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鐵壁堡。
沈烈站在沙盤前,沙盤上詳細標註著安條克城的每一處防禦工事——這是提圖斯提供的情報,加上斥候連日偵查的結果。
“國公,張遼將軍已圍城三日,守軍毫無出城跡象。”趙風稟報,“蓋烏斯看來是鐵了心要死守。”
“死守?”沈烈手指輕點沙盤上的安條克城,“那就讓他守。張遠那邊進展如何?”
“張遠將軍已掃蕩周邊十二個村鎮,俘獲羅馬士兵八百,繳獲糧草三千石。安條克已成孤城。”
“石開呢?”
“石開將軍的騎兵在西北方向五十里處遊弋,尚未發現羅馬援軍蹤跡。”
沈烈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沙盤:“安條克城牆高厚,強攻傷亡必大。所以,我們要用最小的代價,拿下這座城。”
“國公已有良策?”王小虎眼睛一亮。
沈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小虎,如果你是蓋烏斯,最怕甚麼?”
王小虎撓撓頭:“最怕……沒飯吃?”
“對,也不全對。”沈烈走到窗邊,望著西方,“守城者,最怕三件事:斷糧、斷水、內亂。安條克糧草充足,可撐兩月;水源引自奧龍特斯河,難以斷絕。所以,我們要從第三點下手——製造內亂。”
“如何製造?”趙風問。
沈烈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攻心。”
他走到案前,提筆寫下數道命令:
“第一,令張遼每日在城下喊話時,增加內容:凡開城投降者,免死;凡獻城立功者,賞千金,封官職;凡擊殺蓋烏斯者,賞萬金,封侯爵。”
“第二,將俘獲的羅馬士兵,分批釋放回城。但要讓他們帶回訊息:大夏軍隊優待俘虜,不殺不辱,願留者留,願走者發路費。”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沈烈頓了頓,“派人潛入城中,散佈謠言:羅馬援軍不會來了,總督已放棄安條克;蓋烏斯私吞軍餉,剋扣糧草;城中貴族已暗中與大夏聯絡,準備獻城……”
趙風倒吸一口涼氣:“國公,這……這是不是太……”
“太陰險?”沈烈淡淡道,“戰爭本就是最陰險的遊戲。我們要贏,就要不擇手段。”
“可若是激起守軍死戰之心……”
“不會。”沈烈搖頭,“恐懼和猜疑,比憤怒更有殺傷力。當士兵開始懷疑長官,百姓開始懷疑官府,這座城就離陷落不遠了。”
他放下筆:“執行命令吧。另外,讓工兵營開始打造攻城器械——雲梯、衝車、投石機,越多越好。我們要讓城上的人看到,我們不是不能攻,只是不想攻。這種壓力,會加速他們的崩潰。”
“是!”趙風領命而去。
王小虎留在原地,猶豫道:“沈大哥,咱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沈烈看著他:“小虎,你記得清溪村嗎?”
“記得啊,咋了?”
“如果有一天,敵人打到清溪村,圍了村子,要殺你的爹孃,搶你的糧食,辱你的姐妹。”沈烈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你會跟敵人講地道嗎?”
王小虎臉色一變,拳頭握緊:“俺會跟他們拼命!”
“對,你會拼命。”沈烈點頭,“但如果你發現,村裡的族長偷偷跟敵人勾結,糧倉的糧食被他們私吞了,答應來援的官兵根本不會來——你還會拼命嗎?”
王小虎沉默了。
“戰爭就是這樣。”沈烈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地道不地道,只有贏和輸。贏了,我們的人就能活;輸了,我們的人就得死。所以,我們必須贏,用一切手段贏。”
王小虎深吸一口氣:“俺明白了。沈大哥,你說咋幹,俺就咋幹!”
......
三日後,安條克城內。
謠言如同瘟疫般蔓延。
酒館裡,士兵們交頭接耳:“聽說了嗎?總督大人根本就沒派援軍!他早就放棄咱們了!”
“我還聽說,蓋烏斯將軍把朝廷撥的軍餉,一半都裝進了自己口袋!怪不得咱們的伙食越來越差!”
“不止呢!我有個親戚在城東貴族區當僕役,他說那些老爺們早就跟大夏人暗通款曲了,就等著開城投降,好保住家產!”
軍營中,軍官們彈壓不住,反而越壓反彈越烈。一些士兵開始消極怠工,值守時打瞌睡,訓練時敷衍了事。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大夏釋放回來的俘虜,成了活生生的“宣傳品”。他們講述著在大夏營中受到的優待——有飯吃,有傷治,不打不罵,甚至還能領到路費。雖然他們大多選擇留下(因為家人還在城中),但他們的經歷,動搖了更多人的抵抗決心。
城主府,蓋烏斯暴跳如雷。
“查!給我查!是誰在散佈謠言!抓到一個殺一個!”他砸碎了第三個花瓶。
幕僚戰戰兢兢:“將軍,謠言源頭太多,抓不完啊。而且……而且有些傳言,未必是空穴來風……”
“你甚麼意思?”蓋烏斯瞪著他。
幕僚硬著頭皮:“比如軍餉……朝廷撥的五十萬銀幣,實際發到士兵手中的,只有三十萬。剩下的二十萬,確實……確實被各級軍官剋扣了。這事若被捅出去,軍心必亂啊!”
蓋烏斯臉色鐵青。他當然知道軍餉被剋扣,甚至他自己也拿了一份。但這在羅馬軍中本是常事,只要不過分,士兵們也就忍了。可如今被擺到明面上,就成了致命的把柄。
“還有糧草……”另一名幕僚低聲道,“黑市糧價已漲到平時的六倍,不少百姓開始囤糧,甚至有人偷偷把糧食賣給大夏人。再這樣下去,不用大夏攻城,我們自己就先餓死了。”
蓋烏斯頹然坐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僅是城外的敵人,還有城內的危機。
“將軍,或許……或許可以考慮議和?”一名老將小心翼翼道,“大夏人不是說了嗎?只要開城投降,保證不殺一人……”
“閉嘴!”蓋烏斯猛地站起,“我蓋烏斯·安東尼,寧可戰死,絕不投降!傳令:從今日起,實行軍管!所有糧食統一調配,所有謠言傳播者,格殺勿論!所有士兵,加強訓練,準備死戰!”
命令傳達,但執行起來卻大打折扣。
士兵們陽奉陰違,軍官們各自盤算,百姓們怨聲載道。
安條克城,這座羅馬東方行省最堅固的堡壘,正從內部開始腐朽。
......
城外,大夏軍營。
張遼站在瞭望塔上,用千里鏡觀察著城牆。他能看到,城上守軍的巡邏頻率明顯降低,士兵們精神萎靡,甚至有人靠在垛口上打盹。
“將軍,攻心之計見效了。”副將興奮道,“要不要趁現在攻城?”
“不急。”張遼放下千里鏡,“火候還不到。國公說了,要等他們自己亂起來。”
“可萬一羅馬援軍到了……”
“援軍?”張遼冷笑,“石開將軍的騎兵在五十里外遊弋,一有動靜就會回報。況且,從羅馬到安條克,最快也要兩個月。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頓了頓,下令:“傳令:投石機準備,明日開始,每日向城中投射勸降信和……一些‘小禮物’。”
“小禮物?”副將不解。
張遼嘴角微揚:“比如,烤熟的肉餅,香噴噴的白麵包,甚至……幾罈美酒。要讓城裡的人知道,我們這邊,吃得比他們好。”
副將恍然大悟:“妙計!飢餓計程車兵聞到肉香,看到白麵包,哪還有心思打仗?”
“不止。”張遼補充道,“再找幾個嗓門大計程車兵,每日在城下喊:投降者,賞肉餅十個,白麵包二十個,美酒一罈!頑抗者,城破之日,餓死街頭!”
命令執行。次日,安條克城頭,羅馬士兵們驚恐地發現,城外大夏軍隊的投石機,拋射的不是石塊,而是油紙包裹的肉餅和麵包!
更過分的是,這些食物精準地落在城牆附近,香氣隨風飄散,勾得守軍口水直流。
“他孃的!這些東方蠻子太損了!”一名羅馬百夫長罵道,但眼睛卻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滾落的肉餅。
“百夫長……咱們……咱們撿不撿?”一名年輕士兵嚥著口水。
“撿甚麼撿!有毒怎麼辦?”百夫長呵斥,但自己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他們已經三天沒吃到肉了。
與此同時,城下傳來喊話:“城上的羅馬兄弟!餓了吧?投降吧!投降就有肉吃,有酒喝!何必跟著蓋烏斯餓肚子?”
聲音一遍遍迴盪。
城牆上的守軍,眼神開始動搖。
......
第五日,安條克城內爆發了第一場騷亂。
城西貧民區,數百名饑民衝擊糧倉,與守軍發生衝突。雖然騷亂很快被鎮壓,但死了十幾個人,傷者數十。
訊息傳到城主府,蓋烏斯臉色鐵青。
“將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副將苦勸,“士兵們怨氣沖天,百姓們快要暴動了。再圍下去,不用大夏攻城,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蓋烏斯沉默良久,終於咬牙:“傳令:明日黎明,出城決戰!”
“決戰?”眾將大驚,“將軍,城外有兩萬大夏軍隊,我軍只有兩萬三,且士氣低落,如何能勝?”
“守也是死,戰也是死,不如戰死!”蓋烏斯眼中閃過決絕,“至少,戰死還能留個勇士的名聲!”
眾將面面相覷,最終無奈領命。
......
訊息很快傳到城外大夏軍營。
“蓋烏斯要出城決戰?”張遼接到斥候稟報,略感意外,“他瘋了嗎?”
“或許是狗急跳牆。”副將道,“將軍,我們要不要準備迎戰?”
“當然要。”張遼起身,“傳令:全軍備戰!另外,立刻派人通知國公。”
“是!”
......
鐵壁堡,沈烈接到訊息時,已是黃昏。
“蓋烏斯要決戰?”他沉吟片刻,“看來,攻心之計見效太快,把他逼急了。”
“沈大哥,咱們咋辦?”王小虎摩拳擦掌,“打還是不打?”
“打,當然要打。”沈烈走到地圖前,“但不能讓他如願。”
“啥意思?”
“蓋烏斯想決戰,是想死得壯烈,是想提振士氣。”沈烈手指點向安條克城,“但我們偏不給他這個機會。傳令張遼:明日若羅馬軍出城,只守不攻,以弓弩遠端殺傷,消耗其兵力。若其退卻,不許追擊。”
“啊?不打?”王小虎失望。
“不是不打,是要用最小的代價打。”沈勒馬,“蓋烏斯想拼命,我們就讓他拼不到。等他發現出城決戰只是白白送死,軍心會徹底崩潰。屆時,安條克不攻自破。”
“可萬一他真拼命,沖垮了張遼將軍的防線……”
“衝不垮。”沈烈自通道,“張遼有兩萬精銳,且以逸待勞。蓋烏斯軍心渙散,又是困獸之鬥,看似兇猛,實則外強中乾。只要張遼穩住陣腳,必勝無疑。”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為防萬一,小虎,你率驍騎兵即刻出發,連夜趕往安條克,協助張遼。記住,你的任務是關鍵時刻出擊,打亂羅馬軍陣型,但不要戀戰。”
“是!”王小虎興奮領命。
“趙風,”沈烈又看向趙風,“你率五千步兵,隨後出發,在安條克東北方向十里處設伏。若羅馬軍潰敗往那個方向逃,截住他們。”
“遵命!”
分派完畢,沈烈獨自站在地圖前,望著安條克的位置,喃喃自語:“蓋烏斯,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若你聰明,就該趁夜開城投降。可惜……你不是聰明人。”
......
次日黎明,安條克城門緩緩開啟。
蓋烏斯親率一萬五千羅馬軍隊出城列陣。這是他手中最精銳的部隊——五千“不朽者”重步兵,五千弓弩手,三千輕步兵,兩千騎兵。
晨光中,羅馬軍陣肅殺,鷹旗飄揚。士兵們雖然面帶疲憊,但出城決戰的命令,反而讓他們暫時拋開了恐懼——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些。
對面,大夏軍隊早已嚴陣以待。
張遼率兩萬大軍列成防禦陣型。最前方是三層盾牆,每層五千人,巨盾相連,長矛如林。盾牆後是弓弩手,約八千人,張弓搭箭,蓄勢待發。兩翼各有三千騎兵遊弋。中軍是張遼的親衛隊和預備隊。
王小虎的驍騎兵隱蔽在陣後,隨時待命。
“羅馬的勇士們!”蓋烏斯策馬陣前,高聲吶喊,“今日,沒有退路,只有前進!沒有投降,只有戰鬥!為了羅馬,為了榮耀,殺——!”
“殺——!”羅馬士兵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進攻!”蓋烏斯長劍前指。
羅馬軍陣開始前進。重步兵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緩緩壓向大夏軍陣。弓弩手緊隨其後,進入射程後,開始仰射。
“舉盾!”張遼冷靜下令。
大夏盾牆舉起巨盾,組成密不透風的防禦。箭矢射在盾上,叮噹作響,卻難以穿透。
“弓弩手,還擊!”張遼再次下令。
大夏弓弩手萬箭齊發。箭矢如烏雲般升空,劃出拋物線,落入羅馬軍陣中。
羅馬重步兵有重甲巨盾,傷亡不大,但後方的弓弩手和輕步兵卻遭了殃。不斷有人中箭倒地,陣型開始混亂。
“不要停!繼續前進!”蓋烏斯嘶聲大吼。
羅馬重步兵加快步伐,距離大夏盾牆越來越近。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長矛準備!”張遼厲喝。
大夏盾牆後,長矛手將長矛從盾牌縫隙中刺出,矛尖寒光閃閃,指向衝來的羅馬士兵。
“轟——!”
兩軍撞在一起!
羅馬重步兵的衝擊力極強,第一排大夏盾牆被撞得後退數步,但很快穩住。長矛刺出,穿透羅馬士兵的重甲,鮮血飛濺。
慘烈的肉搏戰開始了。
羅馬士兵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大夏士兵堅守陣地,寸步不讓。盾牆前,屍體迅速堆積,鮮血染紅大地。
蓋烏斯在陣後看得焦急。他沒想到大夏軍隊的防禦如此堅固,己方猛攻一刻鐘,竟未能突破第一道防線。
“騎兵!從兩翼包抄!”他下令。
羅馬騎兵從兩翼衝出,試圖繞到大夏軍陣側後。
但大夏兩翼的騎兵早已嚴陣以待。雙方騎兵撞在一起,馬刀對彎刀,展開激烈廝殺。
“將軍,傷亡太大了!”副將急報,“才一刻鐘,我們已經傷亡近千!而大夏人……傷亡似乎不到三百!”
蓋烏斯咬牙:“繼續攻!不惜代價!”
戰鬥持續半個時辰。
羅馬軍隊傷亡已超過兩千,卻依然未能突破大夏防線。士兵們開始疲憊,攻勢漸緩。
反觀大夏軍隊,陣型穩固,傷亡有限,士氣高昂。
蓋烏斯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低估了對手,高估了自己。
“撤退……撤回城中……”他痛苦地下令。
但撤退命令下達時,羅馬軍陣已陷入混亂。前線士兵想退,後方士兵還在前衝,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就是現在!”張遼眼中精光一閃,“驍騎兵,出擊!”
王小虎率三百驍騎兵從陣後殺出!他們如同黑色旋風,直插羅馬軍陣混亂處!
“羅馬蠻子!吃俺一拳!”王小虎一馬當先,雙拳揮舞,所向披靡。驍騎兵緊隨其後,馬刀閃爍,專砍馬腿,專殺軍官。
羅馬軍陣徹底崩潰。
士兵丟盔棄甲,四散奔逃。蓋烏斯在親衛拼死保護下,率殘兵向城門逃去。
“追!”張遼下令。
大夏軍隊全線出擊,追殺潰兵。
但就在羅馬殘兵即將逃回城門時,城頭突然響起警鐘!
“將軍!不好了!”城上守軍驚恐大喊,“城內暴動了!貧民衝擊城主府,貴族開啟東門,放……放大夏軍隊進城了!”
“甚麼?!”蓋烏斯如遭雷擊。
他回頭望去,只見安條克東門方向,煙塵滾滾,隱約可見大夏旗幟!
原來,就在蓋烏斯率軍出城決戰時,城內那些早已動搖的貴族和百姓,趁機發動了叛亂。他們開啟東門,放入了張遠率領的掃蕩部隊——張遠接到沈烈密令,早已潛伏在城東,等待時機。
內外夾擊,大勢已去。
“天亡羅馬……天亡羅馬啊……”蓋烏斯仰天長嘆,拔出佩劍,就要自刎。
親衛連忙攔住:“將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我們逃吧!”
“逃?往哪逃?”
“往北!去塔爾蘇斯!那裡還有我們的駐軍!”
蓋烏斯看著潰散的軍隊,看著燃燒的城池,最終咬牙:“走!”
他率數百親衛,向北逃竄。
但沒逃出十里,就被埋伏在此的趙風截住。
“蓋烏斯將軍,等候多時了。”趙風策馬出陣,“投降吧,你已無路可走。”
蓋烏斯環視四周,只見大夏軍隊層層包圍,自己身邊只剩不足百人。
他慘笑一聲,丟下佩劍:“我……投降。”
......
午時,安條克城徹底陷落。
張遼、張遠、王小虎、趙風四路大軍在城中會師。
城主府內,蓋烏斯被押到張遼面前。
“蓋烏斯將軍,久仰了。”張遼淡淡道。
蓋烏斯昂首:“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不殺你。”張遼搖頭,“國公說了,你雖是敵人,但也是勇士。勇士,值得尊重。”
蓋烏斯一愣:“那……你們如何處置我?”
“暫時關押,待國公發落。”張遼道,“至於你的部下,願意投降的,我們接納;想回家的,我們發路費。但有一點:不得再與大夏為敵。”
蓋烏斯沉默良久,最終單膝跪地:“我……代我的部下,謝過將軍不殺之恩。”
張遼扶起他:“不必謝我,謝國公吧。是他定下的規矩:戰爭是軍人的事,與百姓無關;勝負是實力的事,與殘暴無關。”
蓋烏斯心中複雜。他征戰半生,從未見過這樣的敵人——強大卻不傲慢,勝利卻不殘忍。
或許,羅馬真的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對手。
......
三日後,沈烈抵達安條克。
站在城主府最高處,望著這座千年古城,他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國公,戰果清點完畢。”張遼稟報,“此戰,我軍陣亡八百,傷一千五百。殲敵三千,俘敵一萬二千,包括主將蓋烏斯。繳獲糧草可供十萬大軍食用半年,軍械無數,金銀財寶……尚未統計完畢。”
沈烈點頭:“好。厚葬陣亡將士,救治傷員。俘虜按規矩處置。至於財寶……除必要軍費外,其餘封存,待朝廷定奪。”
“是。”張遼頓了頓,“另外,城中貴族和百姓……如何處置?”
“按之前承諾:不殺不掠,不擾民生。”沈烈道,“但所有羅馬官員必須撤換,由我們的人暫代。所有羅馬軍隊必須解散,願意加入我們的,經過審查可收編;不願意的,發給路費遣散。”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立刻張貼安民告示:大夏接管安條克,但尊重當地風俗,保護合法財產,維持社會秩序。同時,開倉放糧,賑濟貧民——尤其是那些在暴亂中受損的百姓。”
張遼眼睛一亮:“國公這是要收買人心?”
“不是收買,是治國。”沈烈糾正道,“我們要的不是一座空城,而是一個穩固的根據地。百姓安居,我們才能樂業。”
“末將明白了。”
張遼領命而去。沈烈獨自站在窗前,望著西方更遼闊的土地。
安條克已克,羅馬東方行省已大半落入手中。但戰爭,還遠未結束。
羅馬帝國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來的,將是更強大的軍團,更殘酷的戰爭。
而他,必須做好準備。
“沈大哥!”王小虎興沖沖跑進來,“咱們下一步打哪?是不是直接打羅馬去?”
沈烈笑了:“羅馬?還早。我們先把東方行省消化了再說。”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向西方:“不過,確實該考慮下一步了。傳令眾將:明日議事,商討西進方略。”
“是!”王小虎咧嘴笑道,“俺早就等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