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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第549章 鷹擊長空

2026-05-17 作者:我愛吃瓜子

高空中,那道黑影依然在盤旋,無聲地俯瞰著大地的蒼茫。

沈烈握著丹增喇嘛留下的那串念珠,指節捏得發白。他盯著夜空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輪廓,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湧來。扎西活佛已經超越論欽陵數倍,卻依然被丹增輕易擊敗——而丹增卻說,那隻“鷹”比扎西活佛更強。

那會是甚麼?

營地的篝火噼啪作響,士兵們大多已經疲憊不堪地入睡。趙風安排了輪值哨兵,雙崗佈防,又在營地外圍撒了鐵蒺藜和預警鈴。但沈烈知道,這些東西對真正的強者來說形同虛設。

“王爺,您該休息了。”趙風走過來,將一件厚實的披風搭在沈烈肩上,“明日還要趕路,您的傷勢不能拖。”

“睡不著。”沈烈將念珠收入懷中,目光依舊望向夜空,“趙風,你說赤松德贊到底想要甚麼?他已經簽了盟約,卻一路上派這麼多人來追殺。如果只是為了報仇,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趙風沉默片刻,低聲道:“末將以為,他想要的不只是王爺的命。他想要的是震懾,是想讓大夏知道,吐蕃不是好惹的。更重要的是——他要在小玉活佛的骨灰回到長安之前,將其截下。”

“骨灰……”沈烈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一個小布袋,那裡裝著小玉活佛火化後留下的骨灰和舍利子。這是他在扎什倫布古城中找到的,靈智上師臨終前託付他帶回長安,交給大昭寺供奉。

“小玉活佛是密宗百年不遇的轉世靈童,他的骨灰對於密宗各派都有巨大的意義。”沈烈緩緩道,“誰掌握了它,誰就能在密宗內部擁有話語權。赤松德贊雖然表面歸順苯教,但密宗在吐蕃的影響力太大,他不能放任小玉活佛的遺物落入大夏手中。”

“所以,他必須在我們進入蜀地之前,搶到骨灰。”趙風恍然。

“沒錯。”沈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肩,傷口依然隱隱作痛,“蜀道艱難,沿途關卡眾多,一旦進入大夏腹地,他就再無機會。所以這最後一段路,才是最危險的。”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夜空:“那隻‘鷹’,應該就是赤松德贊最後的底牌了。”

夜風呼嘯,吹動營帳的布幔。遠處傳來幾聲狼嚎,隨即又被風聲淹沒。營地中的火光搖曳不定,照亮了士兵們不安的睡顏。

沈烈回到自己的營帳,卻怎麼也無法入眠。他盤膝而坐,運轉明煌雷訣調息養傷。氣血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修復著白天的創傷。左肩的傷口最深,幾乎傷到了筋骨,若非他體質強悍,早已支撐不住。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天邊泛起魚肚白。沈烈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感覺精神恢復了一些。

“傳令,拔營出發。”他走出營帳,對正在準備早飯的趙風道,“今日務必翻過前面那座山,進入平陽穀地,那裡有官道直通蜀中。”

“是!”

大軍草草用過早飯,收拾行裝,繼續向東北方向行進。晨光熹微,山間的霧氣還未散去,空氣中夾雜著冰雪和泥土的氣息。士兵們沉默地趕路,經過昨日的連番血戰,每個人都帶著疲憊和警覺。

沈烈騎在火龍果上,一邊觀察地形,一邊注意著天空。那道黑影從昨夜開始就一直沒有消失,始終在高空中盤旋,彷彿在監視著他們的每一步。

“王爺,那東西盯了我們一整夜了。”王小虎策馬靠近,低聲道,“要不要俺派人上山,把它打下來?”

“不必。”沈烈搖頭,“它飛得太高,箭矢夠不著。而且,貿然行動只會暴露我們的底牌。讓它跟著吧,等它自己降落的時候,就是我們決戰的時候。”

“可它要是一直不降落呢?”

“它會降落的。”沈烈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因為時間不多了。赤松德贊等不起。”

隊伍沿著山脊前行,腳下的路越來越窄,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峽谷。積雪覆蓋著路面,部分結冰,馬匹走得小心翼翼。沈烈下令所有人下馬步行,牽馬而過,以免失足。

正午時分,隊伍行至一處較為開闊的埡口。前方可以看到地勢逐漸降低,山巒之間出現了一條蜿蜒的河流。那就是進入蜀地的標誌。

“過了埡口,再有兩天就能到第一個驛站了。”嚮導指著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那裡有村鎮可以補給,咱們就能喘口氣了。”

士兵們聞言,臉上露出了一些喜色。但沈烈卻沒有放鬆警惕,他扭頭望向天空——那道黑影依然在盤旋,但似乎比之前低了一些。

就在這時,一陣奇怪的風聲從山頂傳來。

那聲音不是自然的風嘯,而是一種尖銳的、帶著某種韻律的呼嘯,如同某種生物的啼叫,又如同金屬摩擦的刺耳鳴響。

沈烈猛然抬頭,只見山頂的積雪突然大面積崩塌!不是雪崩,而是被某種力量激起的雪浪!雪浪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般俯衝而下!

“來了!”沈烈大喝一聲,“結陣!防禦!”

士兵們連忙舉起盾牌,形成防禦陣型。但那黑影速度實在太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便撞入了隊伍之中!

“轟——!”

一聲巨響,碎石與冰雪四濺。數名士兵被巨大的衝擊力撞飛,盾牌碎裂,慘叫連連。黑影在人群中一個盤旋,掀起一陣狂風,將周圍計程車兵吹得東倒西歪。

沈烈終於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隻巨鷹。

不,那不僅僅是鷹。

它翼展開來足有三丈,通體羽毛漆黑如墨,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帶著一種非人的智慧與冷酷。它的爪子比鋼刀還要鋒利,剛才那一掠而過,便將一名士兵連帶盾牌撕成了兩半!

更令人驚駭的是,這隻巨鷹的額頭上,竟然鑲嵌著一枚暗紅色的寶石,寶石中隱隱有光芒流轉。在它的背上,騎著一個人——一個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手持一根白骨法杖,眼神空洞而深邃,彷彿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果然來了。”沈烈握緊斬邪劍,死死盯著巨鷹背上的老者。

“沈烈——”老者開口,聲音嘶啞,如同破鑼,“貧僧乃象雄國師,法號時輪。奉赤松贊普之命,來取你項上人頭,並迎回小玉活佛的聖物。”

“時輪?”銀月長老臉色大變,“你是……時輪金剛的傳人?傳說象雄古國最強大的苯教法師,修煉時輪密法,能操控時空之力!你竟然還活著?!”

時輪國師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說不出的詭異:“銀月,你倒也聽過老僧的名號。不錯,老僧修煉時輪密法甲子有餘,早已超脫生死。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力量。”

他舉起白骨法杖,口中唸誦起晦澀的咒語。隨著咒語的響起,巨鷹雙翅一振,整個身體開始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將方圓數百步的區域全部籠罩。

沈烈立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彷彿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動作變得遲緩。士兵們的表情也變得痛苦,有人甚至捂著頭跪倒在地,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精神衝擊。

“所有人,捂住耳朵!不要聽他的咒語!”沈烈大喊,“這是精神攻擊!”

他自己則催動明煌雷訣,金色的氣血在體內奔騰,勉強抵禦住那股無形的侵蝕。同時,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向巨鷹。

斬邪劍金光大盛,帶著一道凌厲的劍氣,直取巨鷹的腹部。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響起,沈烈的劍砍在巨鷹的羽毛上,竟然只留下了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刺穿!那羽毛的硬度,堪比精鐵甲冑!

巨鷹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動,掀起一股狂風,將沈烈吹得倒飛出去。沈烈在空中一個翻轉,穩住身形,落在地上,雙腳在冰面上滑出數丈才停下。

“好硬的羽毛!”沈烈心中一凜,“這畜生比冰霜巨人還難對付!”

“王爺,這東西附著時空結界!”銀月長老急促道,“它的羽毛周圍有扭曲的空間力場,尋常攻擊很難奏效!必須用至陽至剛的秘法,或者……擊碎它額頭上的寶石!”

沈烈目光落在巨鷹額頭的那枚暗紅色寶石上。那寶石正隨著時輪國師的咒語一明一暗地閃爍,顯然就是整個法術的核心。

“小虎,掩護我!”沈烈高喊,“趙風,用火箭射它的眼睛,分散它的注意力!”

“是!”

王小虎雙拳一碰,玄鐵臂鎧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大步衝上前,朝著巨鷹的腿部猛砸。巨鷹低頭啄向他,王小虎靈活地側身閃過,同時一記上勾拳狠狠砸在巨鷹的下頜上。

“砰!”

巨鷹的頭被砸得向上揚起,發出一聲憤怒的啼叫。它巨大的爪子猛地抓向王小虎,王小虎急忙後退,那爪子在冰面上抓出五道深深的溝壑。

趁著這個機會,趙風率領弓箭手向巨鷹的眼睛射出火箭。數十支火箭帶著火焰飛向巨鷹的頭部,巨鷹不得不閉上眼睛,用翅膀護住頭部。火箭射在羽毛上,紛紛彈開,但火焰的灼燒讓它有些煩躁。

沈烈抓住這個空檔,再次衝上前。這一次,他不再攻擊巨鷹的身體,而是縱身一躍,朝著巨鷹的額頭跳去。他要直接擊碎那枚寶石!

但就在這時,時輪國師的白骨法杖一揮,一道灰色的光波從法杖頂端射出,正中沈烈的胸口!

沈烈只覺胸口一陣劇痛,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衣甲。

“王爺!”王小虎大驚,轉身想要去救沈烈。

“別管我!”沈烈掙扎著站起,“繼續攻擊!不要停!”

他擦去嘴角的鮮血,低頭一看,胸口處的衣服已經破碎,露出裡面穿著的金絲軟甲——那是臨行前弘慶帝御賜的護甲,上面有一個明顯的凹陷,正在緩緩恢復。若非這件寶甲,剛才那一擊,他的心臟恐怕已經被震碎了。

“好狠的法術。”沈烈咬牙,再次催動明煌雷訣,金色的氣血湧入雙腿,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巨鷹。

與此同時,他摸出了丹增喇嘛留下的那串念珠。念珠共有十八顆,顆顆圓潤,散發著溫潤的佛光。他將念珠握在手中,將明煌雷訣的氣血注入其中。

念珠頓時亮起耀眼的金光,佛光與雷光交織,散發出一種浩瀚而莊嚴的氣息。時輪國師看到這串念珠,臉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小玉活佛的隨身念珠?!你怎麼會有這個?!”

“有人要我轉交給你——”沈烈冷笑,“下地獄去吧!”

他右手五指分開,將念珠用力擲出。十八顆念珠在佛力的牽引下,化作十八道金色的流星,呼嘯著射向巨鷹額頭上的寶石!

時輪國師大驚失色,急忙催動咒語,在寶石前凝聚出一道灰色的屏障。但那十八顆念珠蘊含著明煌雷訣的陽剛之力和小玉活佛殘留的佛力,直接穿透了屏障,狠狠地擊中了寶石!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暗紅色的寶石上出現了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網般擴散開來,最終“啪”的一聲,徹底碎裂!

失去寶石的能量支撐,巨鷹發出一聲慘烈的哀嚎,渾身黑色的羽毛瞬間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敗。它巨大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彷彿失去了支撐的核心。時輪國師臉色慘白,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從巨鷹背上跌落下來。

“好機會!”王小虎和趙風同時衝上前。

王小虎一拳砸向時輪國師的面門,時輪國師揮手格擋,“咔嚓”一聲,他的手臂被砸斷,整個人向後翻滾。趙風一箭射出,正中時輪國師的小腿,將他釘在地上。

“拿下!”沈烈下令。

士兵們一擁而上,將時輪國師五花大綁。但沈烈卻沒有絲毫放鬆——因為那隻巨鷹雖然受了重創,卻還沒有死!

巨鷹搖晃著巨大的腦袋,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烈,充滿了怨毒。它張開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啼叫,那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山谷中的積雪再次崩塌!

緊接著,巨鷹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失去寶石的能量,它的身體開始瓦解,黑色的羽毛一片片脫落,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肉。但它沒有倒下,反而變得更加瘋狂,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沈烈猛撲過來!

“王爺小心!”趙風疾呼。

沈烈來不及閃避,只能舉起斬邪劍橫擋。巨鷹的利爪與斬邪劍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巨大的衝擊力將沈烈推得後退,雙腳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沈烈哥!我來助你!”王小虎從側面衝來,雙拳狠狠砸在巨鷹的腿部。巨鷹身體一歪,重心不穩,沈烈趁機一劍刺出,正中巨鷹的咽喉!

這一次,沒有了羽毛的保護,斬邪劍順利刺入。黑色的血液噴濺而出,巨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響,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大地震顫,塵埃瀰漫。巨鷹掙扎了幾下,最終徹底失去了動靜。

戰鬥,終於結束了。

沈烈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渾身上下都是傷口,左肩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王小虎的玄鐵臂鎧上沾滿了黑色的鷹血,趙風的手臂也在剛才的撞擊中脫臼,正咬著牙自己接上。

“清點傷亡!”沈烈下令。

片刻後,趙風回報:“王爺,陣亡三十七人,傷四十二人。驍騎兵損失不大,但步兵傷亡較重。”

沈烈點了點頭,心中卻沉甸甸的。三十七條性命,就這樣葬送在了這片雪域之中。而這些,只是赤松德贊追殺路上的一個片段。

他走到被制服的時輪國師面前,冷冷問道:“赤松德贊,還有甚麼後手?”

時輪國師雖然被俘,但臉上依然帶著詭異的笑容:“沈烈,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沈烈眉頭一皺:“你甚麼意思?”

“那隻鷹……只是前奏。”時輪國師喘息著,聲音嘶啞,“真正的殺招……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才會出現。老僧只是……一顆棄子。”

說完,他口中突然溢位黑色的血液,身體迅速枯萎,片刻間便化作了一具乾屍。

“服毒自盡了。”銀月長老檢查了一下,搖頭道,“這些苯教死士,都準備好了後路。”

沈烈站起身,看著時輪國師乾癟的屍體,再望向遠處蒼茫的群山。赤松德贊到底還準備了多少殺招?時輪國師口中的“真正的殺招”又是甚麼?

“傳令,就地休整一個時辰,醫治傷員,然後繼續趕路。”沈烈道,“我們必須加快速度了。”

大軍在山谷中稍作停留。軍醫為傷員包紮傷口,沈烈也重新處理了左肩的傷勢。他拿出小玉活佛的念珠看了看,那十八顆珠子已經碎裂了大半,只有三顆還完好無損,蘊含著殘餘的佛力。

“這三顆念珠,還能用一次。”沈烈喃喃自語,“但願不會用到。”

他忽然想到,丹增喇嘛留下這些念珠時,曾說“關鍵時刻,或可幫你一用”,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遭遇強大的敵人,需要藉助佛珠的力量。那麼,丹增喇嘛是不是也知道那隻“鷹”的存在?他是不是故意離開,讓沈烈自己面對?

“不,他不是那樣的人。”沈烈搖了搖頭,把這些雜念甩開。

大軍再次上路。翻過埡口後,地勢果然逐漸平緩,植被也變得越來越茂密。松林、杉樹、灌木叢,代替了之前的冰雪覆蓋。空氣變得溼潤,溫度也回升了不少。士兵們的臉色終於放鬆了一些。

松德讚的伏筆,還沒有完全暴露。

接下來的兩天,隊伍都沒有再遇到襲擊。他們順利透過了第一個小鎮,補充了糧草物資,又繼續沿著官道向東北行進。沿途的景色越來越像蜀地,山清水秀,鳥語花香,與之前冰天雪地的景象截然不同。

但沈烈心中的警惕,從未放鬆。

第三日傍晚,大軍在一片丘陵間紮營。這裡已經進入蜀中平原的邊緣,距離長安只有不到十日的路程。如果快馬加鞭,甚至可以縮短到七日。

“王爺,明天就能進入劍門關了。”趙風指著前方的一座山脈,“過了劍門關,就是一馬平川的成都平原。那裡有駐軍驛站,我們可以借調快馬,直接回長安。”

沈烈點了點頭:“好。今晚加強戒備,明天一鼓作氣過關。”

夜幕降臨,營地中燃起篝火。士兵們圍坐在一起,烤著乾糧,談論著到達長安後要吃甚麼好東西。經歷了連番血戰,每個人都迫切地想要回到繁華的京城,好好休整一番。

沈烈坐在一塊青石上,手中捻著那三顆殘存的念珠,閉目養神。他的傷勢還未痊癒,但比前兩日好了不少。明煌雷訣的修復能力確實驚人,每次運轉都能讓傷口加速癒合。

“王爺。”銀月長老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老衲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長老但說無妨。”

“貧僧觀察了整條追殺路線,發現了一個問題。”銀月長老面色凝重,“赤松德贊派出來的追殺者,雖然一波強過一波,但每一波之間,都留有一段空隙。比如論欽陵死後,過了兩日才遇到象雄的冰屍軍;冰屍軍覆滅後,又是兩日,才遇到論贊珠;論贊珠敗走,當晚就遇到了扎西活佛;扎西活佛被丹增大師擊敗後,隔了一天一夜,才遇到時輪國師和他的巨鷹。”

沈烈若有所思:“長老的意思是……他在故意控制節奏?”

“沒錯。”銀月長老點頭,“他就像在下一盤棋,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計過的。他派出的人,既不會一下子強到讓我們無法應付全軍覆沒,也不會太弱讓我們輕鬆透過。他每一次都讓我們付出代價,消耗我們的力量,但又不把我們徹底打垮。”

“他是在消耗我們的體力和意志。”沈烈明白了,“等到我們到達某個地點,力量消耗到極限的時候,他再派出真正的殺招,一擊致命。”

“正是如此。”銀月長老嘆道,“所以,老衲懷疑,接下來的路程,恐怕才是真正的危險所在。劍門關……或許就是那個地點。”

沈烈沉默了片刻,然後道:“既然如此,我們不如以逸待勞。既然他要在劍門關動手,那我們就主動在那裡設伏,等他出現。”

“王爺的意思是……”

“我們兵分兩路。”沈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一路由趙風率領傷員和輜重,正常透過劍門關,做出我們已經放鬆警惕的假象。另一路,由我和小虎率領精銳,提前在劍門關附近潛伏,等待敵人出現。”

銀月長老沉吟片刻,點頭道:“此計可行。但王爺,您的傷勢還未痊癒,若是敵人過於強大……”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沈烈拍了拍腰間的斬邪劍,“有它在,有你們在,就算是密宗的活佛親自來了,我也要戰個痛快。”

當夜,沈烈召集趙風、王小虎和銀月長老,精密部署了計劃。趙風負責帶領大隊人馬走官道,故意放慢速度,做出疲憊鬆懈的樣子。沈烈和王小虎則率一百名最精銳的驍騎兵,連夜出發,提前趕往劍門關附近的山林潛伏。

子夜時分,沈烈帶著一百名驍騎兵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地,消失在黑暗的丘陵之中。他們全部換上了黑色的夜行衣,戰馬包了蹄子,銜枚疾走,不發出任何聲響。

不到兩個時辰,他們便趕到了劍門關前。

劍門關位於一座陡峭的山脈之上,兩側是萬丈深淵,中間一條狹窄的石道,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關外是崎嶇的山路,關內是開闊的平原。這裡確實是個伏擊的好地方。

沈烈在山林中找了一處視野開闊的位置,能夠俯瞰關隘前的整條道路。他下令士兵們分散隱蔽,將戰馬拴在密林深處,然後靜靜等待。

晨光微熹,遠處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沈烈靠在一棵古松上,手中握著斬邪劍,雙眼一刻不離地注視著遠處的大道。

一個時辰過去了,沒有動靜。兩個時辰過去了,依然沒有動靜。直到正午時分,趙風率領的大隊人馬才緩緩出現在視野中。他們果然按照計劃,故意放慢了速度,士兵們的佇列鬆散,旗幟垂落,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大隊透過了關隘前的吊橋,開始進入狹長的石道。只要再走半個時辰,就能透過劍門關,進入平原。

就在這時,沈烈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關隘兩側的山壁上,有幾個位置原本應該長滿青苔和雜草,但那些植物似乎有被翻動過的痕跡。而且,那些位置的岩石顏色,與周圍的山體似乎有些微妙的差異。

“是埋伏!”沈烈瞳孔一縮,“敵人已經提前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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