏兵已經潰散,赤松德贊還能派出甚麼殺招?
沈烈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連日來的戰鬥讓他的身體疲憊不堪,氣血幾乎耗盡,經脈也受到了損傷。銀月長老說得對,他需要靜養。
但就在他即將沉入夢鄉的那一刻,一股徹骨的寒意突然從腳底升起!
那寒意不是來自外界的溫度變化,而是來自體內——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他的血脈中悄然滋生。
沈烈猛地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只見手背上隱隱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細密,正在緩慢地向上蔓延。
“這是……”沈烈瞳孔一縮。
他立刻運轉明煌雷訣,金色的氣血在經脈中奔騰,試圖驅散那些黑色紋路。但那些紋路彷彿紮根在他的血肉之中,無論氣血如何沖刷,都無法將其清除,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王爺!”趙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驚慌,“您的手……”
沈烈抬頭,只見趙風正盯著他的手,臉色大變。他低頭再看,那些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手腕,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延伸。
“銀月長老!快叫銀月長老!”趙風大喊。
片刻後,銀月長老匆匆趕來。他看到沈烈手上的黑色紋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是……‘夢魘之種’!”
“夢魘之種?”沈烈皺眉,“那是甚麼?”
“是苯教最惡毒的詛咒之一!”銀月長老的聲音帶著顫抖,“它不是透過法術直接施加的,而是透過……血液傳播!王爺,您剛才與骷髏魔神戰鬥時,是不是被它的血液濺到了?”
沈烈回想了一下,在骷髏魔神被炸碎的那一刻,確實有大量的黑色血液四散飛濺。當時他正處於爆炸的中心,身上沾滿了那些黑色的液體。但他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屍血,並未在意。
“那些血液中,含有夢魘之種的孢子。”銀月長老急促道,“它們會透過傷口進入人體,潛伏在血脈之中,等到宿主放鬆警惕、氣血虛弱的時候,就會開始生長。一旦它們蔓延到心臟,宿主的意識就會被徹底吞噬,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那怎麼辦?”趙風急切地問。
“只有一個辦法。”銀月長老面色凝重,“在夢魘之種蔓延到心臟之前,找到施術者的本體,將其擊殺。因為夢魘之種與施術者性命相連,施術者一死,詛咒自然解除。”
“施術者是誰?”沈烈問。
“不知道。”銀月長老搖頭,“但能施展這種詛咒的,至少是苯教的大祭司級別。而且,他一定就在附近,因為夢魘之種需要施術者持續以精神力維持,距離太遠就會失效。”
沈烈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黑暗:“也就是說,赤松德贊真正的殺招,不是骷髏魔神,而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施術者。骷髏魔神只是誘餌,目的是讓我沾染夢魘之種。”
“恐怕是的。”銀月長老嘆道,“赤松德贊果然老謀深算。他算準了王爺會與骷髏魔神近身搏殺,算準了王爺會沾染那些血液,也算準了王爺在擊敗魔神後會放鬆警惕。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沈烈握緊拳頭,手背上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小臂。他能感覺到,那些紋路正在緩慢地向上攀爬,每前進一寸,身體便沉重一分。
“既然他在附近,那就把他找出來。”沈烈冷冷道,“趙風,傳令下去,營地周圍十里範圍內,地毯式搜尋。發現任何可疑人物,立刻回報。”
“是!”趙風領命而去。
沈烈盤膝坐下,再次運轉明煌雷訣,試圖延緩夢魘之種的蔓延速度。金色的氣血在經脈中奔騰,與那些黑色紋路形成拉鋸戰。雖然不能將其清除,但至少能暫時阻止它們繼續向上蔓延。
銀月長老在他身邊坐下,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起經文。一道柔和的佛光從他掌心發出,籠罩在沈烈身上,為他提供額外的保護。
“王爺,老衲以佛法護住您的心脈,可以延緩夢魘之種的侵蝕。但最多隻能撐三天。”銀月長老道,“三天之內,必須找到施術者。”
沈烈點了點頭,閉上眼睛,全力運轉功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營地中計程車兵們被動員起來,舉著火把在周圍的山林中進行地毯式搜尋。但劍門關附近地形複雜,山巒起伏,密林叢生,要找到一個刻意隱藏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一個時辰過去了,沒有發現。兩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沒有發現。
沈烈手背上的黑色紋路雖然被暫時壓制,但已經蔓延到了肘部。他能感覺到,那些紋路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經脈,每一次運轉氣血,都會帶來一陣刺痛。
“王爺,這樣下去不行。”銀月長老面色凝重,“搜尋範圍太大,時間不夠。我們必須換個思路。”
“甚麼思路?”沈烈問。
“夢魘之種既然是靠精神力維持的,那麼施術者一定在持續關注著王爺的狀態。”銀月長老道,“換句話說,他一定在某個能夠看到營地的地方,暗中觀察著王爺的一舉一動。”
沈烈眼睛一亮:“長老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沒錯。”銀月長老點頭,“王爺可以假裝被夢魘之種完全侵蝕,做出失去意識的假象。施術者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放鬆警惕,現身確認。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機將其擒殺。”
“好主意。”沈烈道,“但如何讓他相信我已經被完全侵蝕?”
“這個交給老衲。”銀月長老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藥丸,“這是用曼陀羅花和毒蘑菇煉製的假死藥,服下後會讓人的氣息變得極其微弱,心跳幾乎停止,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但藥效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藥力消退,人就會甦醒。”
沈烈接過藥丸,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藥丸入腹,一股冰涼的感覺迅速擴散開來。沈烈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皮也越來越沉重。他緩緩閉上眼睛,身體向後倒去,彷彿真的失去了意識。
銀月長老立刻大喊:“王爺!王爺!你怎麼了!”
趙風和王小虎聞聲趕來,看到沈烈倒在地上,氣息微弱,臉色慘白,頓時大驚失色。
“王爺!”王小虎撲到沈烈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沒……沒氣了?!”
“別慌!”銀月長老低聲道,“這是假死藥,王爺在引蛇出洞。你們配合我,演一齣戲。”
趙風和王小虎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銀月長老的意圖。趙風跪在沈烈身邊,放聲大哭:“王爺!您不能死啊!您要是死了,我們怎麼辦啊!”
王小虎也捶胸頓足,嚎啕大哭:“沈烈哥!你醒醒啊!你不能丟下俺啊!”
兩人的哭聲淒厲悲切,傳遍了整個營地。士兵們紛紛圍攏過來,看到沈烈“死去”的樣子,無不悲痛欲絕。整個營地陷入了一片哀慟之中。
銀月長老則站在沈烈身邊,雙手合十,口中唸誦著超度的經文,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哭聲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營地外的黑暗中,終於有了動靜。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一棵古松的樹冠中滑落,如同一片落葉般輕盈地落在地上。那是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身形瘦削,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
他緩緩走向營地,腳步無聲,彷彿踩在棉花上。營地中計程車兵們沉浸在悲痛中,竟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的靠近。
直到他走到距離沈烈不到十步的地方,才停下腳步,發出一聲沙啞的笑聲:“呵呵呵……沈烈啊沈烈,你終究還是栽在了老夫的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