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象影傀……”孫邈驚呼,“它會模仿本體的所有招式,而且不知疼痛,不死不滅!”
巨型影傀手持一柄黑煙凝聚的長劍,劍法與沈烈如出一轍,一招“雷霆斬”劈下,威勢驚人。
沈烈舉劍格擋。
“鐺——!”
雙劍相交,火星四濺。沈烈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竟被震退三步!這影傀的力量,比他本人還要強!
“哈哈哈!”高瘦黑袍人大笑,“沈烈,被自己打敗的感覺如何?”
沈烈面色不變,仔細觀察影傀。它確實模仿了自己的劍法,甚至神態舉止都惟妙惟肖。但有一點不同——它沒有智慧。
只是機械地複製招式。
這就夠了。
沈烈突然改變劍路,不再使用熟悉的明煌雷訣,而是改用一套極其古樸、笨拙的劍法——那是他幼年初學劍時,父親教的入門劍法“基礎十三式”。
刺、劈、撩、抹、掃、截、斬……
招式簡單,毫無花哨。
影傀果然開始混亂。它試圖模仿,但這些基礎招式與之前精妙的雷霆劍法格格不入,模仿出來的動作僵硬變形,破綻百出。
就是現在!
沈烈突然又從基礎劍法切換回明煌雷訣,一招“驚雷破”直刺影傀胸口!
影傀倉促模仿,但動作慢了半拍。
“噗嗤——!”
龍泉劍刺入影傀胸膛,劍身上附著的雷霆之力爆發,金色電芒在影傀體內肆虐。
“嗷——!”影傀發出淒厲的嘶吼,身體劇烈顫抖,黑煙開始潰散。
高瘦黑袍人臉色大變,急忙催動葫蘆,想要收回影傀。但沈烈更快,他左手一揚,破邪散的瓷瓶擲出,精準地砸在葫蘆上!
“砰!”
瓷瓶碎裂,淡黃色粉末灑在葫蘆表面。葫蘆上的血符瞬間黯淡,葫蘆本身也開始出現裂紋。
“不——!”高瘦黑袍人驚恐大叫。
但已經晚了。葫蘆“咔嚓”一聲碎裂,黑煙徹底消散,影傀也隨之消失。
高瘦黑袍人遭到反噬,噴出一口黑血,踉蹌倒地。
“廢物!”矮胖黑袍人怒罵,手中銅杖一頓,“看我的!”
九個銅鈴瘋狂搖動,發出刺耳的噪音。這噪音不僅刺耳,更蘊含著某種精神攻擊,聽到的人無不頭暈目眩,噁心欲嘔。
親衛們紛紛捂住耳朵,但效果有限。有兩人甚至開始七竅流血,顯然內腑已被震傷。
沈烈也感到一陣眩暈,但他強忍不適,劍指矮胖黑袍人:“音攻?我也會。”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發出一聲長嘯!
“吼——!!”
嘯聲如龍吟虎嘯,穿雲裂石,瞬間壓過了銅鈴噪音。這是軍中常用的“破陣吼”,專破各種音攻邪術。
矮胖黑袍人悶哼一聲,銅鈴炸裂三個,他本人也嘴角溢血。
“輪到我了。”沈烈不給對方喘息之機,縱身撲上。
矮胖黑袍人急忙揮舞銅杖格擋,但他顯然不擅長近戰,杖法雜亂無章。沈烈三招之內,一劍斬斷銅杖,第二劍刺穿其咽喉。
矮胖黑袍人瞪大眼睛,捂著噴血的脖子,緩緩倒下。
轉眼間,三大黑袍高手已去其二。
只剩下那個女子。
她一直靜靜看著,沒有出手。此刻見同伴斃命,她才輕輕鼓掌:“精彩,真是精彩。沈國公果然名不虛傳。”
聲音嬌媚,與黑袍骷髏面具的形象格格不入。
“少廢話。”沈烈劍指她,“讓你們宗主出來。”
“宗主?”女子輕笑,“宗主正在舉行‘幽冥大祭’,沒空見你。不過……如果你能過我這一關,或許有機會見到他。”
她緩緩展開白骨扇。扇骨由人骨製成,扇面則是某種透明的薄膜,上面用鮮血畫著詭異的圖案。
“此扇名曰‘攝魂’,請國公品鑑。”
她輕輕一扇。
沒有風聲,沒有氣流,但沈烈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被從體內抽離。
是魂魄?
“王爺小心!”孫邈急呼,“那是攝魂邪術!閉目凝神,固守靈臺!”
沈烈急忙閉眼,運轉明煌雷訣的心法。雷霆之力至剛至陽,對魂魄有天然的庇護作用。那股抽離感果然減弱。
但其他親衛就沒這麼幸運了。有三人眼神渙散,呆呆地走向女子,彷彿被控制的傀儡。
“醒來!”沈烈一聲暴喝,蘊含雷霆之力的聲音震醒了那三人。
女子微微詫異:“哦?居然能抵抗攝魂扇?有意思。”
她再次揮扇,這次扇面上血光大盛。空氣中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人影,這些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面目悽苦,伸手抓向沈烈等人。
“怨靈……”阿木聲音顫抖,“她把殺死的人的魂魄囚禁在扇中,煉成怨靈……”
怨靈沒有實體,刀劍無用。它們穿過盾牌,穿過鎧甲,直接攻擊人的神魂。被怨靈觸碰的親衛,無不慘叫倒地,抱頭痛哭,彷彿經歷了世間最悲慘的事情。
沈烈也感到無數負面情緒湧來——戰死將士的怨恨、西域百姓的苦難、南疆山民的絕望……這些情緒如同潮水,要將他淹沒。
但他心智堅如鐵石。
“生前為人,死後為鬼,皆是大夏子民。”沈烈睜開眼睛,目光清澈,“你們被邪術所困,不得超生。今日,我沈烈以鎮國公之名,許你們解脫!”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滴在龍泉劍上。劍身金光大盛,隱隱有龍吟之聲。
“煌煌天雷,聽我號令——破邪!”
一劍斬下,金色劍光如旭日東昇,照亮整個谷口。怨靈被金光照射,發出解脫般的嘆息,紛紛化作光點消散。
白骨扇“咔嚓”一聲碎裂。
女子倒退三步,面具下溢位血跡:“你……你竟敢毀我法寶!”
“毀的不僅是法寶。”沈烈踏步上前,“還有你。”
女子眼中閃過怨毒,突然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姣好但蒼白的面容。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空中,雙手結印:
“以我精血,喚吾本命——九幽玄蛇,現!”
地面炸裂,一條水缸粗細、長達十丈的黑色巨蟒破土而出!巨蟒通體漆黑,鱗片如鐵,頭頂生著一根獨角,雙眼血紅,口中毒牙森森。
這才是她的殺手鐧——本命蠱,九幽玄蛇!
“嘶——!”巨蟒昂首嘶鳴,毒霧噴吐,草木觸之即枯。
“保護王爺!”親衛們拼死上前,但巨蟒尾巴一掃,數人被抽飛,骨斷筋折。
沈烈面色凝重。這巨蟒顯然比之前的綠毛屍傀更難對付,它不僅力大無窮,渾身是毒,而且與本命相連,生命力極強。
但他沒有退縮。
“小虎,趙風,該你們了。”他低聲自語。
彷彿響應他的呼喚,谷口兩側山崖上,突然亮起火把!
“幽冥宗的龜孫子們——你王爺爺來也——!”
王小虎的吼聲如同炸雷,從左側山崖傳來。緊接著,二十名親衛如同神兵天降,順著繩索滑下,直撲黑袍人後方!
幾乎同時,右側也傳來喊殺聲。趙風率二十人從谷後殺入,前後夾擊!
幽冥宗猝不及防,陣腳大亂。
女子臉色大變:“你們……你們早有埋伏?!”
“兵不厭詐。”沈烈冷笑,“現在,輪到你了。”
他縱身躍起,避開巨蟒的毒霧噴射,落在巨蟒頭頂。巨蟒瘋狂擺動,想要把他甩下,但沈烈雙腳如生根,穩穩站立。
“孽畜,受死!”
龍泉劍高舉,劍尖凝聚金色電芒。這一次,他將虎狼藥激發的所有潛能,連同殘存的雷霆之力,全部灌注在這一劍中。
劍光如烈日墜地!
“斬——!”
一劍劈下,正中巨蟒獨角。
“咔嚓——!”
獨角斷裂,黑色血液噴濺。巨蟒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瘋狂翻滾,撞塌了數塊山岩。
女子慘叫一聲,七竅流血——本命蠱受創,她也遭到反噬。
沈烈不給巨蟒喘息之機,劍勢連綿,每一劍都斬在巨蟒七寸要害。鱗片破碎,血肉橫飛,黑色血液染紅了地面。
終於,第十八劍,龍泉劍穿透巨蟒頭顱,從下顎刺出。
巨蟒身體僵直,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
女子也隨之倒地,氣息斷絕。
三大黑袍高手,全滅。
谷口的戰鬥驚動了谷內。
更多的黑袍人從黑霧中湧出,數量至少三百。他們不再列陣,而是瘋狂地撲向沈烈等人,顯然是要用人海戰術。
但此時,王小虎和趙風的四十人已經與沈烈會合。五十一人(谷口戰鬥又折損幾人)對抗三百人,兵力依然懸殊,但士氣截然不同。
“弟兄們!”沈烈劍指谷內,“幽冥宗首腦已死,餘者不過是烏合之眾!隨我殺進去,搗毀魔窟,解救百姓!”
“殺——!!”
五十一人齊聲怒吼,如同猛虎下山,衝向三百黑袍人。
這是一場慘烈的白刃戰。
黑袍人雖然人多,但失去了首領指揮,各自為戰。而沈烈這邊,雖然人少,但配合默契,戰術明確。
王小虎率二十人組成鋒矢陣,如同尖刀,直插敵陣核心。他雙拳揮舞,玄鐵臂鎧砸碎一個又一個頭顱,所向披靡。
趙風率二十人組成圓陣,穩紮穩打,逐步推進。他長槍如龍,專挑敵方頭目刺殺,每殺一人,敵陣就混亂一分。
沈烈親率剩餘十人,遊走支援。哪裡危急,他就出現在哪裡,劍光所過,必有黑袍人斃命。
孫邈和阿木被護在陣中,孫邈負責救治傷員,阿木則憑著對地形的熟悉,指點眾人避開可能的陷阱。
戰鬥持續了一刻鐘。
三百黑袍人,被斬殺過半,餘者開始潰逃。但谷口被堵,他們只能向谷內逃竄。
“追!”沈烈下令,“直搗黃龍!”
隊伍乘勝追擊,殺入黑風谷深處。
谷內景象,比谷口更加詭異。
道路兩側,立著數十尊石像,都是各種妖魔鬼怪的模樣。石像腳下堆放著白骨,有人骨,也有獸骨。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道路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洞穴入口。洞口高約三丈,寬五丈,裡面火光閃爍,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那就是幽冥宗的老巢。”阿木指著洞穴,“裡面肯定有更多機關陷阱。”
“再多的陷阱,也得闖。”沈烈擦去劍上血跡,“小虎,你帶十人先行探路。趙風,你帶十人隨後接應。其餘人,隨我壓陣。”
“是!”
王小虎點了十名身手最好的親衛,小心翼翼地進入洞穴。洞穴內通道曲折,岔路眾多,牆壁上刻畫著各種詭異圖案。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油燈,燈油呈暗紅色,散發著甜腥味——是人油。
走了約百步,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溶洞中央,是一個直徑十丈的圓形祭壇,祭壇由白骨堆砌而成,壇中央立著一根銅柱,柱上捆綁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山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個個奄奄一息。
祭壇周圍,站著近百名黑袍人。這些黑袍人與外面的雜兵不同,他們氣息沉穩,眼神銳利,顯然是幽冥宗的精銳。
祭壇正前方,一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入口,身穿暗金色長袍,長髮披肩,正在主持某種儀式。
“宗主!”王小虎低聲道。
沈烈此時也帶人趕到,看到祭壇景象,眼中寒光暴漲:“以活人獻祭……果然是天理不容的邪教!”
金袍人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面容英俊,但臉色蒼白得不正常,嘴唇卻是詭異的暗紅色。他的眼睛很特別,瞳孔是雙重的——一圈黑色,一圈血色,盯著看久了會讓人頭暈目眩。
“沈烈……”他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磁性,“你終於來了。本座等你很久了。”
“你就是幽冥宗主?”沈烈劍指對方,“報上名來。”
“名字?”金袍人輕笑,“本座早已拋棄凡俗之名。你可以叫我……幽冥。”
“裝神弄鬼。”沈烈冷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幽冥宗主搖頭,“不,今日是你的死期。你破壞了本座的影傀、音攻、攝魂扇、九幽玄蛇……但你可知道,那些都只是玩物。真正的幽冥大道,你還沒見識過。”
他緩緩抬手,掌心向上。
祭壇上的銅柱突然亮起血色光芒,捆綁的山民發出淒厲的慘叫,他們的生命力正被銅柱抽取,化作血光湧入幽冥宗主體內。
“以生靈之血,鑄不朽之身——幽冥血祭,開!”
血光沖天,整個溶洞被染成一片血紅。幽冥宗主的氣息節節攀升,原本蒼白的面板變得紅潤,暗紅色的嘴唇鮮豔欲滴,雙重瞳孔中的血色一圈更加明亮。
“他在用活人獻祭提升功力!”孫邈驚呼,“必須阻止他!”
“殺!”沈烈毫不猶豫,率軍衝向祭壇。
但祭壇周圍的黑袍精銳同時出手。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結成一個詭異的陣法,將沈烈等人牢牢擋住。
更可怕的是,隨著幽冥宗主功力的提升,溶洞內開始出現異變。
地面裂開,爬出數十具殭屍——不是綠毛屍傀那種高階貨,而是普通的行屍,但數量眾多。
牆壁上浮現出無數鬼臉,發出淒厲的哭嚎,這是精神攻擊。
空氣中瀰漫起毒霧,吸入者四肢麻痺。
“結陣防禦!”沈烈急令。
隊伍迅速結成圓陣,盾牌向外,刀劍在手。但四面受敵,壓力巨大。
王小虎怒吼連連,雙拳砸碎一具又一具行屍,但行屍無窮無盡。趙風長槍如龍,連挑三名黑袍精銳,但很快被更多人纏住。
沈烈則直撲幽冥宗主。他知道,只有殺了這個罪魁禍首,一切才會結束。
但幽冥宗主根本不與他正面交鋒,只是不斷閃避,同時繼續吸收血祭之力。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身法詭異,如同鬼魅。
“沈烈,你很強。”幽冥宗主一邊閃避,一邊悠然開口,“但你知道嗎?我從三年前就開始佈局。南疆的瘟疫、山民的失蹤、毒蟲的變異……都是我一手策劃。我要用整個南疆的生靈,鑄就我的幽冥聖體。到時候,別說你沈烈,就是大夏皇帝,也要跪在我面前!”
“痴心妄想!”沈烈劍勢更急,但總差之毫厘。
“是不是妄想,你很快就知道了。”幽冥宗主突然停下,雙手結印,“血祭已完成七成,足夠我用那一招了——幽冥鬼域,開!”
他雙掌拍地。
整個溶洞劇烈震動,地面、牆壁、穹頂,同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連線成網,將整個空間封鎖。
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被殺死的黑袍人、行屍、甚至之前戰死的親衛,他們的屍體突然開始蠕動,然後……站了起來!
不是復活,而是被某種力量操控,成為了傀儡。
更可怕的是,這些傀儡的眼睛都變成了血色,戰力比生前更強,而且不知疼痛,不死不休。
“這是我的領域。”幽冥宗主張開雙臂,陶醉地呼吸,“在這裡,我就是神。所有死者,都將為我而戰。沈烈,你能殺多少人?十個?一百個?一千個?在這裡,我有無窮無盡的戰士!”
局勢瞬間逆轉。
沈烈等人被數百傀儡包圍,這些傀儡中有他們曾經的戰友,有剛剛殺死的敵人,現在都成了不死不休的怪物。
“王爺……”王小虎聲音嘶啞,“怎麼辦?”
沈烈環顧四周。幽冥鬼域確實詭異,但任何陣法都有弱點。他仔細觀察那些血色符文,發現它們最終都匯聚到祭壇的銅柱上——那是陣眼。
“攻擊銅柱!”沈烈指向祭壇,“那是陣法的核心!毀了它,鬼域自破!”
“明白!”
眾人齊聲應和,開始向祭壇方向突擊。
但幽冥宗主豈會讓他們如願?他親自攔在祭壇前,雙手一揮,數十具傀儡同時撲上。
慘烈的戰鬥再次爆發。
這一次,沈烈不再保留。虎狼藥的藥效已經開始衰退,他必須速戰速決。
“小虎,趙風,你們拖住傀儡和黑袍人。我去殺幽冥宗主!”
“王爺小心!”
沈烈縱身躍起,腳踏傀儡頭頂,幾個起落就衝到幽冥宗主面前。龍泉劍直刺對方咽喉。
幽冥宗主不閃不避,只是微微一笑,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夾住了劍尖。
“鐺——!”
劍尖被夾住,紋絲不動。
沈烈心中一驚。這傢伙的功力,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驚訝嗎?”幽冥宗主輕笑,“血祭之力,遠超你的想象。現在,該我了。”
他手指一彈,沈烈連人帶劍被震飛出去,撞在巖壁上,喉頭一甜,但強忍著沒有吐血。
不能示弱。
沈烈翻身落地,劍勢再起。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招式精妙,而是將畢生所學融會貫通,每一劍都樸實無華,但威力驚人。
幽冥宗主也不再託大,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軟劍漆黑如墨,劍身柔軟如蛇,招式詭異刁鑽。
兩人在祭壇前展開激戰。
劍光閃爍,劍氣縱橫。周圍的傀儡和黑袍人都不敢靠近,生怕被波及。
沈烈的劍法剛猛霸道,雷霆之力雖然微弱,但至剛至陽,對幽冥宗主的邪功有一定剋制。
幽冥宗主的劍法陰柔詭異,軟劍如毒蛇吐信,專攻死角,更時不時釋放毒霧、幻術,防不勝防。
轉眼間,兩人交手百餘招,不分勝負。
但沈烈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虎狼藥的藥效在快速消退,內腑的舊傷開始反噬,手臂的毒素也在擴散。
必須一招定勝負。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殘存的力量——內力、雷霆之力、虎狼藥的潛能、甚至生命本源——全部灌注到下一劍中。
這一劍,將是他此生最強的一劍。
也可能是最後一劍。
“幽冥,接我這一劍——煌天雷獄斬!”
龍泉劍高舉過頭,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隱隱有雷霆轟鳴。整個溶洞都被照亮,血色符文在金光照射下開始消融。
幽冥宗主臉色終於變了。他從這一劍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幽冥護體!”他急運功力,周身浮現出一層血色護罩。
但沈烈的劍已經斬下。
沒有花哨,沒有變招,只是最簡單的一記劈斬。
但這一斬,蘊含了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
保境安民,是天職。
為此,可舍性命。
“斬——!!”
劍光如九天雷霆,劈開血色護罩,劈開軟劍格擋,劈開一切阻礙,最終,劈在幽冥宗主頭頂。
時間彷彿靜止。
幽冥宗主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烈,然後,從他的額頭開始,一道血線向下延伸,經過鼻樑、嘴唇、下巴、胸膛……
“咔……咔嚓……”
身體從中裂開,分成兩半,向兩側倒下。
鮮血噴濺,染紅祭壇。
幽冥宗主,死。
隨著他的死亡,幽冥鬼域開始崩潰。血色符文迅速黯淡,傀儡紛紛倒地,重新變成屍體。黑袍精銳們見宗主斃命,士氣崩潰,四散逃竄。
“殺!一個不留!”王小虎怒吼,率軍追殺。
沈烈拄劍而立,大口喘息。剛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的一切。虎狼藥效徹底消退,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內腑劇痛,手臂麻木,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不能倒下。
至少,現在不能。
他強撐著走到祭壇前,一劍斬斷銅柱。銅柱斷裂,捆綁的山民紛紛跌落。孫邈急忙上前救治,所幸他們都還活著,只是極度虛弱。
“王爺……”王小虎渾身是血地回來,“餘孽已清剿完畢。我們在洞穴深處發現了牢房,關押著三百多名山民,還有……還有大量的毒蟲培養室、藥材倉庫。”
“好。”沈烈點頭,“解救山民,銷燬毒蟲藥材。然後……放火燒了這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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