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碎葉城。
張遼率兩萬步兵,晝夜兼程,終於趕在白匈奴大軍抵達前,進入碎葉城。這座北境雄城,城牆高四丈,以巨石砌成,歷經百年風霜,依舊巍然矗立。
“將軍,城中糧草充足,可支撐三月。”守城副將稟報,“箭矢二十萬支,滾木礌石無數,床弩三十架。但守軍只有五千,加上您的兩萬,總計兩萬五。而白匈奴有十萬……”
張遼擺手:“兵力不足,以地利補。傳令:所有士兵上城牆,加固防禦,檢查器械。弓弩手分成三班,輪流值守。滾木礌石就位,火油金汁備足。另外,在城外挖掘壕溝,鋪設鐵蒺藜。”
“是!”
命令執行,碎葉城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次日黃昏,地平線上煙塵滾滾。白匈奴十萬鐵騎,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碎葉城。
可汗咄吉騎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上,年約四十,面容粗獷,留著濃密的絡腮鬍,眼神兇悍如狼。他望著遠處的碎葉城,咧嘴一笑:“城牆挺高,但擋不住草原的雄鷹!兒郎們,今晚飽餐一頓,明日攻城!”
“嗷嗚——!”匈奴騎兵齊聲嚎叫,如同狼群嘯月。
夜幕降臨,匈奴大營篝火點點,肉香瀰漫。士兵們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士氣高昂。咄吉在中軍大帳與各部首領宴飲,暢想著攻破碎葉城後,如何瓜分西域的財富和女人。
但他們不知道,一支五千人的騎兵,正在夜色掩護下,悄然繞過碎葉城,向北,向著草原深處疾馳。
王小虎率驍騎兵,人銜枚,馬摘鈴,在月光下如同幽靈。他們輕裝簡從,只帶十日干糧和必要武器,馬蹄包裹厚布,儘量減少聲響。
“虎哥,前面就是‘鷹嘴崖’,過了那裡,就進入白匈奴腹地了。”斥候低聲稟報。
王小虎點頭:“加速透過。天亮前,必須走出百里。”
隊伍加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次日黎明,碎葉城下。
白匈奴大軍開始攻城。他們沒有攻城器械,只有簡陋的雲梯和繩索。但他們的戰術簡單粗暴——用騎兵衝鋒,吸引守軍箭矢,然後步兵扛著雲梯跟上。
“放箭!”張遼在城頭下令。
萬箭齊發,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匈奴騎兵舉著皮盾,速度極快,雖然不斷有人中箭落馬,但後續者前仆後繼,很快衝到城下,丟擲鉤索,開始攀爬。
“滾木礌石!”張遼再令。
巨大的滾木、礌石從城頭砸下,將攀爬的匈奴士兵砸落。但匈奴人悍不畏死,一批倒下,又一批衝上。
更可怕的是,匈奴騎兵在城下賓士,不斷放箭,壓制城頭守軍。他們的箭術精準,不少守軍中箭倒地。
戰鬥從黎明持續到午時。匈奴傷亡超過三千,卻未能登上城牆。但守軍也傷亡近千,箭矢消耗巨大。
咄吉在中軍看得皺眉。他沒想到,碎葉城防守如此頑強。
“可汗,強攻傷亡太大,不如圍困?”有首領建議。
“圍困?”咄吉冷笑,“我們十萬大軍,每日消耗糧草無數,圍得起嗎?傳令:下午繼續進攻,不惜代價,今日必須破城!”
“是!”
午後,匈奴攻勢更猛。他們動用了“火箭”——箭簇綁著浸油麻布,點燃後射向城頭。雖然大部分被守軍撲滅,但仍造成混亂。
同時,匈奴步兵扛著粗大的樹幹,開始撞擊城門。城門劇烈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火油!”張遼急令。
滾燙的火油潑下,火箭點燃,城門下變成火海,撞門的匈奴士兵慘叫著化為焦炭。
但匈奴人太多了。火海剛滅,又一批衝上。城門在連續撞擊下,開始出現裂縫。
“頂住!用身體頂住!”張遼嘶聲大吼。
守軍以血肉之軀抵住城門,但撞擊力太強,不斷有人吐血倒下。
危急關頭,城頭突然響起號角聲!
石開率五千騎兵,從側翼殺出!他們如同尖刀,直插匈奴軍陣後方!
“騎兵襲後!”匈奴士兵驚呼。
咄吉臉色一變:“分兵五千,攔住他們!”
匈奴騎兵調轉方向,迎擊石開。雙方在城下平原展開激戰。
石開勇猛,馬刀揮舞,連斬三名匈奴騎兵,但己方也傷亡不小。匈奴騎兵數量佔優,漸漸將石開包圍。
但石開並不戀戰。見吸引敵軍注意的目的達到,他率軍轉向,且戰且退,將匈奴騎兵引離主戰場。
城門壓力稍減,張遼趁機加固防禦。
日落時分,匈奴收兵。清點傷亡,一日之戰,匈奴陣亡五千,傷八千;守軍陣亡一千五,傷三千。
碎葉城依舊屹立,但已傷痕累累。
咄吉在大營中暴怒:“廢物!十萬大軍,打不下一個碎葉城!明日,我親自攻城!再攻不下,提頭來見!”
......
與此同時,草原深處。
王小虎率驍騎兵,經過七日疾馳,已深入白匈奴腹地千里。沿途,他們避開大部,襲擊小股巡邏隊,奪取糧草馬匹,晝伏夜出,神出鬼沒。
這日黃昏,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營帳群。那是白匈奴王庭——數千頂帳篷,如同白色的蘑菇,散落在草原上。中央一頂金色大帳,格外醒目,那是可汗咄吉的牙帳。
“虎哥,那就是王庭。”斥候興奮道,“留守兵力不多,看營火規模,不超過五千。”
王小虎咧嘴一笑:“五千?不夠俺塞牙縫的。弟兄們,休息一個時辰,餵馬食糧。子時,發動突襲!”
“是!”
子夜,月黑風高。
王庭營地,大部分帳篷已熄燈,只有巡邏隊舉著火把,在營區間穿梭。留守的匈奴士兵以為可汗在前線,後方安全無虞,警惕性不高。
王小虎率驍騎兵,在夜色掩護下,悄然接近營地。在距營地百步時,他舉起右手,猛地揮下!
“殺——!”
五千驍騎兵,如同黑色洪流,衝入王庭營地!馬刀閃爍,火箭齊發,帳篷接連起火!
“敵襲!敵襲!”匈奴士兵驚呼,匆忙迎戰。
但驍騎兵速度太快,戰術太狠。他們三人一組,一人專砍帳篷繩索,帳篷倒塌,掩埋其中計程車兵;一人近身搏殺,刀刀致命;第三人用弩箭點射軍官。
王庭瞬間大亂。留守的匈奴士兵大多是老弱,戰力不強,面對如狼似虎的驍騎兵,節節敗退。
王小虎直撲金色大帳。帳外有百名親衛守護,見王小虎衝來,拔刀迎戰。
“羅馬蠻子俺都砍過,還怕你們這些草原蠻子?”王小虎雙拳揮舞,玄鐵臂鎧砸碎一名親衛的頭顱,又一腳踹飛另一人。他如同人形兇獸,在親衛隊中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短短片刻,親衛隊死傷過半,餘者潰散。王小虎衝入金色大帳。
帳內裝飾華麗,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擺放著金銀器皿。正中有一座高臺,臺上放著可汗的金冠和權杖。
“燒!”王小虎下令。
驍騎兵將火油潑在帳篷上,點燃。金色大帳瞬間變成沖天火炬,照亮夜空。
與此同時,其他驍騎兵在營地中四處放火,焚燬糧倉、馬廄、武器庫。火焰連成一片,王庭變成火海。
留守的匈奴士兵徹底崩潰,四散奔逃。驍騎兵追殺一陣,繳獲大量金銀財寶、牛羊馬匹。
“清點戰果,立刻撤離!”王小虎下令。
此戰,焚燬王庭,殲敵兩千,俘獲牛羊數萬,金銀無數。自損不足三百。
“虎哥,這些牛羊怎麼辦?”副將問。
“帶不走的,全部宰殺,焚燬。”王小虎狠聲道,“一粒糧食,一根羊毛,都不給咄吉留下!”
“是!”
驍騎兵迅速執行,然後帶著能帶走的財寶和馬匹,撤離王庭,消失在夜色中。
......
三日後,碎葉城下。
咄吉正在組織新一輪進攻,突然接到後方急報:王庭被襲,糧草被焚,留守部眾死傷慘重!
“甚麼?!”咄吉如遭雷擊,臉色慘白,“誰幹的?!”
“是……是大夏騎兵,約五千人,旗號是‘驍騎’。”信使顫抖道,“他們燒了王庭,殺了留守士兵,搶走了財寶和牲畜……”
咄吉眼前一黑,幾乎從馬背上栽下。王庭是他的根基,糧草是他的命脈。如今根基被毀,命脈被斷,十萬大軍如何維持?
更糟糕的是,訊息迅速在軍中傳開。士兵們聽說老家被端,家人可能遇害,頓時軍心大亂。許多部落首領開始私下議論,懷疑咄吉的指揮能力。
“可汗,軍心不穩,是否暫時退兵?”有首領建議。
“退兵?”咄吉咬牙,“此時退兵,前功盡棄!傳令:封鎖訊息,敢議論者斬!明日繼續攻城,務必破城!”
但他話音剛落,又一名信使倉皇來報:“可汗!不好了!‘渾部’‘僕骨部’‘同羅部’三位首領,率本部兵馬兩萬,突然撤離,向北返回草原了!”
“甚麼?!”咄吉暴怒,“他們敢臨陣脫逃?!”
“他們說……王庭被襲,要回去保護家人……”
咄吉氣得渾身發抖。他知道,軍心徹底散了。那些原本就不服他的部落,終於找到了藉口脫離。
就在這時,碎葉城頭,突然響起震天的戰鼓聲!
城門緩緩開啟,張遼率兩萬守軍,主動出城列陣!
“匈奴蠻子!可敢與我一戰?!”張遼馬槊前指,聲如雷霆。
咄吉一愣。守軍竟然敢出城?他們哪來的底氣?
但他很快明白了——城頭上,豎起了一面新的旗幟:西突厥的“狼頭旗”!
“射匱可汗……出兵了?”咄吉心中一驚。
果然,北方地平線上,煙塵滾滾!西突厥三萬騎兵,正全速趕來!
腹背受敵,軍心渙散,王庭被毀……咄吉知道,大勢已去。
“撤退……撤回草原……”他艱難下令。
但已經晚了。
張遼率軍發起衝鋒!兩萬步兵,結成密集方陣,如同移動的鋼鐵森林,壓向匈奴軍陣!
與此同時,石開的騎兵從側翼殺回,西突厥騎兵從後方包抄。三面夾擊,匈奴軍陣大亂。
“不要亂!結陣抵抗!”咄吉嘶聲大吼。
但兵敗如山倒。匈奴士兵丟盔棄甲,四散奔逃。咄吉在親衛拼死保護下,率萬餘殘兵殺出重圍,向北逃竄。
張遼、石開、西突厥聯軍乘勝追擊,追殺百里,斬首兩萬,俘獲三萬,繳獲戰馬五萬匹。
匈奴十萬大軍,土崩瓦解。
......
十日後,碎葉城。
沈烈親臨前線,犒賞將士。西突厥可汗射匱也率眾前來,與沈烈會盟。
“沈王爺,此戰大捷,白匈奴十年內無力南顧。”射匱可汗舉杯,“我突厥願與大夏永結盟好,共守北疆。”
沈烈舉杯回敬:“可汗深明大義,沈烈感激。從今往後,大夏與突厥,兄弟之邦,榮辱與共。”
盟約簽訂,北境暫安。
.......
碎葉城的慶功宴酒香尚未散盡,泰西封的王宮卻已暗流湧動。
沈烈返回王城的第三日,深夜,王宮書房燈火通明。他正與趙風、提圖斯等人商議北境屯田事宜,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異響——像是瓦片被踩碎的脆響,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有人。”沈烈眼神一凝,抬手示意噤聲。
趙風瞬間拔刀,閃到窗邊,側耳傾聽。提圖斯也握住了腰間的短劍——這位羅馬降將雖已歸附,但武藝未失。
窗外再無動靜,彷彿剛才只是夜貓踏過屋瓦。
但沈烈不信。他緩緩起身,走到書架旁,手指在第三排第七本書上輕輕一按。書架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道暗門——這是王宮修建時,他命工匠秘密建造的逃生通道。
“王爺?”趙風不解。
“不對勁。”沈烈低聲道,“今夜太安靜了。王宮守衛的巡邏腳步聲,本該一刻鐘一次,但已經兩刻鐘沒聽到了。”
他話音剛落,書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碰撞和壓抑的慘叫!
“敵襲——!”侍衛淒厲的呼喊劃破夜空,但很快戛然而止。
“砰!”
書房門被猛地撞開!三名黑衣蒙面人衝入,手中彎刀寒光閃閃,直撲沈烈!
“保護王爺!”趙風怒吼,揮刀迎上。
刀光交錯,火星四濺。趙風武功高強,以一敵三竟不落下風,但黑衣人配合默契,刀法刁鑽,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刺客。
提圖斯也加入戰團,羅馬短劍刺出,精準地刺入一名黑衣人肋下。黑衣人悶哼倒地,但另外兩人攻勢更猛。
沈烈沒有出手。他冷靜觀察,發現這些黑衣人的刀法並非中原路數,也非羅馬風格,倒像是……西域本地武士的招式,但更加狠辣、簡潔。
“是‘沙蠍’。”他沉聲道。
趙風聞言,臉色一變。“沙蠍”是西域最神秘的刺客組織,據說成員都是各部落選拔的死士,擅長用毒、暗殺,要價極高,但從未失手。
“王爺快走!”趙風拼死擋住兩名黑衣人,肩頭已中一刀,鮮血染紅衣袍。
沈烈不再猶豫,閃身進入暗門。提圖斯緊隨其後,趙風且戰且退,也退入暗門,在黑衣人追來的瞬間,按下機關,暗門轟然關閉,將追兵擋在外面。
暗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牆壁上每隔十步嵌有夜明珠,發出幽暗的光。三人快步前行,趙風邊跑邊撕下衣襟包紮傷口。
“王爺,王宮守衛至少三百,能無聲無息解決他們,刺客數量恐怕不下百人。”趙風喘息道,“而且能準確找到書房,必有內應。”
沈烈點頭:“不止內應,是叛亂。”
他心中已理清脈絡:西域初定,但那些被剝奪特權的貴族、被解散私兵的部落首領,表面臣服,內心不甘。他們暗中勾結,買通“沙蠍”,趁王小虎、張遼、石開等大將分駐各地,王城兵力空虛時,發動突襲,目標直指他本人。
只要他死了,西域群龍無首,大夏統治必然崩潰,他們就能重新掌權。
“暗道出口在王宮西側馬廄。”沈烈加快腳步,“我們必須出城,召集駐軍平叛。”
但當他推開暗道出口的偽裝草堆時,看到的不是馬廄,而是沖天火光!
王宮西側,數十座建築正在燃燒,火焰映紅了半邊天。馬廄已被焚燬,戰馬嘶鳴著四處奔逃。更可怕的是,馬廄外,密密麻麻站滿了士兵——不是王宮守衛,而是穿著各色部落服飾的私兵,約有兩千人,手持刀槍,嚴陣以待。
為首者,是一個五十多歲、身材肥胖的貴族,沈烈認得他——龜茲前國王的弟弟,庫爾班親王。此人被剝奪王位後,一直心懷怨恨。
“沈王爺,恭候多時了。”庫爾班咧嘴笑道,露出滿口黃牙,“沒想到吧?你修的暗道,我們早就知道了。”
沈烈心中一沉。暗道圖紙只有他和幾名心腹工匠知曉,能洩露出去,說明叛亂的規模遠超想象,連他最信任的圈子都被滲透了。
“庫爾班,你現在投降,我可饒你不死。”沈烈平靜道。
“投降?”庫爾班大笑,“沈烈,你看看周圍!王宮已被我們控制,城門也被我們的人把守。你那些大將遠在百里之外,救不了你!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他揮手:“殺!取沈烈首級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兩千私兵嚎叫著衝來!
“退!”沈烈當機立斷,退回暗道,關閉出口。
但暗道不能久留。刺客很快就會找到暗門機關,從後面追來。
“王爺,怎麼辦?”趙風臉色蒼白,失血過多讓他有些眩暈。
沈烈沉思片刻,眼中閃過決斷:“去地宮。”
“地宮?”提圖斯不解。
“王宮地下,還有一層。”沈勒馬,“那是真正的避難所,只有我知道入口。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在暗道中拐彎,來到一處看似普通的牆壁前,手指在幾塊磚石上按特定順序敲擊。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石階。
三人快步走下。石階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地下室,牆壁以巨石砌成,堅固異常。室內儲存著糧食、清水、武器,甚至還有一張床和幾把椅子。
“這裡安全。”沈烈點燃油燈,“牆壁厚三尺,入口隱蔽,他們找不到。”
趙風癱坐在椅子上,喘息道:“王爺,叛軍控制了王宮和城門,我們困在這裡,如何平叛?”
沈烈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幅泰西封城防圖。他手指點向幾個關鍵位置:“王宮雖失,但城中還有三處軍營:東營駐軍三千,由副將李敢統領;西營兩千,由校尉周倉統領;北營一千五,是輜重部隊。只要我們能聯絡上他們,就能裡應外合。”
“可我們出不去……”提圖斯道。
“有辦法。”沈烈走到地下室角落,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陶罐。他搬開陶罐,下面竟是一個小小的通風口,僅容孩童透過。
“這是修建地宮時預留的通風道,通向王宮外的水井。”沈烈道,“趙風,你受傷了,留在這裡休息。提圖斯,你身材瘦小,可以爬出去。”
提圖斯一愣:“我?”
“對。”沈烈看著他,“你是羅馬人,叛軍不會特別注意。你爬出去後,去東營找李敢,告訴他:王宮叛亂,速速率軍平叛。訊號是——三支火箭,紅色。”
提圖斯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王爺信任,提圖斯必不負所托!”
“小心。”沈烈拍拍他的肩膀,“若事不可為,保全自己,不必勉強。”
提圖斯點頭,脫下外袍,只穿貼身衣物,鑽入通風口。洞口狹窄,他艱難爬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沈烈回到桌邊,看著城防圖,心中快速盤算。叛軍能悄無聲息控制王宮,說明準備充分,且城內必有大量內應。三處軍營,未必全都可靠。
“王爺,您覺得……李敢和周倉,會來救我們嗎?”趙風虛弱地問。
“李敢會。”沈烈肯定道,“他是我從安西帶出來的老部下,忠誠無虞。周倉……不好說。他是西域本地人,家族與庫爾班有姻親。”
“若周倉也叛了……”
“那就只能靠李敢的三千人。”沈勒馬,“但三千對兩千,加上叛軍佔據王宮地利,勝負難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寒光:“不過,叛軍有個致命弱點——他們以為我死了,或者被困住了。只要我現身,振臂一呼,那些被迫參與叛亂計程車兵,未必會死戰。”
“王爺要冒險現身?”趙風急道,“太危險了!”
“有些險,必須冒。”沈烈平靜道,“等提圖斯訊息。若李敢發兵,我們就從內部接應。”
......
一個時辰後,通風口傳來響動。提圖斯滿身塵土爬了回來,臉色凝重。
“王爺,東營被圍了!”他喘息道,“叛軍分兵一千,堵住了東營大門。李敢將軍試圖突圍,但叛軍佔據街道,用弓箭壓制,衝不出來。西營……西營大門緊閉,無人應答,恐怕周倉真的叛了。”
沈烈眉頭緊鎖。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北營呢?”
“北營是輜重部隊,只有五百可戰之兵,而且武器簡陋,指望不上。”提圖斯搖頭,“王爺,我們……被困死了。”
地下室陷入沉默。油燈搖曳,映照著三人凝重的臉龐。
外面,隱約傳來喊殺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叛軍正在王宮中搜尋,尋找沈烈的蹤跡。時間不多了。
“不能坐以待斃。”沈烈突然起身,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柄長劍——不是他慣用的虎魄刀,刀在書房,來不及取了。
“王爺,您要做甚麼?”趙風掙扎著站起。
“主動出擊。”沈勒馬,“叛軍以為我躲起來了,我就偏要出現在他們面前。只要我還活著,還在戰鬥,軍心就不會徹底倒向叛軍。”
他看向提圖斯:“你留在這裡,照顧趙風。若我……回不來,你們就從通風口逃走,去碎葉城找張遼。”
“王爺,我隨您去!”趙風咬牙。
“你受傷了,去了是累贅。”沈烈語氣堅決,“這是命令。”
趙風眼眶發紅,最終低頭:“末將……遵命。”
沈烈整理衣袍,檢查長劍,然後走到地下室另一側牆壁,那裡也有一道暗門——通往王宮花園的假山。
“等我訊號。”他推開暗門,閃身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