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木杖,綠色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與此同時,松林各處,同時亮起數十點綠光——那是預先埋設的陣眼!
“轟隆隆——”
地面劇烈震動,松樹瘋狂搖擺。從地底湧出濃稠的黑色霧氣,霧氣中夾雜著腥臭和甜膩,聞之令人頭暈目眩。
“毒瘴大陣!”孫邈臉色大變,“王爺,快退!這霧氣吸多了,神仙難救!”
但霧氣擴散極快,轉眼就將方圓百丈籠罩。親衛們即使掩住口鼻,仍感到眼睛刺痛,面板髮癢。
更可怕的是,霧氣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無數毒蟲再次湧現,而且比之前更多、更兇!
“結圓陣!點火!”沈烈急令。
親衛們點燃所有火把,圍成一圈。火焰能暫時驅散霧氣,但對毒蟲效果有限。
黑袍首領在霧外狂笑:“燒吧!燒吧!等火把燒完,就是你們的死期!沈烈,我要用你的頭骨,做成本宗新的法器!”
沈烈冷靜觀察。霧氣雖然濃,但有規律地流動,顯然受陣法控制。而那些陣眼發出的綠光,就是關鍵。
“小虎,趙風。”他低聲道,“看到那些綠光了嗎?那是陣眼。我帶五十人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你們各帶五十人,從兩側迂迴,破壞陣眼。記住,陣眼可能有毒蟲守護,小心。”
“王爺,您身體……”王小虎擔憂。
“無妨。”沈烈拔劍,“孫醫官,給我一顆‘清心丸’。”
孫邈咬牙遞上藥丸:“王爺,這藥能暫時抗毒,但藥效過後,毒素會反噬……”
“夠用了。”沈烈吞下藥丸,翻身上馬,“行動!”
四、破陣
“殺——!”
沈烈率五十親衛,策馬衝向黑袍首領。馬蹄踏碎毒蟲,刀劍劈開迷霧,如同一柄尖刀,直刺敵陣核心。
黑袍首領冷笑:“找死!”
他木杖揮舞,綠色寶石射出一道光束,直取沈烈。光束所過之處,霧氣翻騰,毒蟲避讓,顯然威力極大。
沈烈不閃不避,龍泉劍出鞘,劍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明煌雷訣殘存的一絲雷霆之力,雖然微弱,但至剛至陽,正是邪術剋星。
“鐺——!”
劍光與綠光相撞,爆發出刺耳的尖鳴。綠光被斬碎,但沈烈也渾身一震,胸口發悶。內腑暗傷被牽動,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但他強忍不適,劍勢不停,直刺黑袍首領面門。
黑袍首領顯然沒料到沈烈重傷之下還有如此戰力,倉促後退,木杖格擋。
“鐺鐺鐺!”
兩人在霧中交手,劍杖相交,火星四濺。沈烈劍法簡潔狠辣,每一劍都直取要害。黑袍首領杖法詭異,時而如毒蛇吐信,時而如鬼魅纏身,更時不時釋放毒霧、召喚毒蟲,防不勝防。
但沈烈根本不在乎毒蟲。清心丸藥效發作,毒素暫時被壓制。他眼中只有黑袍首領,只有那些陣眼。
“王爺!左側陣眼已破三個!”王小虎的聲音從霧中傳來。
“右側破兩個!”趙風也回報。
黑袍首領臉色大變。陣眼被破,毒瘴大陣威力驟減,霧氣開始消散。
“你們……該死!”他暴怒,木杖高舉,綠色寶石瘋狂閃爍,“既然如此,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幽冥宗真正的底蘊!”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寶石上。寶石吸收精血,光芒轉為暗紅,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以我精血,喚吾聖蟲——出來吧,千足蜈蚣!”
地面炸裂,一條水桶粗細、長達三丈的巨型蜈蚣破土而出!蜈蚣通體赤紅,千足如刀,口器猙獰,噴吐著腥臭的毒霧。它一出現,周圍的毒蟲紛紛退避,彷彿遇到了王者。
“這是……蠱王?!”孫邈驚呼。
以精血餵養,以秘法培育,歷經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成型的蠱蟲之王。每一隻都擁有恐怖的實力,且與主人心神相連。
巨型蜈蚣昂首嘶鳴,聲音尖銳刺耳。它千足划動,速度快如閃電,直撲沈烈!
“保護王爺!”親衛們拼死上前,刀劍砍在蜈蚣甲殼上,只留下淺淺白痕。蜈蚣尾巴一掃,數名親衛被抽飛,骨斷筋折。
沈烈面色凝重。這蜈蚣甲殼堅硬,力大無窮,且渾身是毒,硬拼肯定吃虧。
他目光掃視,突然注意到蜈蚣頭部與身體的連線處,有一圈淡金色的紋路——那是蠱蟲的“命門”,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小虎,趙風,佯攻兩側,吸引它注意力!”沈烈低喝。
王小虎、趙風各率親衛,從左右兩側攻擊蜈蚣。刀砍斧劈,箭矢如雨,雖然造不成實質傷害,但成功吸引了蜈蚣的注意。
蜈蚣憤怒地擺動身軀,攻擊兩側的親衛。
就是現在!
沈烈縱身一躍,腳踏馬背,借力騰空,龍泉劍高舉,劍身金色光暈凝聚到極致。
“雷霆——斬!”
一劍斬下,金光如電,精準地劈在蜈蚣頭身連線處的金色紋路上!
“噗嗤——!”
甲殼破裂,綠色汁液噴濺。蜈蚣發出淒厲的嘶鳴,瘋狂扭動,但傷口不斷擴大,最終頭顱與身體分離,轟然倒地。
“噗——!”黑袍首領噴出一口黑血,踉蹌後退。蠱王與他心神相連,蠱王斃命,他也遭到反噬。
“你……你竟敢……”他指著沈烈,聲音顫抖。
沈烈落地,臉色蒼白如紙。剛才那一劍,幾乎抽空了他殘存的所有內力。清心丸藥效開始消退,毒素反噬,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強撐站立,劍指黑袍首領:“還有甚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黑袍首領怨毒地盯著他,突然獰笑:“沈烈,你以為贏了?不,這只是開始。宗主已經甦醒,聖教即將復興。到時候,整個南疆,整個大夏,都將成為我聖教的牧場!而你……註定是祭品!”
他猛地捏碎腰間一塊玉佩。玉佩炸開,化作一團黑煙,將他籠罩。黑煙散去,人已消失無蹤——遁術。
“追!”王小虎急道。
“不必了。”沈烈搖頭,“追不上的。先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他拄劍而立,望著滿地狼藉。毒蟲屍體、親衛遺體、破碎的陣眼、巨型蜈蚣的殘軀……
這一戰,雖然擊退了幽冥宗,但代價慘重。三百親衛,折損近半,且大多是死於毒術蠱術,而非正面搏殺。
南疆之行,比預想的更兇險。
“王爺,您的傷……”孫邈急忙上前,把脈後臉色大變,“毒素入體,內傷復發!必須立刻靜養,否則……”
“沒有時間了。”沈烈擦去嘴角血跡,“幽冥宗已經知道我們來了,接下來只會更瘋狂。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做好準備之前,找到他們的老巢。”
他看向南方,群山連綿,雲霧繚繞。
那裡,是南疆的腹地,也是幽冥宗的巢穴。
“傳令:輕裝簡從,只帶三日干糧和解毒藥物。重傷員留下,等郭英大軍接應。其餘人,隨我繼續南下。”
“王爺!”眾將齊聲勸阻。
“這是軍令。”沈烈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南疆百姓正在受苦,朝廷大軍進展緩慢。我們早到一天,就可能多救一些人。”
他翻身上馬,雖然身形微晃,但腰背挺直。
“出發。”
殘存的一百五十名親衛,默默整理行裝,跟隨那道挺拔的背影,再次踏上征途。
黑松林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透過鬆針縫隙灑下,照亮了滿地的鮮血和屍體。
戰爭,從來都不只是刀劍的碰撞。
有時候,毒蟲、蠱術、邪法,比刀劍更致命。
黑松林一戰後的第七天。
沈烈率領的一百五十名親衛,已經深入南疆腹地三百里。這裡的景象與中原截然不同——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纏繞樹幹,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出一股黴爛的氣味。空氣中永遠瀰漫著淡綠色的薄霧,那是瘴氣,吸入過多會頭暈目眩,甚至產生幻覺。
“王爺,前面就是‘瘴氣林’了。”趙風指著前方一片更加濃密的森林,“本地山民說,這片林子終年被瘴氣籠罩,進去的人十有八九出不來。林中有毒蟲猛獸,還有……鬼。”
“鬼?”王小虎嗤笑,“老子在戰場上殺的鬼還少嗎?”
“不是那種鬼。”帶路的嚮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獵人,名叫阿木,祖祖輩輩生活在南疆。他面板黝黑,臉上佈滿皺紋,眼神裡透著對這片森林的敬畏。“是瘴氣形成的幻象。進去的人,會看到死去親人招手,聽到奇怪的聲音,然後……就再也走不出來了。”
沈烈勒馬,仔細觀察前方。瘴氣林確實與眾不同,樹木更加高大密集,枝葉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綠色。林間的霧氣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五丈。更詭異的是,林中寂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沒有。
“有別的路嗎?”沈烈問。
阿木搖頭:“要去幽冥宗的老巢‘黑風谷’,這是必經之路。繞路的話,要多走半個月,而且那邊的‘毒龍潭’更危險。”
沈烈沉默片刻。時間緊迫,郭英的大軍還在衡州徘徊,南疆的百姓每時每刻都在遭受幽冥宗的荼毒。他們沒有半個月可以浪費。
“孫醫官,清心丸還有多少?”
孫邈檢查藥箱:“還有六十顆。但王爺,清心丸只能暫時抗毒,不能根治。而且服用過多會產生依賴,損傷神智。”
“每人發一顆,進入林子後含在舌下,感覺不對時再嚥下。”沈烈下令,“阿木,你在前面帶路,注意標記。所有人,用溼布矇住口鼻,刀劍出鞘,三人一組,互相照應。遇到任何異常,不要單獨行動,立刻示警。”
“是!”
命令傳達,隊伍迅速調整。親衛們用浸過藥水的布條矇住口鼻——那是孫邈特製的“闢瘴散”,能一定程度上過濾毒氣。三人一組,背靠背前進,確保每個方向都有人警戒。
沈烈將最後一顆清心丸含在舌下,清涼的藥力緩緩擴散,暫時壓住了內腑的隱痛和毒素的躁動。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快到極限了,但此刻不能倒下。
“進林。”
隊伍進入瘴氣林。
一踏入林界,溫度驟降。明明是盛夏,林中卻陰冷如深秋。霧氣粘稠得像液體,附著在面板上,帶來一種滑膩的觸感。能見度進一步降低,三步之外就看不清同伴的臉。
阿木走在最前,手裡拿著一把砍刀,不時在樹幹上刻下記號。他的腳步很輕,像貓一樣,幾乎不發出聲音。這是老獵人的本能——在危險的森林裡,聲音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沙沙……”
左側傳來細微的聲響。
王小虎立刻轉身,刀已出鞘一半。但霧氣中甚麼都沒有,只有幾片枯葉緩緩飄落。
“可能是野獸。”阿木低聲道,“別緊張,越緊張,瘴氣越容易侵入心神。”
隊伍繼續前進。
大約走了一里路,異樣開始出現。
“爹……爹你怎麼在這兒?”
一名年輕親衛突然停下腳步,呆呆地望著右側霧氣。他的眼神渙散,嘴角露出傻笑:“爹,我好想你啊……西域好冷,我好想回家……”
“小六!”同組的戰友急忙拉住他,“醒醒!那是幻象!”
但小六彷彿聽不見,掙脫戰友的手,踉蹌著向霧氣走去:“爹,等等我……我跟你回家……”
“攔住他!”沈烈厲喝。
兩名親衛撲上去,將小六按倒在地。小六拼命掙扎,嘴裡不停喊著“爹”。孫邈快步上前,一根銀針刺入他後頸穴位。小六身體一僵,昏了過去。
“瘴氣致幻。”孫邈面色凝重,“他的心神比較弱,最先受到影響。王爺,必須加快速度,在林子裡待得越久,受影響的人越多。”
沈烈點頭:“全速前進!”
隊伍加快步伐。但越往深處走,幻象越頻繁。
有人看到戰死的同袍在招手,有人聽到母親呼喚自己的名字,還有人看到滿地金銀珠寶……不斷有親衛神情恍惚,需要同伴喚醒或強制打暈。
就連王小虎這樣的猛將,也出現了片刻的恍惚——他看到了當年在雲州戰死的弟弟,那個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哥”的少年。
“虎子……”幻象中的弟弟笑著招手,“來啊,哥帶你吃糖……”
王小虎猛地搖頭,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過來:“滾!老子弟弟早死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重新恢復清明。
沈烈受到的衝擊最大。
他看到了父親。
那個在他十四歲時戰死沙場的鎮北侯,沈擎蒼。父親還是當年的模樣,一身戎裝,腰懸長劍,站在霧氣中對他微笑。
“烈兒,你長大了。”父親的聲音溫和,“來,到爹這兒來。仗打不完的,該歇歇了。”
沈烈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幻象。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走過去,像小時候那樣撲進父親懷裡。這麼多年,他太累了。
但下一秒,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父親若在天有靈,絕不會讓我半途而廢。”他低聲自語,目光恢復銳利,“保境安民,是沈家的祖訓。父親,您看著吧,兒子不會給您丟臉。”
幻象消散。
又前進半里,異變再起。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隊伍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親衛倒在地上,雙手瘋狂抓撓著臉。他的臉上、脖子上,爬滿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甲蟲口器鋒利,咬破面板鑽入血肉,親衛的慘叫聲很快變成嗬嗬的窒息聲——有甲蟲鑽進了他的氣管。
“火把!快!”孫邈急呼。
親衛們點燃火把,揮舞著驅趕甲蟲。但甲蟲數量太多,從腐葉下、樹洞裡、藤蔓中源源不斷地湧出,黑壓壓一片,如同移動的地毯。
“這是‘屍甲蟲’,專食腐肉,但被馴化後會攻擊活物!”阿木聲音發顫,“它們怕火,但也怕煙!用煙燻!”
“收集溼柴,製造濃煙!”沈烈下令。
親衛們迅速行動,砍伐潮溼的樹枝樹葉,堆在一起點燃。溼柴燃燒產生大量濃煙,煙霧瀰漫,果然驅散了部分甲蟲。但甲蟲實在太多,仍有不少突破煙霧,撲向人群。
“結圓陣!刀盾手在外,弓弩手在內!”王小虎大吼。
倖存的親衛迅速結陣。刀盾手用盾牌拍打地面,震飛靠近的甲蟲;弓弩手則用箭矢點射,但甲蟲太小,很難命中。
更糟糕的是,濃煙加劇了瘴氣的毒性。許多親衛開始咳嗽,眼睛刺痛,視線更加模糊。
“不能久留!”沈烈環顧四周,“阿木,最近的出路在哪裡?”
阿木臉色蒼白:“往前三百步,有一條小溪。溪水能暫時阻隔甲蟲,但……但溪邊可能有更危險的東西。”
“管不了那麼多了!全體向小溪方向移動!邊走邊製造煙霧!”
隊伍開始艱難地移動。刀盾手在前開路,用盾牌和火把清理路徑;弓弩手在後掩護,射殺從側面襲來的甲蟲;中間的傷員和昏迷者被同伴攙扶著前進。
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
甲蟲鑽進鎧甲縫隙,咬破面板,注入毒液。中毒者很快渾身麻痺,癱倒在地,眼睜睜看著甲蟲爬滿全身,將自己啃食成一具白骨。
慘叫聲、怒吼聲、甲蟲的窸窣聲,交織成地獄般的樂章。
沈烈揮劍斬殺一片甲蟲,劍身上沾滿粘稠的汁液。他的手臂被咬了三處,傷口發麻,但清心丸的藥力還在,暫時壓制了毒素。
“王爺!小心!”趙風突然驚呼。
沈烈回頭,只見一大群甲蟲匯聚成球狀,如同黑色的流星,向他迎面撞來!這些甲蟲顯然被某種力量操控,目標明確——就是要他的命!
“保護王爺!”王小虎縱身撲來,用身體擋住蟲球。
“噗嗤——”
蟲球撞在王小虎背上,甲蟲四散,瘋狂撕咬。王小虎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劈在自己背上,連皮帶肉削下一片,連同甲蟲一起甩飛。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後背。
“小虎!”沈烈目眥欲裂。
“沒事……皮外傷……”王小虎咧嘴,但臉色已經發白。甲蟲的毒開始發作。
“快走!”沈烈攙住他,繼續向前。
終於,前方傳來流水聲。
一條寬約兩丈的小溪出現在眼前。溪水渾濁,呈淡黃色,散發著一股硫磺味。但此刻,這溪水就是救命稻草。
“過溪!快!”
親衛們爭先恐後跳入溪中。溪水不深,只到膝蓋,但甲蟲果然不敢下水,在岸邊聚集,發出憤怒的嘶嘶聲。
眾人趟過溪流,爬上對岸,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清點人數,進入瘴氣林時的一百五十人,現在只剩九十七人。短短三里路,折損五十三人,而且死狀極慘。
“包紮傷口,檢查毒素。”沈烈強撐著下令,自己也靠在一棵樹幹上,臉色慘白如紙。
孫邈急忙為他處理傷口。手臂上的三處咬傷已經發黑腫脹,流出腥臭的膿血。孫邈用銀針挑出殘留的蟲肢,敷上解毒藥膏,但效果有限。
“王爺,屍甲蟲的毒是神經毒素,會逐漸麻痺肢體,最終導致呼吸衰竭。”孫邈聲音顫抖,“必須儘快找到解藥,否則……否則三天之內,您的手臂就保不住了。”
沈烈看了看發黑的手臂,淡淡道:“三天,夠了。”
“王爺!”
“我說夠了。”沈烈打斷他,“阿木,這裡離黑風谷還有多遠?”
阿木喘息著回答:“過了瘴氣林,還有三十里山路。但……但黑風谷是幽冥宗的老巢,肯定有重兵把守。我們這點人……”
“兵貴精不貴多。”沈烈站起身,雖然身形微晃,但眼神堅定,“幽冥宗擅長毒術蠱術,正面作戰未必強。我們要做的,不是強攻,而是斬首——找到他們的首領,一舉擊殺。”
他環視倖存的親衛。九十七人,人人帶傷,個個疲憊,但眼神中沒有退縮。
“弟兄們,我知道你們累,你們怕。我也累,我也怕。”沈烈聲音不高,但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但我們是軍人。南疆的百姓在等我們,朝廷的援軍在等我們,那些死去的弟兄……也在天上看著我們。”
他頓了頓:“現在,願意繼續前進的,站起來。不願意的,我不怪罪,可以留在這裡等後續部隊。”
沉默。
片刻後,王小虎第一個站起來,雖然背後血肉模糊,但腰背挺直:“俺跟王爺走!”
接著是趙風,然後是其他親衛。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最終,九十七人全部站了起來。
沒有人選擇留下。
沈烈眼眶微熱。
“好。”他重重點頭,“休整半個時辰,然後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