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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使臣覲見

2026-05-09 作者:我愛吃瓜子

維克托面色凝重:“愷撒,逃兵一直都有,但多是零星個案。至於僱傭兵……米蘭方面,近年來為了充實宮廷衛隊和某些‘特殊任務’,確實招募和蓄養了一些來自萊茵河、多瑙河乃至更遙遠地區的蠻族傭兵。

這些人不受行省律法管轄,只聽命於米蘭和他們的金主。其中一些隊伍,在完成‘任務’後,並未完全解散,而是遊蕩在邊境地帶……有時接點私活。”

“私活……”朱利安咀嚼著這個詞,眼中寒光閃爍。

所謂的“私活”,恐怕很多時候,就是米蘭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納克索凡的襲擊,裝備混雜,手法專業,行動後消失無蹤……這太符合那些拿錢辦事、毫無底線的僱傭兵的特徵了!

而能調動他們,併為其提供舊式羅馬裝備和情報支援的,除了米蘭中樞那些視自己為眼中釘的人,還有誰?

一股混合著憤怒、悲哀與決絕的情緒湧上心頭。堂兄啊堂兄,為了權位,你竟已墮落至此麼?不惜勾結外敵,殘害本國邊境軍民?

“加強對我們轄區內所有已知僱傭兵據點、以及與米蘭有牽連的邊境貴族的監視。”朱利安的聲音冷得像冰。

“特別是通往亞美尼亞方向的通道。發現任何異常調動,立即報我。

另外……”他頓了頓,“以我的名義,秘密接觸亞美尼亞幾個主要基督教修道院的主教,還有伊比利亞王國的使者。

表達羅馬……表達我本人,對他們在波斯壓力下保持信仰的欽佩,並暗示,如果局勢需要,羅馬願意提供一些‘道義上’乃至有限度的實際支援。”

他決定接過沈烈遞來的那根“胡蘿蔔”。既然波斯後院起火,沙普爾暫時無力西顧,那麼鞏固羅馬在亞美尼亞和高加索地區的影響力,不僅是戰略需要。

也能向米蘭和波斯同時展示他朱利安並非被動挨打,他仍有能力拓展帝國的利益,哪怕只是邊緣地帶。

這既能安撫支援他的東方將領,也能為自己積累政治資本。

當然,這一切必須在極度隱秘中進行,絕不能授人以“挑釁波斯、破壞和平”的口實。

他給沈烈的回信,措辭將更加謹慎,但會表示對亞美尼亞情報的“高度關注”,並“感謝”對方關於呼羅珊的提醒。

同時隱晦地提及羅馬願與“所有致力於邊境穩定的力量”保持溝通。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脆弱而危險。

泰西封,白色宮殿內的氣氛卻與朱利安的審慎截然相反,充滿了壓抑的暴怒與焦躁。

沙普爾二世面前的案几上,堆著兩份讓他火冒三丈的報告。

一份來自呼羅珊總督,語氣驚慌,報告了多處稅卡、驛站遇襲,襲擊者來去如風,疑似馬茲達克異端死灰復燃,但組織程度遠超以往,地方駐軍剿匪不力,請求增派精銳軍團。

另一份來自“沙漠之眼”的負責人,戰戰兢兢地彙報。

關於那枚鷹隼扣飾的調查進展緩慢,這種紋樣在二十至三十年前的羅馬輔助部隊中較為常見,但具體屬於哪一支,因年代久遠、記錄散佚,難以追查。

目前只能推測,可能來自已解散的部隊,或流落民間的庫存裝備。

“廢物!都是廢物!”

沙普爾一腳踹翻案几,羊皮紙卷和酒杯滾落一地。

呼羅珊的亂子還沒平息,納克索凡的真兇依舊迷霧重重,而東方邊境,那個該死的大夏國公沈烈,就像一頭蹲伏的猛虎,雖然暫時沒有撲上來,但那沉默的注視更讓人心悸。

他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一張無形的網,四面八方都是潛在的敵人和麻煩。

“陛下息怒。”財務大臣瓦赫蘭硬著頭皮勸道,“呼羅珊異端不過是疥癬之疾,增派一兩個軍團足以剿滅。

當務之急,是釐清納克索凡事件的真相,以及……東方大夏的真實意圖。臣以為,或許可以雙管齊下。”

“說!”沙普爾餘怒未消。

“其一,對呼羅珊,陛下可派遣一位得力親王或大將,統率禁衛軍一部,前往坐鎮清剿,務必速戰速決,擒殺首惡,以儆效尤。

同時,可暗中排查當地貴族與異端有無勾結,藉機整頓東部各行省,鞏固陛下權威。”

瓦赫蘭小心地建議,這既是解決問題,也是加強中央集權、打擊地方勢力的機會。

“其二,對東方,既然大夏暫無主動進攻跡象,我們也不必立刻與之全面衝突。

可派遣一支級別足夠高的使團,再次前往玉龍傑赤,表面重申和平通商之意,實則近距離觀察大夏虛實,試探沈烈態度,甚至……若能離間其與羅馬朱利安的關係,則為上策。畢竟,他們之間也絕非鐵板一塊。”

沙普爾陰沉著臉,思索片刻。瓦赫蘭的建議老成持重,是目前局面下相對穩妥的選擇。先安內,再圖外。

至於使團……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使團人選,必須精明強幹,善於察言觀色,辯才無礙。

就由你親自挑選,以商討邊境貿易、重申舊約為名前往。帶上足夠的禮物,也帶上……我們最優秀的‘觀察者’。

我要知道玉龍傑赤城牆有多高,守軍有多強,那位沈國公,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

“是,陛下。”瓦赫蘭躬身領命,心中暗暗叫苦,這可不是甚麼好差事。

“還有,”沙普爾補充道,語氣森然,“告訴呼羅珊的清剿將領,朕不要俘虜,只要首級!用異端的血,澆滅那些不安分的心思!

至於納克索凡……”他看了一眼那枚扣飾,“繼續查!哪怕把二十年來所有羅馬輔助部隊的番號都給朕翻一遍,也要找出它的來歷!”

波斯的反應,如同受傷的猛獸,一邊舔舐傷口,一邊齜出獠牙,同時警惕地搜尋著暗處的敵人。

亞美尼亞的群山深處,“山貓”和他的小隊像真正的幽靈一樣活動著。

他們避開主要道路和村莊,依靠獵戶和採藥人踩出的小徑,在險峻的山嶺間穿梭。

沈烈新的指令讓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在三角地帶,這裡的局勢更加微妙。

幾天後,一組隊員在靠近羅馬卡帕多西亞行省邊境的一處廢棄古堡附近,發現了新的線索。

古堡內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殘留的灰燼、食物殘渣,以及……幾枚與納克索凡現場發現的、制式相同的箭鏃。

更重要的是,他們在古堡外圍的隱蔽處,發現了新鮮的、朝向波斯亞塞拜然方向的車轍印,車轍較深,似乎載有重物。

“山貓”親自勘察了現場。車轍印很新,不超過三天。

古堡內的居住痕跡顯示人數大約在三十到五十之間,紀律性不錯,離開時做了基本的清理,但不夠專業,留下了蛛絲馬跡。

食物殘渣和箭鏃,都指向這夥人並非本地武裝,且有外來補給。

“頭兒,看這車轍的方向和深度,像是運送了甚麼東西進去,又或者……從裡面運了甚麼東西出來?”一個擅長追蹤的隊員低聲道。

“山貓”眯起眼睛,望著車轍消失的方向,那是波斯控制相對薄弱的山區。“不像是常規補給。

如果是補給,應該更頻繁,痕跡更多。這像是一次性的運輸。”他蹲下身,仔細檢視車轍邊緣的泥土,“運的是重物,但車輪間距不是常見的輜重車……有點像改裝過的,或者……是某種特殊器械的部件?”

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納克索凡襲擊中,有部分堡壘和倉庫是被焚燬的,但也有一些堅固的據點是被某種方式快速攻破的……如果,襲擊者攜帶了簡易的攻城器械,比如組裝式的攻城槌或輕型拋石機呢?

“記下來,重點,古堡疑似中轉站或臨時據點,停留人數三十至五十,有非本地補給,遺留羅馬舊制式箭鏃。發現新鮮車轍,通往波斯亞塞拜然方向,疑似運輸重型部件。

建議追蹤車轍,查明去向,同時監視該古堡,看是否有後續人員返回或使用。”

“山貓”迅速做出判斷。這條線索,或許能指向那支神秘武裝的巢穴,或者他們與波斯境內某些勢力的聯絡點。

資訊再次透過信鴿,飛向玉龍傑赤。棋盤上的迷霧,似乎在某一個角落,被悄然吹開了一絲縫隙。但這縫隙背後,是真相,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無人知曉。

玉龍傑赤,沈烈接到了“山貓”的最新簡報。他盯著“重型部件”和“車轍通往波斯亞塞拜然方向”這兩行字,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亞塞拜然地區,民族混雜,波斯控制力相對薄弱,也有一些對沙普爾統治不滿的地方貴族或部落勢力……

如果那支襲擊納克索凡的武裝,其巢穴或支持者就在波斯境內,那麼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對地形的熟悉、補給來源、事後的隱匿……但這支武裝卻又使用了羅馬的舊裝備。是波斯內部反對派與羅馬的某些勢力勾結?

還是有人故意使用羅馬裝備,進行雙重嫁禍?

他提起筆,在給朱利安的第二封密信草稿上,加上了新的內容,以“最新獲悉的未經證實傳聞”的口吻。

提及“有可疑車隊在亞美尼亞-亞塞拜然邊境活動,疑似運輸軍用物資”,並“好奇”地詢問,羅馬方面是否掌握該地區波斯地方勢力的動向。

這封信,將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試探朱利安的反應,也試探那隱藏在水下的,究竟是怎樣的暗流。

而他自己,則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無論真相如何,衝突的陰影,似乎正在緩緩靠近。

他召來了王小虎。“小虎,前線各隘口、烽燧,加強戒備等級。哨探範圍,向西延伸三十里。

尤其是通往亞塞拜然方向的幾條隱秘山谷,加派雙倍暗哨。告訴弟兄們,眼睛放亮,耳朵豎尖。可能有‘客人’,要來了。”

王小虎咧嘴一笑,眼中卻滿是戰意:“放心吧沈大哥!管他甚麼牛鬼蛇神,敢來撩撥,俺叫他有來無回!”

劍已悄然出鞘半寸。只待那迷霧後的身影,自己撞上來。

玉龍傑赤的城頭,赤色的大夏龍旗在乾燥的西風中獵獵作響。

城牆經過近一年的加固與擴建,已非昔日車犁國都時的模樣,垛口森嚴,角樓高聳,隱約有了幾分中原雄關的氣象。

城外新闢的校場上,數千安西軍士卒正在操練,喊殺聲與馬蹄聲匯成一片肅殺的聲浪,穿透塵埃,直達天際。

沈烈沒有在富麗堂皇的都護府正堂接見波斯使者,而是選擇了城西剛剛落成的“鎮西樓”。

此樓依山而建,居高臨下,可俯瞰整個玉龍傑赤城廓與遠方蒼茫的戈壁。

樓閣本身並不奢華,以巨石壘砌,風格厚重質樸,但視野極佳,自有一股雄踞邊塞、睥睨四方的氣勢。

選擇此地,本身便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波斯使團在數百名精銳“不死軍”騎兵的護衛下,於午後抵達玉龍傑赤城外。

使團正使是沙普爾二世的心腹重臣,財政副大臣米赫拉達特,一位年約五旬、面容精瘦、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貴族。

副使則是宮廷禮儀官兼“觀察者”首領,名為阿爾達希爾,舉止優雅卻透著陰柔之氣。

使團規模龐大,載著琳琅滿目的禮物。

織金地毯、鑲嵌寶石的鎏金銀器、大馬士革鋼刀、波斯駿馬、以及數十名蒙著面紗、身姿曼妙的舞姬樂師,極盡炫耀波斯富庶與文明之能事。

然而,當他們穿過加固後的城門,看到街道兩旁肅立如林、甲冑鮮明、眼神冷峻的安西軍士兵時,那份刻意營造的奢華氣派,無形中便被沖淡了幾分。

尤其是當隊伍抵達鎮西樓下,仰頭望去,只見石階蜿蜒而上,樓臺巍然,兩側持戟武士如銅澆鐵鑄,那股森嚴的軍旅之氣撲面而來,讓不少波斯隨從下意識地收斂了倨傲之色。

米赫拉達特與阿爾達希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這位東方統帥,似乎並不像他們預想中那樣,會被波斯的“文明”與“財富”所震懾。

登上鎮西樓頂層,視野豁然開朗。廣袤的西域大地在腳下延伸,遠山如黛,戈壁蒼黃。

沈烈並未身著繁複的國公朝服,而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暗紅色的大氅,憑欄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王小虎、趙風按刀立於其身後左右,穆薩則垂手侍立在側。沒有冗雜的儀仗,只有簡練與威嚴。

“波斯帝國萬王之王、光明與正義之主、沙普爾二世陛下特使,財政副大臣米赫拉達特,覲見大夏鎮國公閣下。”通譯官高聲唱名,用的是波斯語與大夏官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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