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呼喊劃破夜空。只見一支騎兵如同鬼魅般衝入薩珊營地,他們並不與守軍糾纏,而是專門焚燒糧草、破壞器械。馬背上的騎士身著玄甲,在火光中反射著幽暗的光澤,正是王小虎率領的驍騎兵!
“攔住他們!”薩珊軍官怒吼。
但驍騎兵的速度太快了。他們三人一組,配合默契,一人投擲火把,一人用連弩射殺試圖救火計程車兵,一人持刀護衛。所過之處,帳篷燃起熊熊大火,堆積的糧草化為火海,幾架尚未組裝完成的拋石機也被點燃。
“是那些魔鬼騎兵!”有薩珊士兵驚恐地喊道。魔鬼巖的慘敗已經傳開,許多士兵對這支神秘的部隊心懷恐懼。
巴赫拉姆被親衛叫醒時,營地已有多處起火。他迅速披甲上馬,指揮部隊圍剿。但王小虎根本不戀戰,見薩珊軍隊開始集結,立刻吹響號角,驍騎兵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這一夜,薩珊大營無人安眠。
黎明時分,巴赫拉姆站在營中,看著被燒燬的糧草和器械,臉色陰沉。雖然損失不算致命,但士氣已受打擊。
“總督,還要按計劃攻城嗎?”副將小心翼翼地問。
“攻!”巴赫拉姆咬牙道,“傳令:拋石機部隊就位,重步兵準備攻城!”
晨光中,薩珊軍陣開始移動。二十架拋石機被推到土山之上,士兵們將磨盤大小的石塊裝入皮兜。關前,三千重步兵排成密集方陣,他們手持巨盾,身披重甲,如同一道移動的鋼鐵城牆。
關牆上,石開冷靜地看著這一切。
“弓弩手準備。”他下令,“床弩對準拋石機。火油罐準備。”
“咚!咚!咚!”
薩珊的戰鼓擂響。拋石機率先發威,絞盤轉動的聲音令人牙酸,配重落下,長臂揮出——
“嗡——!”
巨石劃破空氣,帶著淒厲的呼嘯砸向關牆!
“隱蔽!”
“轟!!!”
一塊巨石砸在關樓旁,磚石飛濺,整個關牆都在震動。另一塊砸在女牆上,躲在後面的幾名士兵被震得口吐鮮血。
但大夏守軍早有準備。關牆經過加固,關鍵部位還加裝了木柵和沙袋,薩珊的拋石機雖然造成破壞,但並未能摧毀城牆。
“床弩,放!”石開怒吼。
關牆上的床弩發出咆哮,粗大的弩箭射向土山上的拋石機。一支弩箭精準地命中一架拋石機的支架,木屑紛飛,那架拋石機轟然倒塌!
與此同時,薩珊重步兵開始推進。他們舉著巨盾,緩步向前,盾牌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壁。
“弓弩手,仰射!”石開下令。
關牆上,數千弓弩手同時放箭,箭矢如雨點般落下。但薩珊重步兵的盾陣極其嚴密,大部分箭矢都被擋住,只有少數從縫隙中射入,造成有限傷亡。
“火油!”石開再次下令。
士兵們將裝滿火油的陶罐點燃,奮力擲下。陶罐在盾陣上炸開,火焰四濺。一些薩珊士兵身上著火,慘叫著倒地,但後面計程車兵立刻補上缺口,盾陣繼續推進。
巴赫拉姆在後方觀戰,點了點頭。大夏守軍的抵抗雖然頑強,但薩珊軍隊正穩步推進。只要重步兵抵達關牆下,架起雲梯,就能攀上城牆。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關牆大門,突然開啟了。
巴赫拉姆一愣。大夏守軍竟然主動開門?這不合常理!
只見從門內衝出的,不是步兵,而是騎兵。而且不是普通的騎兵——那些戰馬高大雄健,皮毛暗紅,騎士全身覆蓋著龍鱗般的鎧甲,面甲遮臉,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正是沈烈直屬的八百驍騎兵!
他們衝出關門後,並未直接衝向薩珊軍陣,而是迅速分成兩隊,沿著關牆向兩翼賓士。馬蹄踏地,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龍血馬鼻孔中噴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他們要幹甚麼?”巴赫拉姆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他明白了。
驍騎兵在賓士中開始加速,然後,在關牆兩翼的盡頭,突然轉向,如同兩柄鋒利的彎刀,狠狠地切入了薩珊軍陣的側翼!
“側翼!保護側翼!”薩珊軍官嘶聲大喊。
但已經晚了。
驍騎兵的衝鋒速度太快,太突然。薩珊軍隊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的攻城上,側翼只有少量輕騎兵警戒。這些輕騎兵試圖阻攔,但他們的戰馬在龍血馬面前驚恐嘶鳴,不敢靠近。
“破——!”
王小虎一馬當先,他並未使用兵器,而是雙手各持一面從薩珊營地繳獲的巨盾。兩盾併攏,如同攻城錘,狠狠地撞入了薩珊輕騎兵的佇列!
“砰!!!”
骨骼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三名薩珊輕騎兵連人帶馬被撞飛出去,王小虎衝鋒的勢頭絲毫不減,繼續向前!
他身後的驍騎兵們亮出了兵刃。馬槊、斬馬刀、彎刀,在晨光中反射著寒光。他們並不與薩珊士兵纏鬥,而是以極高的速度穿透軍陣,專門斬殺軍官、旗手,破壞指揮系統。
薩珊軍陣的側翼瞬間大亂。
正面的重步兵聽到後方騷動,軍心開始動搖。一些士兵回頭張望,盾陣出現了縫隙。
關牆上,石開抓住了這個機會。
“全軍聽令!”他拔出佩劍,聲音響徹關牆,“開啟城門,隨我殺出!”
“殺——!”
鐵門關的大門徹底洞開。石開親率五千雲州鐵騎,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關內洶湧而出,狠狠地撞向了薩珊重步兵的正面!
腹背受敵!
薩珊重步兵的盾陣在前後夾擊下,終於崩潰。前面計程車兵要抵擋雲州鐵騎的衝鋒,後面計程車兵要應對驍騎兵的襲擾,陣型大亂,自相踐踏。
巴赫拉姆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他沒想到大夏守軍不僅守城,還敢主動出擊,而且出擊的時機如此精準,正好在薩珊軍全力攻城、側翼空虛之時。
“騎兵!左右兩翼騎兵,包抄他們!”他嘶聲下令。
薩珊的兩翼騎兵開始移動,試圖從外圍包抄,將出關的大夏軍隊圍殲。
但就在這時,關牆之上,戰鼓聲突然一變。
那是撤退的訊號。
石開和王小虎幾乎同時聽到了鼓聲。他們毫不戀戰,立刻率軍回撤。雲州鐵騎和驍騎兵如同潮水般退回關內,城門轟然關閉。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出擊到撤回,不過一刻鐘時間。但就在這短短的一刻鐘裡,薩珊軍陣已被攪得七零八落,重步兵傷亡近千,側翼輕騎兵損失慘重,更重要的是,士氣遭受重創。
巴赫拉姆看著重新緊閉的關門,和關前滿地薩珊士兵的屍體,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這一仗,他輸了。
不是輸在兵力,不是輸在裝備,而是輸在戰術,輸在指揮,輸在那支神出鬼沒的“魔鬼騎兵”。
“收兵。”他最終咬牙下令,“重整隊伍,清點傷亡。今日……暫停攻城。”
薩珊軍隊如蒙大赦,開始緩緩後撤。關牆上,大夏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石開站在關樓,望著退去的薩珊大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仗,他們贏了開局。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知道,巴赫拉姆不會輕易放棄。下一次進攻,將會更加猛烈。
而沈烈,此刻正在安西城,等待著前線的戰報。他的目光,已經越過鐵門關,投向了更遠的西方。
薩珊帝國,這個橫跨中亞的龐大帝國,與大夏的第一次正面碰撞,以鐵門關的挫敗告終。但這只是開始。兩個東方巨擘的較量,必將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寫下新的篇章。
夜幕再次降臨。薩珊大營中,巴赫拉姆召集將領,商議對策。
“總督,大夏軍隊的戰鬥力遠超預期。”一名將領沉聲道,“尤其是那支黑甲騎兵,我們計程車兵……有些懼怕他們。”
“懼怕?”巴赫拉姆冷笑,“那就讓他們知道,薩珊的榮耀,不容玷汙!”
他站起身,走到營帳中央的沙盤前:“明日,改變戰術。不再強攻關牆,而是……”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移動,最終停在一處:“分兵。主力繼續圍困鐵門關,牽制守軍。另派一支偏師,繞過關隘,從北面的‘死亡峽谷’穿越天山支脈,直插安西城後方!”
眾將聞言,皆是一驚。
“死亡峽谷?”副將遲疑道,“那裡地勢險要,常年風雪,道路難行,而且……據說有妖魔出沒。”
“妖魔?”巴赫拉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比起大夏的‘魔鬼騎兵’,我更願意面對傳說中的妖魔。傳令:挑選一萬精銳,全部輕裝,只帶十日干糧。由我親自率領,連夜出發!”
“總督,您親自去太危險了!”眾將勸阻。
“正因為危險,才必須我去。”巴赫拉姆斬釘截鐵,“這一戰,關係到薩珊在東方的霸權。只能勝,不能敗!”
當夜,一萬薩珊精銳悄然離開大營,向北進發。他們的目標:死亡峽谷,安西城,以及——大夏西域都護沈烈。
而此刻的沈烈,正站在安西城的城牆上,望著西方的夜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場戰爭,不會只在鐵門關前結束。
.........
死亡峽谷,位於天山支脈深處,是一條長達三十里的狹窄通道。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峭壁,高逾百丈,谷底最窄處僅容三馬並行。峽谷內終年不見陽光,陰風呼嘯如鬼哭,故得此名。
當地牧民傳說,峽谷中埋葬著上古戰死的亡靈,每逢月圓之夜,便能聽見金戈鐵馬之聲。更有人說,谷中有食人的妖魔,進入者無一生還。
巴赫拉姆站在峽谷入口,望著前方幽暗的通道。雖是盛夏,谷口卻吹出陣陣陰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總督,真的要進去嗎?”副將哈桑聲音有些發顫,“我們的嚮導說,這峽谷……不祥。”
巴赫拉姆沒有回答。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西沉,暮色開始籠罩大地。
“傳令:全軍點燃火把,保持隊形,快速透過。斥候前出半里探路,有任何異常,立即回報。”
“是!”
一萬薩珊精銳點燃火把,火光在暮色中連成一條長龍,緩緩進入峽谷。
谷內比想象中更加陰森。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空,星辰黯淡。腳下的道路崎嶇不平,佈滿碎石,馬蹄踩踏發出清脆的迴響,在峽谷中反覆迴盪,更添詭異。
“保持安靜!”巴赫拉姆低聲下令。他知道,在這種地形中,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大,容易暴露行蹤。
隊伍沉默前行,只有馬蹄聲和鎧甲摩擦的沙沙聲。火把的光芒在峭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彷彿有無數鬼魅在壁上舞蹈。
一個時辰後,隊伍已深入峽谷十里。前方突然傳來斥候的驚呼:
“有東西!前面有東西!”
巴赫拉姆策馬上前,只見前方道路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骸骨。從殘破的盔甲和兵器判斷,這些骸骨屬於不同時代——有匈奴式的骨箭,有突厥式的彎刀,甚至還有羅馬軍團的短劍。
“是古戰場。”哈桑低聲道,“看來傳說是真的,這裡確實發生過大戰。”
巴赫拉姆下馬,仔細檢查一具骸骨。骸骨胸骨處插著一支箭矢,箭桿早已腐朽,但鐵製的箭頭依然鋒利。
“繼續前進。”他重新上馬,“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須走出峽谷。”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峽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呢喃聲。那聲音似人非人,似獸非獸,彷彿有無數人在同時低語,卻又聽不清具體內容。
“甚麼聲音?”士兵們驚恐地四處張望。
緊接著,峭壁之上,開始有碎石滾落。
“小心落石!”
石塊不大,但數量眾多,如同雨點般落下。幾名士兵被砸中,慘叫著倒地。
“舉盾!保護頭部!”巴赫拉姆怒吼。
薩珊士兵紛紛舉起盾牌,但落石越來越密集,隊伍開始混亂。
“總督,這不對勁!”哈桑喊道,“像是有人故意推下來的!”
巴赫拉姆心中一凜。他抬頭望向峭壁頂端,但火把的光亮有限,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是埋伏!”他瞬間明白,“全軍加速,衝出峽谷!”
但已經晚了。
峽谷前方,突然亮起數十支火把。火光中,隱約可見人影綽綽,堵住了去路。
“薩珊蠻夷,此路不通。”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說的是標準的薩珊語,卻帶著大夏口音。
巴赫拉姆瞳孔驟縮。大夏人?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火光漸亮,只見前方五十丈外,一支騎兵列陣而立。人數不多,約五百騎,但清一色玄甲紅袍,正是大夏雲州鐵騎的裝束。為首一將,年約三十,面容冷峻,手持一杆馬槊,正是趙風!
“不可能!”哈桑失聲道,“大夏軍隊怎麼會知道我們走這條路?”
巴赫拉姆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趙風,望向更深處。只見峽谷兩側的峭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無數人影,他們手持弓箭,箭鏃在火光中閃著寒光。
“中計了。”巴赫拉姆咬牙,“沈烈早就料到我們會走這條路,提前在此設伏。”
“那怎麼辦?”哈桑急問,“前後都被堵住,兩側是峭壁……”
“殺出去!”巴赫拉姆拔出彎刀,“向前衝!只要衝出峽谷,就是安西平原!”
“殺——!”薩珊士兵發出怒吼,開始向前衝鋒。
但峽谷地形太過狹窄,一萬大軍根本無法展開,只能排成長隊,如同一條長蛇,艱難地向前推進。
“放箭!”趙風冷靜下令。
峭壁之上,箭如雨下。大夏弓弩手佔據高處,箭矢從兩側傾瀉而下,薩珊士兵舉盾抵擋,但盾牌只能護住正面,側面和頭頂暴露無遺。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薩珊士兵中箭倒地。屍體堆積在路上,阻礙了後續部隊的前進。
“不要停!衝過去!”巴赫拉姆親自衝鋒在前,彎刀揮舞,格擋箭矢。
五十丈的距離,在平時轉瞬即至,但此刻卻如同天塹。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十條生命的代價。
終於,前鋒部隊衝到了趙風陣前。
“結陣!”趙風馬槊前指。
五百雲州鐵騎迅速結成緊密的圓陣,長槍如林,指向衝來的薩珊士兵。
“破陣!”巴赫拉姆怒吼,一馬當先,彎刀劈向趙風。
“鐺——!”
刀槊相交,火星四濺。趙風手臂一震,心中暗驚:這薩珊總督好大的力氣!
但趙風也是身經百戰之將,馬槊一抖,化作數道虛影,刺向巴赫拉姆要害。兩人戰在一起,刀光槊影,難分難解。
與此同時,薩珊士兵與大夏鐵騎也絞殺在一起。峽谷狹窄,騎兵無法衝鋒,雙方都下馬步戰。刀槍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在峽谷中迴盪,震耳欲聾。
大夏鐵騎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佔據地利,陣型嚴密。而薩珊軍隊長途跋涉,又遭伏擊,士氣低落,雖然人數眾多,卻難以突破防線。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薩珊軍隊傷亡已逾兩千,卻未能前進分毫。
巴赫拉姆心中焦急。他知道,再這樣耗下去,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哈桑!”他逼退趙風,回頭喊道,“帶一隊人,攀上峭壁,清除上面的弓弩手!”
“是!”哈桑領命,率領數百名擅長攀爬計程車兵,開始向峭壁攀登。
但大夏軍隊早有準備。峭壁上的弓弩手見有人攀爬,立即集中射擊。薩珊士兵在攀爬中無法舉盾,成了活靶子,不斷有人中箭墜落。
“總督,攀不上去!”哈桑狼狽退回,“上面防守太嚴密了!”
巴赫拉姆環顧四周,心中升起一股絕望。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他猜測峽谷入口也已被封),兩側峭壁無法攀登,一萬大軍被困在這死亡峽谷中,如同甕中之鱉。
“難道今日真要葬身於此?”他握緊彎刀,眼中閃過決絕。
但就在這時,峽谷入口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巴赫拉姆回頭望去,只見入口處火光沖天,似乎有大軍殺入。
“援軍?”他心中一喜,“是留守鐵門關的部隊來救我們了?”
然而,當那支軍隊衝入火光範圍時,巴赫拉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不是薩珊軍隊。
那是大夏軍隊。
而且,是那支傳說中的“魔鬼騎兵”——驍騎兵!
王小虎一馬當先,他並未騎馬,而是徒步衝鋒,雙手各持一面巨盾,如同人形戰車,撞入薩珊後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
他身後的驍騎兵們同樣下馬步戰,但戰鬥力絲毫不減。龍鱗甲提供了強大的防禦,薩珊士兵的刀劍砍在上面,只能迸濺出火星。而驍騎兵的反擊,則必定見血。
前後夾擊!
薩珊軍隊徹底崩潰了。前有趙風的鐵騎堵截,後有王小虎的驍騎兵衝殺,兩側峭壁箭如雨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投降不殺!”趙風高聲喝道,“放下武器,可保性命!”
一些薩珊士兵開始動搖,但巴赫拉姆怒吼:“薩珊勇士,寧死不降!殺!”
他率親衛隊做最後衝鋒,直撲趙風。這是困獸之鬥,是絕望中的瘋狂。
趙風面色凝重,馬槊一橫,準備迎戰。
但就在這時,峭壁之上,突然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巴赫拉姆總督,還要做無謂的掙扎嗎?”
所有人抬頭望去。只見峭壁頂端,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人影。那人一身青衫,腰懸長刀,負手而立,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天神。
正是沈烈!
巴赫拉姆瞳孔驟縮:“沈烈!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烈沒有回答,而是緩緩說道:“你的一萬大軍,已傷亡過半。剩下的,也無力再戰。放下武器,我保證不殺俘虜。”
“休想!”巴赫拉姆咬牙,“薩珊勇士,只有戰死,沒有投降!”
“是嗎?”沈烈淡淡道,“那你看看這個。”
他抬手一揮。幾名大夏士兵押著一個人走上峭壁邊緣,那人被繩索捆綁,正是留守鐵門關的薩珊副將!
“鐵門關……已經丟了?”巴赫拉姆如遭雷擊。
“你的主力部隊,在得知你被困死亡峽谷後,軍心大亂。”沈烈平靜地說道,“石開將軍趁機出擊,已擊潰薩珊大軍。現在,鐵門關前,已無薩珊一兵一卒。”
謊言。
這是沈烈精心設計的謊言。鐵門關的戰事仍在繼續,石開雖然佔據優勢,但並未徹底擊潰薩珊主力。押上來的“副將”也是假的,是精通薩珊語的西域人假扮。
但巴赫拉姆不知道。他只知道,沈烈出現在這裡,驍騎兵出現在這裡,而自己的副將被俘——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薩珊大軍已敗,鐵門關已失。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這位薩珊名將。
他環顧四周,只見殘存的薩珊士兵,個個面帶恐懼,士氣全無。繼續戰鬥,只有全軍覆沒。
“噹啷。”
巴赫拉姆的彎刀,掉落在地。
“我……投降。”他閉上眼睛,聲音沙啞,“請……不要屠殺我計程車兵。”
“放下武器!”哈桑含淚高呼,“總督有令,放下武器!”
“鐺啷啷……”
金屬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殘存的四千多薩珊士兵,紛紛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沈烈從峭壁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谷底。他走到巴赫拉姆面前,看著這位敗軍之將。
“巴赫拉姆總督,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沈烈緩緩說道,“但戰爭,已經結束了。”
巴赫拉姆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你怎麼知道……我會走死亡峽谷?”
沈烈微微一笑:“因為如果我是你,也會選擇這條路。鐵門關正面強攻難破,分兵奇襲是唯一的選擇。而死亡峽谷,雖然危險,卻是最近的道路。”
他頓了頓,又道:“我在峽谷中佈下疑兵,用繩索和滑輪製造‘落石’,用銅管和風聲製造‘鬼哭’,都是為了打擊你們計程車氣。真正的殺招,是前後堵截。”
巴赫拉姆苦笑:“我輸了,心服口服。但沈烈,你贏了這一仗,卻贏不了整個戰爭。薩珊帝國,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沈烈望向西方,“但至少,西域有了喘息之機。”
他轉身,對趙風和王小虎下令:“清點俘虜,救治傷員。陣亡的薩珊士兵,就地掩埋。我們的人,帶回安西安葬。”
“是!”
黎明時分,朝陽的第一縷光芒照進死亡峽谷。谷底,血跡已被沙土掩埋,只有折斷的兵器和散落的盔甲,訴說著昨夜那場慘烈的伏擊戰。
沈烈站在峽谷出口,望著東方升起的太陽。
這一仗,他贏了。以五千兵力,伏擊一萬薩珊精銳,殲敵六千,俘四千,自損不足八百。
但正如巴赫拉姆所說,這只是一場戰役的勝利。薩珊帝國這個龐然大物,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東進的野心。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國公,俘虜已清點完畢。”趙風前來彙報,“如何處置?”
沈烈沉思片刻:“巴赫拉姆和主要將領,押回安西,嚴加看管。普通士兵……讓他們修路。”
“修路?”
“對。”沈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從鐵門關到安西,從安西到疏勒,西域需要更多的道路,更快的通道。讓這些俘虜用勞動贖罪,也算是為西域做點貢獻。”
“那薩珊那邊……”
“派使者去木鹿城,告知巴赫拉姆被俘的訊息。同時提出和談條件:薩珊軍隊全部退出蔥嶺以西,賠償西域各國損失,保證商路安全。”
“他們會答應嗎?”
“不會。”沈烈搖頭,“但至少,能為我們爭取時間。傳令石開,鐵門關守軍不能鬆懈。傳令西域各國,加強戒備。戰爭,還遠未結束。”
“是!”
沈烈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死亡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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