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沈烈得知城門將破,驍騎兵已去堵口。
他望向城下,薩珊軍如蟻附城,攻勢如潮。守軍傷亡殆盡,箭矢用盡,滾木礌石全無,火油火藥已空。
已是絕境。
“國公爺,撤吧!”李耘渾身是血,踉蹌趕來,“守不住了!從南門走,或許還能突圍!”
沈烈搖頭:“撤?撤去哪?安西若失,西域必亂,薩珊鐵騎長驅直入,河西隴右危矣。今日,我沈烈與安西共存亡。”
他提刀,走下城樓。
“親衛隊,隨我來。”
三百親衛,雖傷亡過半,卻無一人退縮,緊隨沈烈。
他們來到北門內,只見城門缺口處,王小虎率驍騎兵死戰,薩珊軍不斷湧入,雙方在門洞內絞殺,屍體堆積如山。
“小虎,退後!”沈烈高呼。
王小虎聞聲,率驍騎兵且戰且退。
沈烈上前,立於缺口處,直面湧來的薩珊軍。
“沈烈在此——!”
他一聲長嘯,聲震四野。
薩珊軍一愣,隨即狂喜——沈烈!大夏鎮國公!若能殺他,此戰即勝!
“殺沈烈!賞萬金!封萬戶!”阿爾達希爾在城外厲喝。
薩珊軍瘋狂湧來。
沈烈冷笑,虎魄刀揚起,金色氣血爆發,如烈日當空。
“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何為……大夏武道!”
他一步踏出,刀光如龍。
金色刀氣縱橫,所過之處,薩珊軍如割麥般倒下。重甲、盾牌、刀劍,在虎魄刀前皆如紙糊。沈烈如入無人之境,一人一刀,竟將湧入缺口的薩珊軍殺得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薩珊軍膽寒,攻勢為之一滯。
但後面的人仍在湧來,前仆後繼。
沈烈刀法展開,如狂風暴雨,金色刀氣籠罩周身三丈,無人能近。但人力有窮,他雖勇,又能殺多少?
戰至午時,沈烈已殺數百人,身上亦添數道傷口,金色氣血逐漸黯淡。
薩珊軍看出他力竭,攻勢更猛。
“國公爺,退吧!”王小虎急呼。
沈烈搖頭,提刀再戰。
但這一次,刀光已不如先前凌厲,腳步已顯踉蹌。
阿爾達希爾在城外看得分明,大喜:“沈烈力竭!全軍壓上,殺了他——!”
薩珊軍如山洪暴發,湧向缺口。
沈烈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柄,準備最後一搏。
就在此時——
東方,地平線上,煙塵驟起。
一面赤色大旗,迎風招展。
旗上,一個巨大的“夏”字,金光閃耀。
“援軍——!朝廷援軍到了——!”
城頭,守軍狂喜高呼。
沈烈抬頭,望向東方,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終於……來了。
來者,正是大夏援軍。
兩萬鐵騎,清一色玄甲紅袍,為首一將,年約四十,面容剛毅,手持鳳嘴刀,正是隴右節度使——郭英!
郭英,大夏名將,鎮守隴右十年,屢破吐蕃,威震西陲。此次奉旨援安西,日夜兼程,終於趕到。
“大夏隴右軍在此——!薩珊蠻夷,受死!”
郭英一聲令下,兩萬鐵騎如洪流般衝向薩珊軍側翼。
薩珊軍正全力攻城,猝不及防,側翼被衝得七零八落。
“不要亂!分兵迎敵!”阿爾達希爾急令。
但為時已晚。
隴右鐵騎乃大夏邊軍精銳,常年與吐蕃血戰,戰力彪悍。他們如一把尖刀,狠狠插入薩珊軍腰部,將其陣型攔腰截斷。
薩珊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
城頭,沈烈精神大振,高呼:“全軍出擊——!與援軍內外夾擊!”
“殺——!”
守軍、驍騎兵、親衛隊,如出閘猛虎,從城內殺出。
王小虎一馬當先,雙拳揮舞,砸碎一切阻擋。驍騎兵緊隨其後,馬刀劈砍,所向披靡。
沈烈提刀再戰,金色氣血雖弱,刀鋒依舊凌厲。
薩珊軍本已苦戰半日,傷亡慘重,突遭內外夾擊,頓時崩潰。
“撤!快撤!”沙赫巴勒茲見大勢已去,終於下令退兵。
鐺鐺鐺——!
薩珊退兵號響起,殘軍如潮水般退去。
但郭英豈容他們輕易逃走?
“追!一個不留!”郭英揮刀,隴右鐵騎追殺十里,斬首數千,俘獲無算。
薩珊軍潰不成軍,丟盔棄甲,逃回邊境。
安西之圍,終解。
夕陽西下,安西城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禿鷲盤旋,烏鴉啄食,風中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城頭,沈烈拄刀而立,望著退去的薩珊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國公爺,我們……贏了。”李耘哽咽。
石開、趙風、王小虎等人聚攏過來,皆傷痕累累,卻笑容燦爛。
贏了。
安西守住了。
西域,保住了。
“郭將軍何在?”沈烈問。
“郭將軍正在清點戰果,稍後便來拜見國公。”親衛答道。
沈烈點頭,轉身下城。
都護府前,郭英已至。
“末將郭英,拜見鎮國公!”郭英抱拳行禮,神色恭敬。
沈烈虛扶:“郭將軍辛苦了。若非將軍及時趕到,安西危矣。”
“國公爺以孤城抗數萬薩珊軍,血戰半月,斃敵無數,方是真英雄!”郭英由衷敬佩,“末將奉旨援安西,來遲一步,還請國公恕罪。”
“何罪之有?”沈烈道,“將軍遠道而來,先入城休整。今夜,我為將軍接風。”
“謝國公!”
當夜,安西城內,燈火通明。
雖經戰火,滿目瘡痍,但百姓劫後餘生,皆歡欣鼓舞。都護府設宴,犒勞將士,慶祝勝利。
宴上,沈烈舉杯:“此戰,賴將士用命,百姓同心,援軍及時,方得勝利。這一杯,敬所有戰死者,敬所有傷者,敬所有守城者!”
“敬國公!”眾將齊聲。
酒過三巡,郭英道:“國公爺,薩珊雖退,但未傷根本。其皇帝沙普爾二世野心勃勃,必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當如何應對?”
沈烈放下酒杯,目光深邃。
“薩珊欲戰,那便戰。大夏,從不懼戰。”
“但戰,需有方略。”他緩緩道,“其一,加固安西城防,增兵屯糧,以防薩珊再犯。其二,遣使西域諸國,重申盟約,共御薩珊。其三,上奏朝廷,陳明利害,請調河西、隴右之兵,駐防西域,以固西陲。”
郭英點頭:“國公思慮周全。末將願率隴右軍,暫駐安西,聽候國公調遣。”
“有勞將軍。”沈烈舉杯,“今日之後,西域當定。但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宴罷,眾將散去。
沈烈獨坐堂中,望著西域地圖,久久不語。
安西守住了,但代價慘重。守軍傷亡逾半,城防損毀,物資耗盡。而薩珊,國力強盛,兵多將廣,此次雖敗,必會捲土重來。
下一次,或許就是兩國全面戰爭。
大夏,準備好了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準備好。
因為他是大夏鎮國公,是西域都護。
守土安民,開疆拓土,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宿命。
窗外,月明星稀。
安西城,終於迎來一個平靜的夜晚。
.......
安西之戰後,西域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薩珊軍退回蔥嶺以西,沙赫巴勒茲因損兵折將,被皇帝沙普爾二世召回泰西封問罪,改派大將巴赫拉姆接掌東方軍務。巴赫拉姆老成持重,下令收縮防線,鞏固佔領區,暫不東進。
大夏朝廷,因安西大捷,主戰派聲勢大振。皇帝下旨嘉獎沈烈及安西將士,擢升郭英為安西副都護,增撥糧餉軍械,並允沈烈所請,調河西、隴右精兵三萬,駐防西域。
沈烈趁此良機,大力整飭安西防務。城牆加固,壕溝加深,烽燧增設,屯田開墾。又遣使西域諸國,重申盟約,共御薩珊。車犁、樓蘭、龜茲等國皆遣使來賀,表示願奉大夏為宗主,協力抗敵。
表面看,西域局勢漸穩。
但沈烈深知,這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薩珊絕不會放棄東進野心,巴赫拉姆的收縮,不過是積蓄力量,等待時機。而西域諸國,看似臣服,實則各懷心思,一旦大夏勢弱,必生反覆。
更讓他憂心的是,朝廷內部,主和派並未沉寂,反而因安西大捷而更加忌憚沈烈功高震主,暗中掣肘,糧餉撥付時常拖延,軍械調撥以次充好。
“國公,河西運來的這批箭矢,箭頭生鏽,箭桿開裂,根本不能用。”李耘憤然稟報。
沈烈拿起一支箭,看了看,隨手摺斷。
“又是工部那幫人搞的鬼。”他冷笑,“罷了,就地取材,安西自造。玉山鐵礦已復,礦石源源不斷,招募工匠,打造兵甲,不必依賴朝廷。”
“是。”李耘領命,又道,“還有一事,薩珊最近在蔥嶺以西頻繁調動,似有異動。”
沈烈走到西域地圖前,目光落在“疏勒”位置。
疏勒,西域大國,地處蔥嶺東麓,扼守東西商路要衝。此前薩珊東侵,疏勒首鼠兩端,既向大夏稱臣,又暗中與薩珊往來。安西之戰,疏勒未出一兵一卒,坐觀成敗。
“疏勒王蘇毗,是個騎牆派。”沈烈道,“薩珊若再東進,必先拉攏或脅迫疏勒。若疏勒倒向薩珊,安西側翼危矣。”
“國公之意是……”
“先下手為強。”沈烈手指點在地圖上,“遣使疏勒,示之以威,誘之以利,逼其明確表態。若其仍首鼠兩端,則……換一個聽話的國王。”
李耘心中一凜:“國公,疏勒擁兵兩萬,城堅糧足,若用強,恐生戰端。”
“戰便戰。”沈烈淡淡道,“西域欲定,疏勒必須臣服。與其等薩珊拉攏,不如我們先動手。”
他當即下令:“趙風,你率一千騎,護送使者前往疏勒。帶上厚禮,也帶上……刀劍。”
“明白!”趙風領命。
“王小虎,你率驍騎兵,在疏勒邊境遊弋,若事有不諧,隨時接應。”
“得令!”
“郭英將軍,”沈烈看向郭英,“安西防務,暫由你主持。我親赴疏勒,會一會蘇毗。”
郭英抱拳:“國公放心,末將必守好安西。”
十日後,疏勒王城,赤谷(與車犁王城同名,實為兩地)。
王宮大殿,疏勒王蘇毗高坐王座,面色陰沉。殿下,大夏使者昂然而立,趙風按刀護衛,目光如電。
“沈國公之意,我疏勒必須明確表態,臣服大夏,斷絕與薩珊往來?”蘇毗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悅。
使者不卑不亢:“正是。薩珊狼子野心,侵我西域,屠我百姓。疏勒既為大夏藩屬,自當與宗主同心,共御外敵。若首鼠兩端,恐為兩國所不容。”
蘇毗冷笑:“不容?我疏勒立國百年,擁兵兩萬,城堅糧足,何須看人臉色?大夏雖強,遠在萬里;薩珊雖惡,近在咫尺。我疏勒為求自保,周旋其間,有何不可?”
趙風踏前一步,手按刀柄:“大王此言,是欲背棄盟約,投靠薩珊?”
殿中侍衛見狀,紛紛拔刀。
氣氛驟然緊張。
蘇毗眯眼:“趙將軍,這是在我疏勒王宮,豈容你放肆?”
趙風冷笑:“末將奉國公之命,護衛使者,傳達鈞令。若有人敢傷使者分毫,末將手中刀,必飲血而歸。”
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此時,宮外傳來喧譁。
一名侍衛慌張入殿:“大王!城外……城外出現大夏騎兵,約三千騎,為首者……是沈烈!”
蘇毗霍然起身:“沈烈?他親自來了?”
“是!已在城外十里紮營,遣使遞書,要求入城覲見。”
蘇毗臉色變幻,良久,咬牙道:“請……請沈國公入城。”
半個時辰後,沈烈入城。
他只帶十名親衛,皆玄甲佩刀,殺氣內斂。本人則一身青衫,腰懸虎魄刀,步履從容,如入自家庭院。
王宮大殿,蘇毗率文武相迎,神色複雜。
“疏勒王蘇毗,拜見鎮國公。”蘇毗躬身行禮,姿態放低。
沈烈虛扶:“大王不必多禮。本公此來,只為兩件事。”
“國公請講。”
“其一,重申大夏與疏勒盟約,共御薩珊。其二,”沈烈目光掃過殿中諸臣,“清查疏勒境內薩珊細作,凡有通敵者,嚴懲不貸。”
蘇毗臉色微變:“國公,薩珊細作之事,或有誤會……”
“誤會?”沈烈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此乃‘蛛網’所獲密信,乃薩珊大將巴赫拉姆寫給貴國宰相阿史德氏的,約定若薩珊再攻安西,疏勒需起兵響應,截斷大夏援軍糧道。大王,這也是誤會?”
殿中一片譁然。
宰相阿史德氏面色慘白,撲通跪地:“大王!臣冤枉!此信必是偽造!”
沈烈冷笑:“是否偽造,一查便知。趙風!”
“在!”
“帶人搜查宰相府,凡有與薩珊往來書信、信物,盡數收繳。”
“遵命!”
阿史德氏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蘇毗又驚又怒,卻不敢阻攔。沈烈親至,城外還有三千鐵騎,若翻臉,疏勒恐有滅國之禍。
半個時辰後,趙風返回,呈上大量書信、印信,確鑿證明阿史德氏通敵。
沈烈看向蘇毗:“大王,此事當如何處置?”
蘇毗咬牙:“阿史德氏通敵叛國,罪該萬死!來人,拖下去,斬!”
侍衛將哭喊求饒的阿史德氏拖出殿外,片刻,慘叫戛然而止。
沈烈點頭:“大王英明。然,細作恐不止一人。為表誠意,請大王允許大夏‘蛛網’協助清查,並開放邊境,允大夏駐軍。”
蘇毗臉色再變:“駐軍?這……”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沈烈淡淡道,“薩珊若再東進,疏勒首當其衝。有大夏駐軍協防,可保疏勒無憂。若大王不願……本公亦可理解,只是屆時薩珊來犯,大夏援軍,恐難及時。”
赤裸裸的威脅。
蘇毗心中怒極,卻無可奈何。沈烈這是要徹底控制疏勒,將其變為大夏對抗薩珊的前沿堡壘。
沈烈在疏勒停留五日,協助清查細作,整頓防務,並留下趙風率一千騎駐防王城,另調兩千隴右軍駐守邊境要塞。
疏勒,名義上仍為獨立王國,實則已在大夏掌控之下。
就在沈烈準備返回安西時,急報傳來。
“國公!薩珊軍異動!巴赫拉姆親率五萬大軍,已越過蔥嶺,兵分兩路,一路直撲安西,一路……朝疏勒而來!”
沈烈目光一凝:“來得真快。”
“敵軍多少?主將何人?”
“朝疏勒而來的約兩萬,主將是薩珊名將,阿爾達希爾之弟——阿爾達班。此人勇猛善戰,曾隨其兄征戰羅馬,號稱‘鐵壁’。”
“鐵壁?”沈烈冷笑,“本公倒要看看,是他的盾硬,還是我的刀利。”
他當即下令:“傳令郭英,安西堅守,勿出城浪戰。傳令王小虎,驍騎兵集結,隨我迎敵。傳令趙風,疏勒王城防務,交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守住。”
“是!”
軍情如火,沈烈率三千騎(含一千驍騎兵,兩千隴右騎兵)北上,迎擊阿爾達班部。
三日後,疏勒以北百里,戈壁灘。
兩軍相遇。
薩珊軍兩萬,以步兵為主,重甲長矛,結陣如林。阿爾達班坐鎮中軍,遙望大夏騎兵,面露不屑。
“區區三千騎,也敢攔我兩萬大軍?沈烈,不過如此。”
他下令:“步兵結方陣,弓弩手準備,騎兵兩翼掩護。待敵軍衝鋒,萬箭齊發,再以重步兵碾壓。”
薩珊軍依令佈陣,盾牌如牆,長矛如林,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大夏軍陣,沈烈觀察敵陣,對王小虎道:“薩珊陣型嚴密,正面強衝,傷亡必大。”
王小虎撓頭:“那咋辦?繞後?”
“不,”沈烈眼中閃過寒光,“破陣,未必需要強衝。”
他下令:“驍騎兵,下馬。”
王小虎一愣:“下馬?國公,騎兵下馬,戰力減半啊!”
“照做。”
驍騎兵雖不解,仍依令下馬。
沈烈繼續下令:“所有人,卸甲。”
“啊?”眾軍譁然。
“卸甲,輕裝。”沈烈重複。
軍令如山,驍騎兵們卸下龍鱗甲,只著內襯皮甲,頓時輕便許多。
“國公,這是要……”王小虎隱約猜到。
“薩珊重步兵,行動遲緩,陣型轉換不易。”沈烈道,“我們輕裝疾進,以速度破其陣型。記住,不與其纏鬥,專攻兩翼結合部,撕裂陣線,分割包圍。”
他翻身上馬,虎魄刀出鞘:“此戰,不要俘虜。”
“不要俘虜——!”全軍齊吼。
“衝鋒——!”
沈烈一馬當先,率三千輕騎(實則已下馬為步兵,但為保持機動,仍稱騎兵)衝向薩珊軍陣。
阿爾達班見狀,冷笑:“卸甲衝鋒?找死!弓弩手,放箭!”
萬箭齊發,如烏雲蔽日。
但大夏軍速度極快,且陣型鬆散,箭雨落下,傷亡有限。轉眼已衝至陣前百步。
“重步兵,頂住!”阿爾達班厲喝。
薩珊重步兵挺矛舉盾,準備迎接衝擊。
然而,大夏軍並未直衝盾牆,而是在五十步外突然轉向,分成兩股,如兩條毒蛇,繞向薩珊軍陣兩翼。
“變陣!轉向!”阿爾達班急令。
但重步兵轉身緩慢,陣型調整不及。大夏軍已殺到兩翼,專攻步兵與騎兵結合部。
“殺——!”王小虎雙拳揮舞,玄鐵臂鎧砸碎盾牌,砸斷長矛。驍騎兵們刀劈矛刺,悍不畏死。
薩珊軍兩翼瞬間崩潰。
沈烈率親衛直撲中軍,目標——阿爾達班。
“攔住他!”阿爾達班大驚,調集親兵圍堵。
但沈烈勇不可當,虎魄刀所向,人仰馬翻。親衛隊緊隨,如尖刀般插入中軍。
“阿爾達班,受死!”沈烈一聲長嘯,躍馬而起,一刀劈下。
阿爾達班舉盾格擋。
“鐺——!”
盾牌碎裂,刀鋒餘勢未衰,斬斷其右臂。
“啊——!”阿爾達班慘叫落馬。
主將重傷,薩珊軍大亂。
“撤!快撤!”副將急令退兵。
但為時已晚。大夏軍已將其分割包圍,殺戮開始。
戈壁灘上,血流成河。
兩萬薩珊軍,被殲八千,俘五千,餘者潰散。阿爾達班被親兵拼死救走,斷臂重傷,生死未卜。
大夏軍傷亡不足千人,大勝。
(六)餘波
戈壁之戰訊息傳回,西域震動。
薩珊東進受挫,巴赫拉姆急令收縮,暫緩攻勢。西域諸國見大夏軍威如此,紛紛遣使表忠,唯恐遲則生變。
安西,沈烈凱旋。
郭英率眾出迎,敬佩不已:“國公以三千破兩萬,斬將潰敵,真乃神將!”
沈烈搖頭:“此戰勝在出其不意,若薩珊有所防備,未必如此順利。巴赫拉姆老辣,下次,不會給我們這種機會。”
“國公,接下來如何?”
“整軍,備戰。”沈烈望向西方,“薩珊不會罷休,下一次,或許就是決戰。”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奏報朝廷,請增兵西域,至少五萬。薩珊若傾國來犯,非十萬大軍不可御。”
郭英點頭:“末將附議。只是朝廷……恐難應允。”
沈烈沉默。
他知道,朝廷忌憚他兵權過重,必不會輕易增兵。但西域安危,繫於兵力強弱,若兵力不足,前功盡棄。
“先奏報吧。”他最終道,“至於朝廷如何決斷……盡人事,聽天命。”
當夜,安西都護府,沈烈獨坐書房,起草奏章。
窗外,月冷星稀,戈壁風嘯。
西域的平靜,再次被打破。
而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