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關的硝煙尚未散盡,一封八百里加急軍報,如同驚雷般打破了南疆短暫的平靜。
信使渾身塵土,嘴唇乾裂出血,衝進都護府大堂時幾乎虛脫。他從懷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封的文書,雙手顫抖著呈上:“王爺……大理……大理急報!”
沈烈接過文書,拆開封蠟,快速瀏覽。眉頭漸漸皺緊,臉色凝重如鐵。
“王爺,出甚麼事了?”李靖察覺到不對勁。
沈烈將文書遞給眾人,聲音低沉:“吐蕃國二十萬大軍,分三路南下,已攻破大理國北部三關,兵鋒直指都城羊苴咩城。大理王段思平求援,稱若半月內援軍不至,國都將破。”
“吐蕃?!”眾人震驚。
石開急問:“吐蕃不是在西北嗎?怎麼突然南下攻大理?”
“這正是蹊蹺之處。”沈烈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青藏高原,“吐蕃國都邏些(今拉薩),距大理千里之遙,中間隔著雪山峽谷,行軍極其困難。二十萬大軍南下,絕非臨時起意,必是蓄謀已久。”
王小虎撓頭:“可他們圖啥?大理那地方山多地少,又不是啥富庶之地。”
“戰略要衝。”沈烈手指點在大理位置,“大理地處西南樞紐,北接吐蕃,東鄰大夏,南控南疆,西通身毒(印度)。控制了大理,就等於扼住了西南咽喉。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吐蕃贊普赤德祖贊,是個野心勃勃之人。十年前他就曾試探性入侵隴右,被大夏邊軍擊退。如今趁大夏內亂、南疆初定,他選擇從西南下手,是想開闢第二戰場,牽制大夏兵力。”
趙風倒吸一口涼氣:“若大理淪陷,吐蕃就可居高臨下,威脅蜀中。屆時我大夏將兩面受敵——北有草原,西有吐蕃,南疆剛定也不穩固……”
“正是。”沈烈點頭,“所以大理絕不能丟。丟了,西南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
“可我們剛打完兩場大戰,兵力疲憊,糧草匱乏,如何支援?”李靖憂心忡忡,“從鎮南關到大理,山路艱險,至少需二十日行軍。等我們趕到,大理恐怕已經……”
“所以必須快。”沈烈決然道,“我親率五千精銳,輕裝簡從,晝夜兼程,十日之內必須趕到大理。石開,你率剩餘部隊隨後跟進,押運糧草器械。李靖,你坐鎮鎮南關,安撫南疆,防備瀾滄反覆。”
“五千對二十萬?”王小虎瞪大眼睛,“王爺,這也太冒險了!”
“不是硬拼。”沈烈解釋,“大理城高池深,段思平手中尚有五萬守軍,堅守半月應該沒問題。我們五千人不是去正面決戰,而是襲擾吐蕃後勤,配合守軍裡應外合,拖延時間,等待石開的主力趕到。”
他看向銀月長老:“長老,南疆各族能否抽調三千善走山路的戰士,隨我同行?”
銀月長老毫不猶豫:“國公放心,老朽這就去召集。白苗族、傈僳族、納西族都有翻山越嶺的好手,三日之內必到。”
“好。”沈烈轉身下令,“小虎,趙風,你們隨我同行。石開,你抓緊整軍,五日後出發。記住,糧草寧可少帶,速度一定要快。”
“是!”眾將齊聲。
三日後,五千精銳集結完畢。
其中兩千是沈烈的親衛和雲州鐵騎中的佼佼者,三千是南疆各族戰士。這些人輕裝上陣,只帶十日干糧、弓箭刀矛,以及必要的攀爬工具。
沈烈站在隊伍前,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的臉:“弟兄們,此去大理,山高路險,敵眾我寡。但大理百姓正在遭受屠戮,大夏西南門戶危在旦夕。我們早到一日,就能多救千百人命。有沒有信心?”
“有!”五千人齊聲怒吼,聲震山谷。
“出發!”
隊伍如長龍般蜿蜒北上,進入橫斷山脈。
橫斷山脈,號稱“天塹”。山勢險峻,峽谷深切,海拔落差極大。一日之內可經歷四季:山腳炎熱如夏,山腰涼爽如秋,山頂寒冷如冬,夜間甚至有積雪。
第一天,隊伍沿河谷行進,還算順利。但第二天開始,山路越來越陡,許多路段需手腳並用攀爬。南疆戰士如履平地,但中原士兵明顯吃力。
“王爺,照這個速度,十日恐怕到不了。”趙風喘著粗氣彙報。
沈烈抬頭看了看前方高聳入雲的山峰,沉思片刻:“改走‘茶馬古道’。”
“茶馬古道?”王小虎不解。
“一條商隊走私的小路。”銀月長老解釋,“從滇西北直通大理,路程縮短三分之一,但更加險峻,有些路段是懸崖上的棧道,年久失修。”
“就走那條路。”沈烈決然,“險,總比慢好。”
隊伍轉向,進入茶馬古道。
果然險峻異常。許多路段是在懸崖上鑿出的棧道,寬僅尺餘,腳下是萬丈深淵。木板腐朽,鐵索鏽蝕,行走其上,心驚膽戰。
更可怕的是氣候多變。剛才還晴空萬里,轉眼間烏雲密佈,暴雨傾盆。雨水沖刷山體,引發小型滑坡,數名士兵險些被落石擊中。
第三天傍晚,隊伍在一處山坳紮營。篝火燃起,士兵們圍著火堆烘烤溼透的衣物,啃著硬邦邦的乾糧。
沈烈坐在一塊岩石上,藉著火光檢視地圖。銀月長老走過來,遞上一碗熱湯:“國公,喝點薑湯驅寒。”
“多謝長老。”沈烈接過,啜了一口,“照這個速度,還需幾日能到大理?”
“最快也要七日。”銀月長老估算,“而且前面還有最難的一段——‘鬼見愁’。”
“鬼見愁?”
“一處絕壁,高百丈,幾乎垂直。古道上設有繩梯,但多年未用,不知是否完好。若繩梯斷了,就得繞行,多走三日。”
沈烈皺眉:“明日一早,派斥候先行查探。”
“是。”
夜深了,山風呼嘯,夾雜著野獸的嚎叫。士兵們裹著毛毯,擠在一起取暖。沈烈睡不著,起身巡視營地。
他看到幾個年輕士兵蜷縮在角落,臉色發青,顯然是高山反應。軍醫正在給他們喂藥,但藥物有限。
“王爺,已經有三十多人出現高熱、嘔吐。”軍醫彙報,“再往上走,海拔更高,恐怕……”
“輕症者堅持,重症者留下。”沈烈沉聲道,“在山下設補給點,留人照顧,等石開的大部隊到來時接應。”
“可留下的人,在這荒山野嶺……”
“總比死在路上強。”沈烈拍拍軍醫的肩膀,“盡力而為。”
第四天,隊伍抵達“鬼見愁”。
果然名不虛傳。一道近乎垂直的絕壁矗立在眼前,高聳入雲,巖壁光滑,只有幾根藤蔓和一副殘破的繩梯懸掛其上。繩梯是用藤條和麻繩編織而成,風吹日曬,許多地方已經腐爛斷裂。
“這……這能爬?”王小虎仰頭看著,嚥了口唾沫。
沈烈仔細觀察:“繩梯上半段還算完整,下半段破損嚴重。需要有人先上去,修復下半段。”
“我去。”一名南疆戰士站出來。他叫巖桑,傈僳族人,從小在山裡長大,攀巖如猿。
“小心。”沈烈叮囑。
巖桑點點頭,將繩索系在腰間,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開始攀爬。他手腳並用,在巖壁上尋找落腳點,動作敏捷如猴。下方眾人屏息凝神,看著他一點點上升。
爬到三十丈處,繩梯破損段。巖桑從背後取下備用的藤繩,開始修補。他用匕首削尖木楔,釘入巖縫,再將藤繩固定其上。這是個精細活,稍有不慎就會墜落。
一個時辰後,巖桑完成修補,向下招手示意安全。
“上!”沈烈下令。
士兵們開始依次攀登。繩梯每次只能承受一人,五千人全部透過,需要很長時間。沈烈讓體力較好的先上,在頂部建立防線,以防不測。
輪到王小虎時,他深吸一口氣,抓住繩梯。剛爬了十幾丈,一陣強風吹來,繩梯劇烈搖晃。王小虎死死抓住,等風勢稍緩,繼續向上。爬到一半時,腳下的一塊踏板突然斷裂!
“小心!”下方驚呼。
王小虎反應極快,雙臂發力,身體懸空,雙腳在巖壁上一蹬,借力抓住上方繩結。險之又險,穩住身形。
“奶奶的……”他罵了一句,繼續攀爬。
沈烈是最後一個上的。他身手矯健,攀爬速度比許多年輕士兵還快。登上崖頂時,夕陽已經西斜。
站在崖頂俯瞰,群山如海浪般綿延,雲霧繚繞,景色壯麗。但沈烈無心欣賞,他清點人數——五千人,有四百餘人因傷病或恐高未能透過,留在山下。剩餘四千六百人,繼續前進。
與此同時,大理國都羊苴咩城,已陷入血火之中。
吐蕃二十萬大軍,分三路南下:東路五萬攻劍川,西路五萬攻永昌,中路十萬主力直撲羊苴咩城。大理軍雖奮勇抵抗,但兵力懸殊,且吐蕃軍悍勇,善山地作戰,連破三關,兵臨城下。
羊苴咩城建在蒼山腳下、洱海之濱,地勢險要,城牆高厚。但再堅固的城牆,也擋不住二十萬大軍的輪番猛攻。
城牆上,大理王段思平身披鎧甲,手持長劍,親自督戰。他年約四十,面容儒雅,但此刻眉宇間滿是憂色。身旁,宰相高方、大將軍楊幹貞同樣面色凝重。
“陛下,東門告急!”一名將領渾身是血,踉蹌跑來,“吐蕃軍動用攻城塔,已攻上城牆,守軍死傷慘重!”
段思平咬牙:“調預備隊上去!無論如何要守住!”
“預備隊只剩兩千了……”楊幹貞苦澀道,“連日激戰,我軍已折損三萬,傷者無數。箭矢滾木即將耗盡,火油昨天就用完了。”
高方望向南方,喃喃道:“大夏援軍……何時能到?”
“按日程,至少還需十日。”段思平嘆息,“但我們……恐怕撐不了十日了。”
城外,吐蕃大營。
贊普赤德祖贊坐在虎皮大帳中,面前擺著烤羊和美酒。他年約五十,身材魁梧,面色黝黑,頭戴狐皮帽,身穿錦袍,腰間佩著鑲寶石的彎刀。
“贊普,今日攻城又折損三千,但已攻上東門城牆。”大將論欽陵彙報,“最多三日,必破此城。”
赤德祖贊撕下一塊羊肉,大口咀嚼:“好!破城之後,財物女子任將士取用,但段氏王族要活的。本王要親自審問,讓他交出‘天龍寺’的寶藏。”
“是。”論欽陵遲疑道,“不過探馬來報,大夏已派援軍南下,領軍者是沈烈。”
“沈烈?”赤德祖贊挑眉,“就是那個平定南疆的沈烈?”
“正是。據說他率五千精銳,輕裝疾行,走茶馬古道,預計七日內可到。”
“五千人?”赤德祖贊嗤笑,“杯水車薪。等他趕到,大理城早破了。傳令:加強攻城,晝夜不停!本王要在沈烈到來之前,坐在大理王宮裡喝酒!”
“遵命!”
吐蕃軍攻勢更加猛烈。攻城塔、投石機、衝車輪番上陣,箭矢如蝗蟲般飛上城牆。守軍拼死抵抗,但人數越來越少,防線多處被突破。
第五日,東門失守。
吐蕃軍湧入城內,與守軍展開巷戰。段思平親率衛隊堵截,血戰兩個時辰,才勉強將敵軍趕出,但東門已殘破不堪,難以修復。
當夜,王宮議事廳。
段思平看著滿堂傷痕累累的將領,沉聲道:“諸位,東門已破,城牆多處損毀,守軍不足兩萬,箭矢耗盡……城破,只在旦夕。”
眾人沉默,氣氛壓抑。
“但,”段思平提高聲音,“大理立國百年,從未向異族屈服。今日縱然城破,也要讓吐蕃蠻子付出血的代價!傳令:將所有庫存火藥集中,埋在主要街道。若城破,引爆火藥,與敵同歸於盡!”
“陛下!”高方急道,“那城中百姓……”
“百姓已疏散至蒼山避難。”段思平決然道,“此戰,只為尊嚴。大理可以亡國,但不能亡魂!”
眾將熱血沸騰,齊聲吼道:“誓與大理共存亡!”
第七日,黃昏。
沈烈率軍抵達蒼山南麓。從這裡已能看到羊苴咩城的輪廓,也能聽到震天的喊殺聲。
“王爺,城東有濃煙,恐怕已經破了。”趙風用千里鏡觀察。
沈烈面色凝重:“比預計的早了三日。看來吐蕃攻勢比想象中更猛。”
“我們現在怎麼辦?”王小虎問,“直接衝過去?四千多人對二十萬,不夠塞牙縫啊。”
“當然不能硬衝。”沈烈觀察地形,目光落在蒼山上,“銀月長老,蒼山可有小路通往城內?”
銀月長老思索片刻:“有一條採藥人走的秘徑,從蒼山背面繞到城南,但極其險峻,且出口在城內‘天龍寺’後山。不過天龍寺已被吐蕃軍佔領,出口可能有敵軍把守。”
“險峻才好,敵人想不到。”沈烈當機立斷,“巖桑,你帶路。全軍輕裝,只帶武器和三日干糧,其餘物資就地隱藏。”
“是!”
四千六百人悄無聲息地進入蒼山秘徑。這條路果然險峻,許多地方需貼壁挪行,腳下是萬丈深淵。但南疆戰士如魚得水,中原士兵也咬牙堅持。
深夜,隊伍抵達出口——一處隱藏在藤蔓後的山洞。洞口狹小,僅容一人透過。
沈烈示意安靜,自己率先鑽出。外面是天龍寺的後山,樹木茂密,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遠處傳來廝殺聲和火光,但此處寂靜無人。
“運氣不錯。”沈烈低語,“趙風,派斥候偵查寺院情況。”
片刻後,斥候回報:“寺院內有吐蕃軍駐紮,約五百人,大多是傷兵。主力都在前線攻城。”
“好。”沈烈眼中閃過寒光,“小虎,你率一千人,解決寺院守軍,要快,要靜。其他人隨我潛入城內,尋找段思平。”
“明白!”
王小虎帶人摸向寺院。吐蕃傷兵正在休息,哨兵也昏昏欲睡。南疆戰士用吹箭和匕首,悄無聲息地解決哨兵,然後衝入院內。短促的搏殺後,五百吐蕃傷兵全部被殲,未發出太大動靜。
沈烈率剩餘三千六百人,沿著小巷向王宮方向潛行。城內一片混亂,到處是火光和屍體,吐蕃軍正在逐街清剿殘敵,但注意力都在主幹道,小巷反而空虛。
途中遇到幾股吐蕃巡邏隊,都被迅速解決。沈烈從俘虜口中得知,段思平仍在王宮堅守,但王宮已被包圍。
“王爺,前面就是王宮廣場,至少有五千吐蕃軍圍困。”趙風回報。
沈烈觀察形勢:王宮建在高地上,圍牆堅固,但大門已被撞破,吐蕃軍正在猛攻。守軍依託宮殿建築節節抵抗,但人數明顯處於劣勢。
“不能強攻。”沈烈思索,“小虎,你帶五百人,從側翼放火,製造混亂。趙風,你帶五百弓箭手,佔據制高點,狙殺敵軍軍官。我率剩餘人直衝王宮,接應段思平。”
“是!”
行動開始。
王小虎帶人在廣場西側民居放火,火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吐蕃軍一陣騷亂,部分兵力被調去救火。
趙風的弓箭手爬上屋頂,瞄準吐蕃軍官。箭無虛發,連續射殺十餘名百夫長、千夫長。敵軍指揮系統出現混亂。
趁此機會,沈烈率兩千六百人從暗處殺出,直衝王宮大門!
“援軍!大夏援軍到了!”守軍看到沈烈旗號,士氣大振。
沈烈一馬當先,斬邪劍揮舞,劍光所過,吐蕃士兵如割麥般倒下。親衛隊緊隨其後,殺出一條血路,衝進王宮。
宮內,段思平正在大殿前指揮最後抵抗,身邊只剩不足千人。看到沈烈,他幾乎不敢相信:“沈……沈國公?!”
“段王爺,沈某來遲了!”沈烈抱拳。
“不遲!不遲!”段思平熱淚盈眶,“國公能來,大理有救了!”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沈烈快速道,“王宮守不住了,必須突圍。我已派人制造混亂,趁現在,撤往蒼山!”
“可城中百姓……”
“百姓已疏散,我在路上看到了。”沈烈拉起段思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走!”
段思平咬牙點頭:“好!突圍!”
剩餘守軍護著段思平及王室成員,跟隨沈烈向外衝殺。吐蕃軍雖多,但被火災和冷箭擾亂,一時組織不起有效攔截。沈烈率軍且戰且退,終於衝出重圍,進入蒼山。
天亮時,眾人抵達天龍寺。清點人數,突圍出來的不足兩千,加上沈烈帶來的四千六百人,總計六千六百人。而城外,吐蕃仍有十九萬大軍。
天龍寺大殿,臨時指揮部。
段思平簡要介紹了戰況:“吐蕃二十萬大軍,攻城損失約一萬,現剩十九萬。其中十萬圍城,五萬在東西兩路掃蕩殘餘,四萬作為預備隊。我軍原有五萬,現只剩……六千。”
沈烈看著地圖,沉思良久:“硬拼必敗,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楊幹貞問。
“吐蕃軍雖眾,但有三大弱點。”沈烈分析,“第一,勞師遠征,後勤漫長。糧草輜重從邏些運來,千里迢迢,極易被截斷。第二,地形不熟。大理山多林密,吐蕃軍擅長高原作戰,但在叢林山地未必靈活。第三,驕兵必敗。連勝之下,必然輕敵。”
他手指點著地圖:“我們要做的,就是利用這些弱點。分兵三路:第一路,由我率領,襲擾吐蕃後勤線,燒糧草,斷補給。第二路,由段王爺率領,帶領本地戰士,利用熟悉地形的優勢,在山林間打游擊,消耗敵軍有生力量。第三路,由小虎和趙風率領,偽裝成主力,吸引敵軍注意力,為前兩路創造機會。”
“那石開將軍的主力……”段思平問。
“石開至少還需十日才能到。”沈烈道,“這十日,我們要靠這六千六百人,拖住十九萬敵軍。”
眾人倒吸涼氣,但無人退縮。
“幹了!”王小虎拍胸脯,“俺就不信,吐蕃蠻子能比瀾滄屍兵還難打!”
計劃確定,分頭行動。
沈烈率兩千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潛入吐蕃後方。他們避開大道,專走小路,三日後找到吐蕃糧草轉運站——位於漾濞江畔的“江尾倉”。
這裡囤積著吐蕃軍三分之一的糧草,守軍三千,戒備森嚴。但沈烈早有準備。
“巖桑,你帶南疆戰士從水路潛入,放火燒倉。小虎,你帶五百人佯攻正面,吸引守軍注意力。我率剩餘人埋伏在退路,截殺逃敵。”
當夜,行動開始。
王小虎率五百人在倉外擂鼓吶喊,作出大軍攻城的架勢。守軍果然被吸引,大部兵力調往正面防禦。
趁此機會,巖桑帶兩百南疆戰士,乘竹筏順江而下,悄然靠近倉庫區。他們水性極佳,潛入水下,避開哨兵,上岸後迅速潑灑火油,點燃糧倉。
火光沖天而起,守軍大亂。等他們反應過來,半數糧倉已陷入火海。更糟的是,沈烈在退路設伏,逃出的守軍被截殺大半。
一夜之間,江尾倉化為灰燼,三千守軍折損兩千,糧草損失殆盡。
訊息傳到前線,赤德祖贊暴怒:“廢物!一群廢物!糧草被燒,大軍吃甚麼?!”
論欽陵小心翼翼:“贊普息怒。糧草還可從國內調運,但需要時間。當務之急是儘快攻破大理,奪取城中存糧。”
“那就加緊攻城!”赤德祖贊吼道,“三日之內,必須破城!”
但此時的羊苴咩城,已成空城。段思平按沈烈建議,將剩餘百姓全部疏散至蒼山,城中只留少量疑兵。吐蕃軍猛攻一日,付出五千傷亡,終於“攻克”城池,卻發現是座空城,糧倉早已搬空。
赤德祖贊氣得吐血:“段思平!沈烈!本王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