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6章 第516章 黑風谷火劫

2026-04-20 作者:我愛吃瓜子

子時將至,紅柳林大營內卻異常安靜。

白日裡那些刻意製造的混亂跡象——醫帳外的白幡、士兵們低垂的頭顱、將領們“爭吵”時故意提高的嗓音——此刻都已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蓄勢待發的肅殺。

中軍帳內,沈烈坐在鋪著毛氈的矮榻上,背後靠著軟墊,面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復銳利。孫邈剛為他換過藥,腹部的貫穿傷用浸過赤陽石粉的繃帶層層包裹,背後拔劍留下的創口也敷上了特製的金瘡藥。每動一下,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疼痛,但沈烈眉頭都沒皺一下。

帳內,石開、趙風、張遼、王猛等將領肅立。燭火在每個人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

“都準備好了?”沈烈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石開部一千騎兵已集結完畢,每人攜帶火油罐三隻,火箭二十支,乾糧三日。”石開抱拳,“按王爺吩咐,只帶輕甲,馬匹裹蹄,人銜枚。”

“趙風部兩千弓弩手已進入預定埋伏位置,在黑風谷東側三里外的‘亂石坡’。”趙風道,“每人箭壺滿裝,另備火箭五十支。斥候回報,羅馬軍糧草囤積處確在谷中東南角,外圍有木柵欄,守軍約五百。”

“張遼部……”張遼躺在擔架上,聲音虛弱,“已按王爺吩咐,在營中散佈王爺‘傷重不治’的謠言。醫帳外白幡未撤,今夜還安排了‘哭喪’的戲碼。盧修斯的斥候應該已經看到了。”

沈烈點頭,目光掃過地圖:“盧修斯多疑,但更貪功。皇帝斃命,他急需一場勝利來穩固地位。若他真以為我已死,軍心渙散,必會傾巢而出,試圖一舉殲滅我軍殘部,然後宣稱‘為皇帝復仇’,攜大勝之威返回羅馬爭位。”

他頓了頓,手指點向黑風谷北側:“石開,你的任務最危險。你要讓盧修斯相信,我軍試圖用火攻破其營寨,但又‘兵力不足’、‘行動倉促’,被他及時發現並擊退。敗,要敗得像真的;逃,要逃得狼狽。將他主力引出黑風谷,引向紅柳林方向。”

“末將明白。”石開沉聲道,“我會且戰且退,沿途丟棄旗幟、兵器,做出潰敗之態。”

“趙風,”沈烈轉向他,“待羅馬軍主力被引出,谷中空虛,你便率弓弩手突襲糧草囤積處。不必強攻,火箭覆蓋即可。燒了糧草,盧修斯便無持久之力,只能速戰速決——而這,正是我們想要的。”

“是!”趙風領命。

“張遼、王猛,”沈烈看向擔架上的張遼和站在一旁的王猛,“你二人率剩餘兵力,在紅柳林西側三里處的‘沙棗溝’設伏。沙棗溝地形狹窄,兩側沙丘高聳,一旦羅馬軍進入,便封住兩頭,用弓弩、滾木礌石攻擊。記住,不要全殲,要留一條‘生路’——讓他們逃往東南方向的‘死亡沼澤’。”

“死亡沼澤?”王猛一愣,“那裡是絕地,人馬陷入便無法脫身。”

“對,絕地。”沈烈眼中閃過冷光,“盧修斯若逃入沼澤,便是自尋死路。若他不逃……那就逼他逃。”

他深吸一口氣,牽動傷口,眉頭微皺,但聲音依舊平穩:“此戰關鍵,在於‘誘’與‘逼’。誘他出擊,逼他入甕。而我……”

眾將看向他。

“我會在沙棗溝伏擊戰最激烈時現身。”沈烈緩緩道,“盧修斯以為我已死,若我突然出現,羅馬軍心必潰。屆時,便是總攻之時。”

“王爺,您的身體……”孫邈忍不住開口。

“死不了。”沈烈擺手,“孫醫官,給我準備麻沸散和提神針。麻沸散鎮痛,提神針吊命。夠我用兩個時辰就行。”

孫邈嘴唇顫抖,最終重重點頭:“老夫……遵命。”

“都去準備吧。”沈烈閉上眼睛,“子時三刻,按計行事。”

“遵命!”

子時三刻,月黑風高。

黑風谷北側山崖上,石開率一千騎兵悄然抵達。士兵們下馬,將戰馬拴在背風處,人則匍匐前進,爬到崖邊。

下方,黑風谷內燈火稀疏。羅馬大營依谷而建,營寨連綿,但防守明顯鬆懈——皇帝斃命的陰影仍未散去,許多士兵無心值守,躲在帳篷裡喝酒、賭博,甚至低聲哭泣。

石開觀察片刻,低聲道:“點火油罐,準備火箭。”

士兵們將火油罐綁在箭桿上,點燃浸油的布條。瞬間,崖邊亮起數百點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放!”

石開一聲令下。

數百支火箭拖著火尾,呼嘯著射向谷中營寨。火油罐砸在帳篷、柵欄、草料堆上,爆開一團團火焰。與此同時,士兵們將更多的火油罐直接拋下懸崖,罐子碎裂,火油流淌,遇火即燃。

“敵襲——!夏軍火攻——!”

谷中頓時大亂。警鑼聲、呼喊聲、火焰爆裂聲響成一片。帳篷接連起火,士兵們倉皇逃出,衣衫不整,許多人在混亂中互相踐踏。

“撤!”石開見火勢已起,立刻下令。

騎兵們迅速上馬,故意弄出巨大聲響,馬蹄踐踏,盔甲碰撞,沿著山崖向東“倉皇”撤退。沿途,他們丟棄了數十面旗幟、百餘件兵器,甚至還有幾袋乾糧。

“追!別讓他們跑了!”

谷中,盧修斯被驚醒,披甲衝出大帳。看到北崖火光和正在“逃竄”的夏軍騎兵,他眼中閃過厲色:“果然想用火攻!馬庫斯,率五千騎兵追擊!務必全殲這支夏軍!”

“將軍,恐有埋伏……”馬庫斯猶豫。

“埋伏?”盧修斯冷笑,“沈烈已死,夏軍殘部不過兩萬,且疲憊帶傷,哪還有兵力設伏?這分明是垂死掙扎,想用火攻擾亂我軍,為他們撤退爭取時間。追!一個不留!”

“是!”馬庫斯領命,率五千騎兵衝出谷口,朝著石開部撤退的方向追去。

盧修斯站在谷口,望著東方的黑暗,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轉身對副將道:“傳令:全軍集結,準備追擊。夏軍主帥已死,軍心潰散,今夜正是徹底殲滅他們的好時機。”

“將軍,是否等馬庫斯將軍回報……”副將謹慎道。

“不必。”盧修斯擺手,“機不可失。傳令:留兩千人守營,其餘四萬三千人,隨我出擊!目標,紅柳林!”

“是!”

羅馬軍迅速集結。雖然士氣低迷,但在盧修斯的嚴令和“夏軍潰敗”的訊息刺激下,士兵們還是勉強列隊,舉著火把,如同一條火龍,湧出黑風谷,撲向紅柳林方向。

就在羅馬主力出谷不久,黑風谷東側三里外的亂石坡上,趙風放下了千里鏡。

“盧修斯中計了。”他低聲道,“谷中只剩兩千守軍,糧草囤積處守衛不過五百。傳令:弓弩手前進至谷口一里處,火箭準備。”

兩千弓弩手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亂石坡怪石嶙峋,提供了絕佳的掩護。半刻鐘後,部隊抵達預定位置。

從坡上望去,黑風谷東南角的糧草囤積處清晰可見。那裡堆放著數千個麻袋,應該是麵粉和穀物,旁邊還有數十輛裝載著乾肉、乳酪的馬車。外圍有一圈木柵欄,柵欄內,約五百名羅馬士兵正在巡邏,但顯然心不在焉,許多人湊在一起低聲交談,不時望向谷口方向——那裡,主力大軍已經遠去。

“目標,糧草堆。”趙風緩緩舉起右手,“第一輪,齊射。”

弓弩手們張弓搭箭,箭簇綁著浸油的布條,在火把上點燃。

“放!”

“嗡——!”

兩千支火箭騰空而起,在夜空中劃出密集的弧線,如同流星雨般落入糧草囤積處。

“噗!噗!噗!”

火箭釘入麻袋、馬車、草料堆,火焰迅速蔓延。乾燥的糧草遇火即燃,瞬間爆發出沖天火光,濃煙滾滾。

“敵襲——!糧草著火了——!”

羅馬守軍驚呼,倉促組織救火。但火箭源源不斷,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更致命的是,趙風命令士兵將特製的“火油箭”集中射擊——這種箭的箭頭上綁著小陶罐,罐內裝滿火油,射中目標後罐體碎裂,火油潑濺,火焰更難撲滅。

糧草囤積處化作一片火海。麻袋燃燒發出的焦糊味、乾肉燃燒的惡臭、乳酪融化的酸味混雜在一起,隨風飄散。羅馬士兵徒勞地潑水、拍打,但火勢太大,許多人反被火焰吞噬,慘叫著在火中打滾。

“撤!”趙風見目的達到,果斷下令。

弓弩手們迅速後撤,消失在亂石坡中。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糧草盡焚,守軍傷亡百餘,而夏軍無一傷亡。

訊息傳到正在追擊的盧修斯耳中時,這位羅馬將軍臉色瞬間鐵青。

“糧草……被燒了?”他幾乎不敢相信。

“是……是的將軍。”斥候顫抖著彙報,“夏軍弓弩手突然襲擊,火箭如雨,糧草囤積處全部著火,救……救不了了……”

盧修斯握緊劍柄,指節發白。糧草被焚,意味著大軍失去了持久作戰的能力。剩下的隨身乾糧,最多支撐三日。三日內若不能擊敗夏軍、奪取補給,全軍將不戰自潰。

“好……好一個沈烈!”盧修斯咬牙切齒,“死了還要擺我一道!”

他原本以為沈烈已死,夏軍殘部不足為慮。但現在看來,對方仍有組織、有計謀,絕非潰敗之師。糧草被焚,逼得他必須速戰速決。

“傳令馬庫斯:加快追擊速度,務必咬住那支夏軍騎兵,逼他們與我主力決戰!”盧修斯厲聲道,“全軍加速前進!今夜,必須與夏軍決一死戰!”

“是!”

羅馬軍行進速度驟然加快。火把連成的火龍在戈壁上蜿蜒疾行,蹄聲、腳步聲匯成沉悶的雷鳴。

寅時初刻(凌晨三點),紅柳林西側三里,沙棗溝。

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溝壑,長約兩裡,寬僅三十餘丈,兩側沙丘高聳,坡上長滿耐旱的沙棗樹叢。溝底平坦,但遍佈碎石,不利於大軍快速透過。

張遼、王猛率剩餘的一萬六千夏軍,早已在此設伏。士兵們隱藏在沙丘背面和沙棗樹叢中,弓弩上弦,滾木礌石就位,刀槍出鞘。

張遼躺在擔架上,被抬到一處高坡。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溝壑。王猛站在他身旁,低聲道:“將軍,石開將軍的騎兵已過溝口,羅馬追兵約五千,緊隨其後。盧修斯主力四萬三千人,距此還有五里。”

“按王爺計策,放石開過去,堵住羅馬追兵。”張遼聲音虛弱但清晰,“等盧修斯主力進入溝壑一半時,再發動攻擊。”

“是。”

片刻後,東側溝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石開率一千騎兵疾馳而入,隊伍“狼狽”,旗幟歪斜,許多士兵“帶傷”,馬匹喘息粗重。他們穿過溝壑,從西側溝口衝出,消失在夜色中。

緊接著,馬庫斯率五千羅馬騎兵追入溝壑。這些騎兵輕裝疾馳,一心追擊,並未仔細探查兩側地形。

“放箭!”王猛見羅馬騎兵完全進入溝壑,立刻下令。

“嗡——!”

兩側沙丘上,數千弓弩手同時放箭!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羅馬騎兵猝不及防,頓時人仰馬翻。

“有埋伏!撤退!”馬庫斯大驚,急令後撤。

但為時已晚。西側溝口,夏軍早已用巨石、樹幹封堵,只留一道狹窄縫隙。東側溝口,更多的夏軍湧出,弓弩齊發。

溝壑狹窄,騎兵無法展開,成了活靶子。羅馬士兵紛紛中箭落馬,戰馬受驚,四處衝撞,自相踐踏。

“下馬!結陣防禦!”馬庫斯嘶吼。

倖存的羅馬騎兵下馬,舉起圓盾,結成龜甲陣,試圖抵抗。但夏軍佔據高處,箭矢、滾木、礌石不斷砸下,羅馬軍傷亡急劇增加。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五千羅馬騎兵,傷亡超過三千,剩餘兩千被壓縮在溝底一小塊區域,負隅頑抗。

就在這時,東側溝外傳來震天的腳步聲和號角聲。

盧修斯主力,到了。

盧修斯率四萬三千羅馬軍抵達沙棗溝東口時,看到的是一片混亂的景象。

溝內火光閃爍,殺聲震天,馬庫斯部被圍,正在苦苦支撐。溝外,夏軍“倉皇”佈防,陣型鬆散,旗幟歪斜,許多士兵面露“驚恐”。

“將軍,馬庫斯將軍被圍,危在旦夕!”副將急報。

盧修斯用千里鏡觀察片刻,冷笑:“夏軍兵力不過萬餘,陣型散亂,分明是臨時拼湊的防線。傳令:全軍突擊,擊潰夏軍,解救馬庫斯!”

“將軍,溝內地形狹窄,恐有埋伏……”有將領提醒。

“埋伏?”盧修斯指著溝內,“馬庫斯已被圍半個時辰,若有埋伏,早該發動了。夏軍這是垂死掙扎,想憑藉地形阻擋我軍。傳令:重步兵在前,弓箭手掩護,全軍壓上,一舉突破!”

“是!”

羅馬軍開始進攻。重步兵排成密集方陣,高舉巨盾,緩緩推進。弓箭手仰射,箭矢覆蓋溝口夏軍陣地。

夏軍“奮力”抵抗,箭矢還擊,但力度明顯不足。羅馬軍很快突破第一道防線,夏軍“潰敗”,向溝內撤退。

“追!全殲他們!”盧修斯揮劍前指。

羅馬軍湧入溝壑。四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灌入狹窄的河道。溝內頓時擁擠不堪,士兵們摩肩接踵,行進緩慢。

盧修斯騎在馬上,隨著中軍進入溝壑。他望著前方“潰逃”的夏軍,眼中閃過興奮。只要殲滅這支夏軍殘部,他就能宣稱“為皇帝復仇”,攜大勝之威返回羅馬……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兩側沙丘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火光中,夏軍弓弩手、刀斧手、長槍兵密密麻麻,陣型嚴整,殺氣沖天。

與此同時,溝口方向傳來巨響——東、西兩側溝口,同時被巨石、樹幹封死!

“中計了!”盧修斯臉色大變。

“盧修斯——!”

一個聲音,如同驚雷,在溝壑上空炸響。

所有人抬頭望去。

只見北側最高的一處沙丘上,一個身影緩緩站起。青衫獵獵,長劍在手,面色蒼白卻目光如電,正是沈烈!

“沈……沈烈?!”盧修斯瞳孔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死了嗎?!”

“本王若死,誰送你下地獄?”沈烈聲音傳遍溝壑,“羅馬皇帝圖拉真二世已斃命於魔鬼城,今日,你盧修斯,也將葬身於此!”

他長劍前指:“全軍聽令——殺!”

“殺——!!!”

震天的怒吼從四面八方爆發。兩側沙丘上,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滾木礌石轟隆隆滾落,火油罐砸入人群,火焰騰起。

溝壑狹窄,羅馬軍無處可躲,成了活靶子。箭矢穿透盾牌,射穿鎧甲;滾木礌石砸碎頭顱,碾斷筋骨;火焰吞噬血肉,濃煙窒息呼吸。

慘叫聲、哀嚎聲、怒吼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溝壑化作修羅地獄。

“結陣!防禦!向溝口突圍!”盧修斯嘶聲大吼。

但溝口已被封死,夏軍重兵把守,箭矢如雨,根本無法突破。羅馬軍被壓縮在溝底,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沈烈站在沙丘上,冷冷看著下方的屠殺。每一聲慘叫,每一蓬鮮血,都讓羅馬軍計程車氣崩潰一分。

孫邈站在他身後,手持銀針,隨時準備施救。沈烈背後,繃帶已被鮮血浸透,但他屹立不倒,如同戰神。

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

四萬三千羅馬軍,傷亡過半,剩餘兩萬餘人被分割成數十個小塊,各自為戰,但敗局已定。

盧修斯在親衛拼死保護下,退到溝底一處相對開闊地。他環視四周,滿目瘡痍,屍橫遍野,心中一片冰涼。

完了。

皇帝死了,大軍潰敗,糧草被焚,退路被斷……即便能逃出去,回到羅馬也是死路一條。

“將軍,東南方向有一條小路,似乎守軍薄弱……”親衛隊長低聲道。

盧修斯望去,果然,東南側溝壁有一處緩坡,坡上夏軍不多,正在與一小股羅馬殘兵交戰。

“從那裡突圍!”盧修斯咬牙。

他率數百親衛,拼死殺向緩坡。夏軍“抵抗不力”,被他們突破,逃出溝壑。

身後,羅馬殘兵見主帥突圍,也紛紛湧向那個缺口。夏軍“阻攔不及”,讓數千人逃了出去。

盧修斯頭也不回,率殘部向東南方向亡命奔逃。他不知道那裡有甚麼,只知道必須逃離這個地獄。

天色微明。

盧修斯率三千餘殘兵,逃出沙棗溝三十里,進入一片陌生的地域。

這裡地面鬆軟,踩上去噗嗤作響,空氣中瀰漫著腐臭的氣味。四周生長著怪異的蘆葦狀植物,水窪遍佈,水面泛著詭異的綠色泡沫。

“這是……甚麼地方?”盧修斯勒馬,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將軍,好像是……沼澤。”親衛隊長臉色發白。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盧修斯,哪裡逃!”

石開率一千騎兵,追殺而至。這些騎兵精神抖擻,哪還有昨夜“潰敗”的狼狽?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也出現夏軍——趙風率弓弩手從東面包抄,王猛率步兵從西面包圍。

三方合圍,將盧修斯殘部逼入沼澤深處。

“沈烈……你好狠!”盧修斯終於明白,那條“生路”是故意留給他的,目的就是將他逼入這片絕地。

“投降吧,盧修斯。”石開策馬上前,朗聲道,“王爺有令:若你投降,可免一死,押送長安,交由大夏皇帝發落。”

“投降?”盧修斯慘笑,“我是羅馬帝國東部總督,皇帝親封的將軍。寧可戰死,絕不投降蠻夷!”

他拔劍,指向石開:“羅馬勇士們,隨我最後一戰!”

“戰!戰!戰!”殘存的三千羅馬士兵發出絕望的怒吼,做最後掙扎。

但沼澤地形,騎兵無法衝鋒,步兵難以立足。夏軍弓弩手在外圍放箭,羅馬士兵不斷倒下,許多人陷入泥沼,掙扎著被吞沒。

盧修斯率親衛向石開部發起衝鋒。泥沼減緩了速度,箭矢不斷射來,親衛一個個倒下。衝到石開面前時,只剩十餘人。

“鐺——!”

盧修斯與石開刀劍相交。兩人在泥沼中廝殺,每一下都濺起泥水。盧修斯武功不弱,但心神已亂,體力不支。十個回合後,被石開一刀劈中肩膀,鎧甲碎裂,鮮血迸濺。

“將軍!”親衛拼死來救,被夏軍騎兵圍殺。

盧修斯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身體,大口喘息。他環視四周,三千殘兵已全軍覆沒,屍體漂浮在泥沼中,鮮血染紅了水面。

“沈烈……在哪?”他嘶聲問。

“王爺在沙棗溝清理戰場。”石開道,“你敗了,盧修斯。”

“敗了……”盧修斯喃喃,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我盧修斯征戰二十年,未嘗一敗,今日竟敗於西域蠻荒之地……天意!天意啊!”

他舉起劍,看向石開:“告訴沈烈,我盧修斯,是戰死的羅馬將軍,不是俘虜!”

言罷,橫劍自刎。

鮮血噴濺,屍體倒入泥沼,緩緩下沉。

石開默然片刻,揮手:“收斂屍體,帶回紅柳林。”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灑在紅柳林時,戰鬥已經結束。

沙棗溝內,羅馬軍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成小溪,流入沙地。夏軍正在清理戰場,收繳兵器,救治傷員,掩埋屍體。

中軍帳內,沈烈坐在榻上,孫邈正在為他重新包紮傷口。背後的創口因劇烈活動而崩裂,鮮血浸透了繃帶,但沈烈面色平靜,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

“王爺,盧修斯已自刎於死亡沼澤,其殘部全軍覆沒。”石開進帳稟報,“此戰,我軍殲敵四萬八千,俘虜六千,繳獲兵器鎧甲無數。我軍傷亡……約五千。”

以兩萬疲憊之師,殲敵近五萬,堪稱大捷。

但沈烈臉上並無喜色。他看向帳外,陽光明媚,但空氣中仍瀰漫著血腥味。

“王小虎有訊息嗎?”他問。

“還沒有。”趙風搖頭,“算算時間,最快也要今日傍晚才能趕到。”

沈烈沉默片刻,緩緩道:“傳令:全軍休整,加強警戒。盧修斯雖死,但安條克還有羅馬守軍,不可大意。”

“是。”

眾將領命而去。

帳內只剩沈烈和孫邈。孫邈包紮完畢,低聲道:“王爺,您必須靜養了。傷口再崩裂,老夫也無力迴天。”

沈烈點頭:“我知道。孫醫官,辛苦你了。”

孫邈搖頭,退了出去。

沈烈獨自坐在帳中,望著帳外明媚的陽光,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戰,贏了。

但西域的戰爭,還遠未結束。

羅馬帝國死了皇帝,折了總督,損了十萬大軍,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可能是傾國之兵。

......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