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原野的血腥氣尚未散盡,大夏軍隊西進的步伐已踏過百里焦土。
沈烈率五萬大軍抵達塔爾蘇斯城東三十里處時,已是深秋。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秋日,天空高遠,風沙漸起,枯黃的草葉在風中瑟瑟作響,彷彿預兆著即將到來的肅殺。
塔爾蘇斯,羅馬東方行省最後的要塞。城牆雖不及安條克高大,但背靠托羅斯山脈支脈,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盧修斯敗退至此,收攏殘兵,加上城中原有守軍,兵力恢復至五萬,雖士氣低落,但據險而守,仍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大夏軍營,中軍大帳。
“國公,塔爾蘇斯地形圖已繪製完畢。”張遼攤開一卷新繪的羊皮地圖,“城西、北兩面靠山,懸崖峭壁,難以攀爬。城東、南兩面為平原,但護城河寬達五丈,引山澗之水,水流湍急。城牆高四丈,有箭塔二十四座,床弩百餘架。”
沈烈俯身細看:“盧修斯新敗,必不敢出城野戰。強攻傷亡必大,圍困耗時太久……況且,我們沒有時間了。”
“國公是指羅馬援軍?”張遠問。
“不止援軍。”沈烈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長安八百里加急。羅馬皇帝塞普蒂米烏斯·塞維魯,已率二十萬大軍離開羅馬,預計兩個月內抵達東方。同時,羅馬海軍艦隊已從亞歷山大港出發,意圖繞過阿拉伯半島,襲擊我紅海沿岸。”
帳內一片寂靜。
二十萬大軍,加上盧修斯的五萬,總計二十五萬。而大夏在西域的總兵力,滿打滿算不過十萬,還要分兵駐守安條克、鐵壁堡、泰西封等地。真正能機動作戰的,只有沈烈手中的四萬八千人。
兵力對比,近乎一比五。
“他孃的!二十萬?”王小虎瞪大眼睛,“羅馬皇帝瘋了嗎?把家底都搬出來了?”
“不是瘋,是賭。”沈烈淡淡道,“西域之戰,已不僅是邊境衝突,而是帝國尊嚴之戰。塞維魯若不能擊敗我們,他在羅馬的統治將岌岌可危。所以,他必須親征,必須贏。”
趙風皺眉:“國公,那我們……是否暫避鋒芒,退回河東,依託幼發拉底河防線固守?”
“退回河東,等於將整個東方行省拱手讓出。”沈烈搖頭,“而且,塞維魯二十萬大軍渡河追擊,我們無險可守,敗得更快。”
“那怎麼辦?”石開握緊刀柄,“打又打不過,守又守不住……”
“打不過,也要打。”沈烈眼中閃過銳光,“但不是硬打,是巧打。”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塔爾蘇斯城西的群山:“這裡,托羅斯山脈支脈,山勢險峻,道路崎嶇。但據斥候探查,有一條隱秘小路,可繞到塔爾蘇斯城後。”
“國公想奇襲?”張遼眼睛一亮。
“不完全是。”沈烈道,“盧修斯必在城中囤積大量糧草軍械,以應對長期圍困。我們的目標,不是攻城,而是——焚其糧倉,毀其軍械,逼他出城決戰。”
他頓了頓,開始部署:
“張遼,你率一萬五千人,明日開始,大張旗鼓打造攻城器械,在城東列陣,擺出強攻姿態。每日佯攻,消耗守軍箭矢體力,但不要真攻。”
“張遠,你率一萬人,在城南紮營,與張遼形成夾擊之勢。同樣,每日襲擾,但不強攻。”
“石開,你的騎兵分成兩隊。一隊三千,由你率領,遊弋於戰場外圍,防備羅馬援軍小股部隊。另一隊兩千,交給王小虎。”
王小虎一愣:“俺帶騎兵?可俺是驍騎兵啊……”
“這次不用驍騎兵。”沈勒馬,“小虎,你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率兩千輕騎,攜帶火油、火藥,從隱秘小路繞到塔爾蘇斯城後。三日後子時,在城中糧倉、軍械庫位置,同時放火。”
王小虎眼睛一亮:“放火?這個俺在行!”
“記住,放火後立刻撤離,不要戀戰。”沈烈叮囑,“盧修斯發現糧草被焚,必會出城追擊。屆時,張遼、張遠正面迎擊,石開騎兵側翼包抄,我在中路設伏,一舉殲滅其主力。”
眾將領命,但張遠仍有疑慮:“國公,那條小路,盧修斯會不會也知道?萬一有伏兵……”
“他知道,但不會重視。”沈烈自通道,“那條路狹窄險峻,大軍難以通行,只適合小股部隊。盧修斯新敗,謹慎過度,必會將主力集中於城牆防禦,不會在山中浪費兵力。況且——”
他看向提圖斯:“提圖斯將軍,我說的對嗎?”
提圖斯苦笑:“國公料事如神。那條小路,我也知道,但確實如國公所說,只適合小股部隊滲透。盧修斯將軍……現在應該正忙於加固城防,無暇顧及山中。”
“那就這麼定了。”沈烈拍板,“三日後,決戰塔爾蘇斯!”
......
三日後,子夜。
塔爾蘇斯城西,群山之中。
王小虎率兩千輕騎,人銜枚,馬摘鈴,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行進。山路寬僅容兩馬並行,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淵,稍有不慎便會墜崖。士兵們牽著馬,小心翼翼前行。
“虎哥,還有五里就到山口了。”斥候低聲稟報。
王小虎抬頭望去,月光下,山口隱約可見。過了山口,就是塔爾蘇斯城後的山谷,糧倉和軍械庫就在那裡。
“加快速度!必須在子時前趕到!”王小虎下令。
隊伍加速,但山路難行,速度有限。
與此同時,塔爾蘇斯城內。
盧修斯站在城主府瞭望塔上,望著城外連綿的大夏營火,眉頭緊鎖。三天了,大夏軍隊每日佯攻,消耗箭矢,卻從不真正攻城。這不符合沈烈一貫的作風。
“將軍,東門敵軍又在打造攻城塔了。”副將稟報,“看規模,至少二十架。”
“虛張聲勢。”盧修斯冷笑,“沈烈兵力不足,不敢強攻。他想困死我們,等我們糧儘自潰。可惜,城中糧草足夠支撐半年,軍械充足,箭矢百萬。看誰耗得過誰。”
“可是……”副將猶豫,“陛下親征大軍,兩個月後才到。這期間,萬一沈烈有甚麼詭計……”
“他能有甚麼詭計?”盧修斯不以為然,“塔爾蘇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除非他能飛進來,否則……”
話音未落,城西突然火光沖天!
“將軍!糧倉……糧倉起火了!”士兵驚恐來報。
盧修斯臉色大變,衝到西側窗前。只見城中糧倉方向,烈焰騰空,濃煙滾滾!幾乎同時,軍械庫方向也燃起大火!
“怎麼回事?!”盧修斯嘶聲怒吼。
“不……不知道!突然就起火了!火勢太大,救不了!”
盧修斯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那條小路!沈烈派小股部隊繞後縱火!
“傳令!西城守軍,立刻出城搜山!務必抓住縱火者!”他急令。
“將軍,不可!”幕僚急勸,“深夜出城,恐中埋伏!”
“糧草被焚,軍械被毀,不抓住縱火者,我們撐不過一個月!”盧修斯咬牙,“派五千人出城!其餘部隊,加強城防,防止沈烈趁亂攻城!”
命令傳達,西城門開啟,五千羅馬士兵舉著火把,衝出城門,湧入山中。
......
山口處,王小虎看著城中沖天火光,咧嘴笑了:“燒得真旺!弟兄們,撤!”
兩千輕騎調轉方向,沿原路返回。但沒走多遠,後方傳來喊殺聲。
“追兵來了!”斥候急報。
王小虎回頭望去,只見山路上火把如龍,羅馬追兵正快速逼近。
“他孃的,來得真快!”王小虎啐了一口,“傳令:前隊加速,後隊斷後!弓弩手,射馬腿!”
命令執行,後隊數百弓弩手張弓搭箭,專射追兵前隊的馬腿。山路狹窄,馬匹中箭倒地,堵塞道路,追兵速度大減。
但羅馬士兵悍不畏死,棄馬步行,繼續追擊。
雙方在山路上展開追逐戰。大夏輕騎熟悉地形,且輕裝簡從,速度較快;羅馬士兵負重較多,但人數佔優,緊追不捨。
追逐持續半個時辰,已至山中腹地。
突然,前方山路變寬,出現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
王小虎眼睛一亮:“就是這裡!弟兄們,按計劃行事!”
兩千輕騎迅速分成兩隊。一隊千人,繼續向前,吸引追兵。另一隊千人,由王小虎率領,隱蔽到谷地兩側的岩石後。
羅馬追兵五千人,在將領催促下,湧入谷地。見前方大夏騎兵“倉皇逃竄”,更是興奮,全力追擊。
就在五千追兵完全進入谷地時,兩側岩石後,突然箭如雨下!
“有埋伏!”羅馬將領驚呼。
但已經晚了。狹窄的谷地,五千人擁擠不堪,成為活靶子。箭矢從兩側傾瀉而下,慘叫聲不絕於耳。
更致命的是,王小虎率驍騎兵(他特意帶了一百驍騎兵)從側翼殺出!
“羅馬蠻子!吃俺一拳!”王小虎如同猛虎下山,雙拳揮舞,所向披靡。驍騎兵緊隨其後,馬刀閃爍,專殺軍官。
羅馬追兵大亂,試圖撤退,但退路已被自己堵塞,自相踐踏,死傷慘重。
戰鬥持續一刻鐘,五千羅馬追兵,陣亡兩千,被俘一千,潰散兩千。主將被王小虎一拳轟殺。
“清點傷亡,立刻撤離!”王小虎下令。
此戰,大夏輕騎傷亡不足三百,大獲全勝。
......
塔爾蘇斯城內,盧修斯接到追兵全軍覆沒的訊息時,臉色慘白。
糧草被焚大半,軍械庫毀,五千追兵覆滅……一夜之間,局勢逆轉。
“將軍,糧草……只夠支撐一個月了。”幕僚聲音顫抖,“箭矢損失三成,攻城器械全毀。我們……我們守不住了。”
盧修斯頹然坐下。他知道,自己又中了沈烈的計。縱火是誘餌,伏擊是殺招。如今糧草短缺,軍心動搖,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傳令……”他艱難開口,“明日黎明,出城……決戰。”
“將軍,不可啊!”眾將急勸,“敵軍兵力佔優,士氣正盛,出城決戰,必敗無疑!”
“守也是死,戰也是死。”盧修斯眼中閃過決絕,“不如戰死,至少死得像個羅馬軍人。”
眾將沉默。
盧修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傳令全軍:飽餐一頓,檢查兵甲,黎明出城,與沈烈決一死戰!”
......
黎明,晨霧瀰漫。
塔爾蘇斯城門緩緩開啟,盧修斯親率四萬羅馬軍隊出城列陣(留一萬老弱守城)。雖然糧草短缺,但決死一戰的氣勢,反而讓士兵們暫時拋開了恐懼。
對面,大夏軍隊早已嚴陣以待。
沈烈親率四萬大軍列陣。張遼居左,張遠居右,石開騎兵遊弋兩翼,王小虎驍騎兵居中。陣型嚴密,殺氣森然。
“盧修斯將軍,別來無恙。”沈烈策馬出陣,朗聲道。
盧修斯也策馬出陣,與沈烈相距百步:“沈國公,好手段。一夜之間,焚我糧草,殲我追兵,逼我決戰。”
“兵者,詭道也。”沈烈淡淡道,“將軍若肯投降,我可保證你和部下生命安全。”
“羅馬將軍,只有戰死,沒有投降。”盧修斯拔劍,“來吧,讓我領教一下東方軍神的真正實力!”
沈烈點頭:“既然如此,成全你。”
他退回陣中,令旗揮下。
“進攻!”
大夏軍隊全線出擊!
張遼率左翼一萬五千人,直撲羅馬軍陣右翼。張遠率右翼一萬五千人,攻擊羅馬左翼。沈烈親率中軍一萬,正面推進。石開騎兵兩翼包抄,王小虎驍騎兵待命。
羅馬軍隊也發起衝鋒。雙方在塔爾蘇斯城外的平原上,轟然相撞!
“轟——!”
巨響震天!盾牌撞擊,長矛互刺,馬刀揮舞,箭矢如雨!方圓十里的平原,瞬間變成血肉磨坊!
大夏士兵悍勇,羅馬士兵頑強。雙方都是百戰精銳,這一戰,比金色原野更加慘烈。
張遼左翼,與羅馬右翼絞殺在一起。大夏步兵方陣穩步推進,羅馬重步兵拼死抵抗。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要付出數十條人命。
張遠右翼,遭遇羅馬“不朽者”方陣。這些重步兵身披重甲,手持巨盾長矛,如同移動的堡壘。大夏士兵多次衝鋒,都被擊退,傷亡慘重。
沈烈中軍,與盧修斯親衛隊正面碰撞。盧修斯親率三千精銳,戰力強悍,竟一度將大夏中軍逼退。
石開騎兵試圖包抄,但羅馬兩翼也有騎兵,雙方騎兵纏鬥,難分勝負。
戰鬥從黎明持續到午時,雙方傷亡都已超過萬人,但勝負未分。
平原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瀕死計程車兵哀嚎不絕。禿鷲在空中盤旋,等待盛宴。
沈烈在中軍看得真切。羅馬軍隊雖處劣勢,但抵抗頑強,一時難以擊潰。若拖延下去,即便獲勝,也是慘勝,無力應對塞維魯的二十萬大軍。
必須速戰速決。
“小虎!”他厲聲喝道。
“在!”王小虎渾身是血,但戰意昂揚。
“驍騎兵,隨我衝陣!目標——盧修斯中軍大旗!”
“是!”
沈烈一馬當先,率三百驍騎兵,直撲羅馬中軍!虎魄刀出鞘,金色氣血轟然爆發!
“擋我者死!”
刀光如龍,在敵群中穿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王小虎緊隨其後,雙拳揮舞,砸碎一個又一個敵人的頭顱。
三百驍騎兵如同尖刀,硬生生在羅馬軍陣中撕開一道缺口,直插中軍!
盧修斯見狀,臉色大變:“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攔住沈烈!”
羅馬親衛隊拼死阻攔,但沈烈太強了。武神境修為全力爆發,金色刀氣縱橫,所向披靡。短短片刻,已殺到盧修斯面前!
“盧修斯,受死!”沈烈一刀斬下。
盧修斯舉劍格擋。
“鐺——!”
長劍斷裂,虎魄刀餘勢未衰,斬向盧修斯脖頸。
但就在刀鋒觸及面板的瞬間,沈烈收刀了。
“你……”盧修斯愣住。
“我不殺你。”沈烈淡淡道,“帶著你的殘兵,退回城中,開城投降。這是最後的機會。”
盧修斯咬牙:“為甚麼?為甚麼一次次給我機會?”
“因為你是軍人,不是屠夫。”沈勒馬,“戰爭該結束了。再多死人,毫無意義。”
盧修斯看著周圍慘烈的戰場,看著倒下計程車兵,看著遠處燃燒的塔爾蘇斯城,最終長嘆一聲:“我……投降。”
他丟下斷劍,單膝跪地。
主將投降,羅馬軍陣徹底崩潰。士兵們丟下武器,跪地乞降。
戰鬥結束。
......
午時三刻,塔爾蘇斯城門開啟,守軍投降。
沈烈率軍入城,清點戰果。
此戰,大夏陣亡八千,傷一萬二千。羅馬陣亡一萬五千,被俘兩萬五千(包括盧修斯),潰散數千。
慘勝,但確實是勝利。
城主府內,沈烈接見盧修斯。
“盧修斯將軍,我說話算話。”沈烈道,“你和你的部下,生命安全有保障。願意留下的,可加入大夏軍隊;想回家的,發路費遣返。”
盧修斯苦笑:“敗軍之將,有何顏面回家?我……願留下,但不為大夏作戰,只求一隅之地,了此殘生。”
“可以。”沈烈點頭,“塔爾蘇斯需要人管理,你可暫代城主,安撫百姓,維持秩序。待局勢穩定,再作安排。”
盧修斯一愣:“國公……信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沈勒馬,“你雖是敵人,但也是君子。君子一諾,重於千金。”
盧修斯沉默良久,最終深深鞠躬:“謝國公信任。盧修斯……必不負所托。”
......
十日後,塔爾蘇斯秩序初定。
但沈烈心中並無喜悅。傷亡統計送來,此戰陣亡八千,加上之前金色原野陣亡四千,安條克陣亡八百,鐵壁堡陣亡八百……西征以來,大夏已損失一萬四千精銳。而塞維魯的二十萬大軍,正在路上。
“國公,長安又來急報。”趙風走進書房,面色凝重,“朝廷已調集十萬援軍,由牛金、張遼(另一個張遼,沈烈的結義兄弟)、張遠率領,正在西進。但最快也要三個月才能抵達。”
“三個月……”沈烈走到地圖前,“塞維魯二十萬大軍,兩個月內必到。我們至少要獨自抵擋一個月。”
“兵力對比,一比四。”趙風低聲道,“而且,我軍連續作戰,疲憊不堪,傷員眾多……”
“我知道。”沈烈手指點向地圖上一處,“所以,不能硬拼,要借地利。”
他指的地方,是托羅斯山脈的一處險要隘口,名為“鷹愁澗”。兩側懸崖峭壁,中間通道寬僅百步,長五里,是一處天然的伏擊戰場。
“在這裡,給塞維魯準備一份‘大禮’。”沈烈眼中閃過冷光。
“國公想用火藥?”趙風問。
“不止火藥。”沈勒馬,“鷹愁澗兩側山崖,可埋設大量滾木礌石。通道內,可挖掘陷阱,鋪設鐵蒺藜。入口處,可築土牆,設床弩。出口處,可堆柴草,備火油。”
他頓了頓:“塞維魯二十萬大軍,隊伍綿延數十里。前鋒進入鷹愁澗時,後隊還在山外。我們伏擊其中段,將其截為兩段,首尾不能相顧。屆時,圍殲其一部,重創其士氣。”
趙風倒吸一口涼氣:“此計若成,可殲敵數萬。但……風險也極大。若塞維魯識破,或前鋒快速透過,伏擊可能失敗。”
“所以,要有人誘敵。”沈烈看向趙風,“你率五千輕騎,在鷹愁澗外襲擾羅馬前鋒,且戰且退,將其引入澗中。記住,只許敗,不許勝,敗得要像真的。”
“末將領命!”趙風抱拳。
“石開,你率一萬騎兵,埋伏於鷹愁澗出口外。待羅馬前鋒出澗,突然襲擊,將其擊潰,然後堵住出口。”
“是!”
“張遼、張遠,你們各率一萬步兵,埋伏於鷹愁澗兩側山崖。待羅馬中段進入,滾木礌石齊下,弓弩覆蓋射擊。”
“遵命!”
“王小虎,驍騎兵隨我行動,作為機動兵力,專攻羅馬指揮中樞。”
分派完畢,沈烈最後道:“此戰,關乎西域存亡。勝,則塞維魯膽寒,羅馬十年內無力東侵。敗,則西域盡失,大夏邊境永無寧日。諸位,拜託了!”
眾將肅然:“必勝!必勝!必勝!”
......
一個月後,深秋,鷹愁澗。
塞維魯二十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向東方。隊伍綿延三十里,旌旗如林,戰鼓如雷。皇帝親征,士氣高昂,士兵們相信,此戰必能一雪前恥,將大夏蠻子趕回東方。
前鋒五萬人,由大將馬克西姆斯率領,已抵達鷹愁澗入口。
“將軍,前方地勢險要,恐有埋伏。”副將提醒。
馬克西姆斯用千里鏡觀察片刻,冷笑:“兩側山崖雖高,但樹木稀疏,難以藏兵。通道內一覽無餘,若有伏兵,早被發現了。傳令:全軍加速透過,日落前走出山谷!”
“是!”
羅馬前鋒開始進入鷹愁澗。五萬人,隊伍拉長,前隊已入澗一里,後隊還在入口。
就在這時,兩側山崖上,突然箭如雨下!
“敵襲!”
羅馬士兵驚呼,但箭矢來自高處,難以還擊。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馬克西姆斯大怒:“弓弩手還擊!步兵舉盾,加速前進!”
羅馬弓弩手仰射還擊,但山崖太高,箭矢大多落空。步兵舉盾防禦,加快步伐,想快速透過險地。
但沒走多遠,前方通道突然被一道土牆堵住!土牆高兩丈,牆上架著數十架床弩!
“放!”
床弩齊發,巨弩箭呼嘯而出,洞穿盾牌,將羅馬士兵串成糖葫蘆!
“有埋伏!撤退!”馬克西姆斯急令。
但後路也被堵住——入口處,趙風率五千輕騎突然殺出,用火箭點燃預先堆放的柴草,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前後被堵,上下受敵!
“不要慌!向前衝!衝破土牆!”馬克西姆斯嘶聲大吼。
羅馬士兵悍不畏死,向土牆發起衝鋒。但土牆後,大夏弓弩手萬箭齊發,滾木礌石如雨點般砸下。通道狹窄,羅馬士兵擁擠不堪,死傷慘重。
與此同時,鷹愁澗中段,塞維魯親率的十萬中軍,也已進入澗中。
“陛下,前鋒遇伏,被困澗中!”斥候急報。
塞維魯臉色一變:“果然有埋伏!傳令:後軍停止前進,前軍加速,救援前鋒!”
但命令未出,兩側山崖上,滾木礌石轟然落下!數以千計的巨石、巨木從高處滾落,砸入羅馬軍陣中!
慘叫聲震天!巨石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骨斷筋折。巨木翻滾,碾壓一切。狹窄的通道,瞬間變成地獄!
“撤退!撤退!”塞維魯急令。
但後路已被自己堵塞,二十萬大軍在狹窄山谷中,進退兩難!
更可怕的是,山崖上,大夏弓弩手開始發射火箭。火箭落入澗中,點燃預先鋪設的火油和柴草。火焰騰起,濃煙瀰漫,羅馬士兵互相踐踏,死傷無數。
“陛下,從出口突圍!”親衛隊長急道。
塞維魯咬牙:“向前衝!衝出山谷!”
羅馬中軍拼死向前,但出口處,石開率一萬騎兵嚴陣以待。見羅馬軍湧出,騎兵發起衝鋒,馬刀揮舞,斬殺潰兵。
與此同時,王小虎率驍騎兵從側翼殺出,直撲塞維魯的中軍大旗!
“保護陛下!”親衛隊拼死阻攔。
但沈烈也出手了。他率三百驍騎兵,如同尖刀,直插羅馬指揮中樞。虎魄刀所向,無人能擋,轉眼已殺到塞維魯面前!
“塞維魯,投降吧!”沈烈厲喝。
塞維魯看著周圍慘狀,看著潰敗的軍隊,看著如魔神般的沈烈,最終長嘆一聲:“我……投降。”
他丟下權杖,單膝跪地。
皇帝投降,羅馬軍徹底崩潰。
......
黃昏,鷹愁澗伏擊戰結束。
清點戰果:羅馬二十萬大軍,陣亡五萬,被俘八萬,潰散七萬。大夏傷亡不足兩萬。
塞維魯被俘,馬克西姆斯戰死,盧修斯出面勸降殘兵。
西域之戰,至此,大夏全勝。
沈烈站在鷹愁澗出口,望著西方漸沉的落日,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戰爭贏了,但死了太多人。大夏兒郎,羅馬士兵,都是人命。
“國公,塞維魯如何處置?”趙風問。
“送回羅馬。”沈勒馬,“讓他簽下和約:羅馬帝國退出東方行省,承認大夏對西域的主權,賠償戰爭損失,開放商路,互不侵犯。”
“他會籤嗎?”
“他會籤的。”沈烈望向被押送的塞維魯,“因為不籤,他就回不了羅馬。而羅馬,需要皇帝。”
趙風點頭,又問:“那西域……今後如何?”
“設立安西都護府,統轄西域諸國。”沈烈道,“屯田戍邊,興修水利,開通商路。讓這片土地,不再只有戰爭和鮮血,還有和平與繁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