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珊大營,中軍大帳。
牛油火把將帳內照得通明,卻驅不散瀰漫的壓抑。沙赫巴勒茲端坐在虎皮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帳下,十幾名將領垂首肅立,無人敢出聲。
“兩天。”沙赫巴勒茲的聲音冰冷,“四萬大軍,攻打一座只有兩萬守軍的孤城,兩天,寸土未進,折損近五千人。你們……有何話說?”
一名將領硬著頭皮上前:“元帥,安西城防堅固,守軍抵抗頑強,火器犀利,非我軍不力……”
“藉口!”沙赫巴勒茲猛地一拍桌案,“大薩珊的勇士,何時變得如此怯懦?明日,若再攻不下安西,你們……提頭來見!”
眾將噤若寒蟬。
“古爾甘!”沙赫巴勒茲看向角落。
古爾甘上前一步,他臉上那道被沈烈留下的傷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末將在。”
“你熟悉安西,明日,你率本部為前鋒,主攻西門。”沙赫巴勒茲盯著他,“若再敗……你知道後果。”
古爾甘心中一凜,咬牙道:“末將領命!明日必破西門!”
“很好。”沙赫巴勒茲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明日,全軍壓上,不留餘地。東、西、南三門同時猛攻,北門……派一支偏師佯攻,牽制守軍。攻城塔、衝車全部用上,弓箭手覆蓋射擊,不惜一切代價,今日之內,必須破城!”
“是!”
眾將領命退出,帳內只剩下沙赫巴勒茲和幾名心腹。
“元帥,”一名幕僚低聲道,“我軍糧草被焚燬三成,箭矢消耗巨大,若明日再不能破城,恐……”
“沒有‘若’。”沙赫巴勒茲打斷他,“明日,必須破城。安西一破,整個西域將望風而降。屆時,糧草、補給,要多少有多少。”
他走到帳口,望著遠處黑暗中安西城隱約的輪廓,眼中閃過狠厲:“沈烈……本帥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同一時刻,安西城內。
沈烈沒有休息。他巡視了城牆各處,檢視了傷員,與石開、李耘等人商議了明日防禦策略,最後回到都護府,召見了林黯。
“蛛網有何新訊息?”沈烈問。
林黯神色凝重:“薩珊軍明日將發動總攻,三門齊攻,北門佯攻。古爾甘部為前鋒,主攻西門。另外……薩珊軍有一支重騎兵,約兩千人,一直未動用,可能作為破城後的突擊力量。”
沈烈點點頭,這些情報與他預判的差不多。
“車犁、樓蘭聯軍到何處了?”他問。
“昨日傳訊,已過蔥嶺,最快明日下午可抵達安西外圍。”林黯道,“但薩珊軍在外圍佈置了警戒部隊,聯軍若要突入,必有一場惡戰。”
“王小虎呢?”
“王將軍昨夜襲營後,按您的命令,並未回城,而是潛伏在薩珊軍東南方向二十里外的山谷中。他傳回訊息,已集結了八百驍騎兵和一千車犁輕騎,隨時待命。”
沈烈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幾個關鍵點:“明日,薩珊軍全力攻城,後方必然空虛。告訴王小虎,明日午時,待薩珊軍攻勢最猛時,從東南方向突襲薩珊大營,直取中軍,焚其糧草,亂其陣腳。”
“可是……”林黯遲疑,“王將軍只有一千八百騎,薩珊大營即便空虛,也至少有數千守軍,這……”
“兵貴精,不貴多。”沈烈道,“驍騎兵的戰力,你我都清楚。況且,薩珊軍注意力全在攻城,後方遇襲,必軍心大亂。此乃險招,但也是破局唯一的機會。”
林黯深吸一口氣:“屬下明白了,這就傳訊。”
“還有,”沈烈叫住他,“告訴趙風,若車犁聯軍抵達,不必強攻薩珊外圍防線,可配合王小虎,從側翼夾擊,製造混亂即可。我們的目的,不是殲滅薩珊軍,而是逼退他們。”
“是!”
林黯退下後,沈烈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東方漸白的天際。
明日,將是決定安西命運的一天。
第三日,天色未亮,薩珊大營的戰鼓便已擂響。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如同巨獸的心跳,震得大地顫抖。隨後,號角長鳴,淒厲刺耳。
薩珊軍出營了。
這一次,陣容更加龐大。東、西、南三個方向,各有一萬五千人以上的軍陣緩緩推進。旌旗遮天,刀槍如林,腳步聲、馬蹄聲、車輪聲匯成一片死亡的轟鳴。
安西城頭,守軍早已嚴陣以待。經過兩日血戰,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堅定。他們知道,今日,將是最艱難的一天。
沈烈登上西門城樓,這裡將是主戰場。
遠方,薩珊軍陣中,數十架攻城塔和衝車再次被推上前線。經過前兩日的損毀,剩下的還有二十餘架,但依舊是不小的威脅。更令人心悸的是,薩珊軍陣後方,出現了數十架大型弩炮——這是薩珊工兵的傑作,射程可達三百步,發射的巨弩箭足以洞穿城牆。
“火炮,瞄準弩炮陣地!”沈烈下令。
僅存的五門火炮調整角度,裝填炮彈。
“放!”
炮聲轟鳴,但這一次,效果不佳。薩珊軍的弩炮陣地分散,且有盾車掩護,只有一架弩炮被擊中損毀。
而薩珊軍的弩炮開始還擊。
“嗡——!”
粗如兒臂的巨弩箭撕裂空氣,帶著恐怖的尖嘯,狠狠釘在城牆上。磚石碎裂,箭桿深入牆體,尾羽劇烈顫抖。更有弩箭直接射穿了垛口,將後面計程車兵連人帶甲冑一起釘在牆上。
守軍出現了傷亡,士氣受到打擊。
“不要慌!”石開怒吼,“弓弩手,壓制敵軍弓箭手!滾木礌石準備!”
戰鬥,在黎明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全面爆發。
西門,古爾甘親自督戰。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臉上疤痕扭曲,眼中滿是瘋狂:“兒郎們!破城之後,金銀財寶,女人奴隸,任你們取用!給我衝——!”
“殺——!”
薩珊士兵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雲梯如林般架起,士兵們嚎叫著向上攀爬。攻城塔緩緩靠近,塔內的弓箭手不斷向城頭射擊。
城牆上,守軍拼死抵抗。滾木礌石如雨落下,金汁火油傾瀉而下,弓弩齊發,箭矢如蝗。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刻都有新計程車兵補上缺口。
沈烈持刀立於城樓,親自指揮。虎魄刀已換了一把新的,刀鋒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一架攻城塔靠上了城牆,跳板放下,數十名薩珊重甲兵衝上城頭,與守軍展開白刃戰。
“跟我來!”沈烈低喝一聲,帶著親衛隊衝了過去。
刀光閃過,一名薩珊百夫長連人帶刀被劈成兩半。沈烈如猛虎入羊群,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無人能擋他一合。親衛隊緊隨其後,將登城的薩珊士兵不斷砍殺、推下城牆。
但攻城塔不止一架。另一架攻城塔在更遠處靠牆,薩珊士兵如螞蟻般湧上,那段城牆守軍不足,眼看就要失守。
“趙風!”沈烈吼道。
趙風渾身浴血,聞言立刻帶著一隊敢死隊衝過去。他們抱著火油罐,冒著箭雨,硬生生衝到攻城塔下,點燃火焰。
攻城塔熊熊燃燒,塔內的薩珊士兵慘叫著跳塔,但登城計程車兵已被隔離在城頭,陷入守軍包圍,很快被殲滅。
然而,薩珊軍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古爾甘不斷驅趕士兵上前,用屍體填平護城河,用鮮血鋪就攻城路。
正午時分,西門城牆已多處破損,一段近十丈的牆體在投石機和弩炮的持續轟擊下,終於坍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缺口!城牆破了——!”薩珊軍中爆發出狂喜的呼喊。
古爾甘眼睛一亮:“重步兵,給我衝進去!開啟城門!”
數百名薩珊重步兵,頂著盾牌,如同鋼鐵洪流,湧向缺口。
“堵住缺口!”石開嘶聲怒吼,親自帶著預備隊衝了過去。
雙方在缺口處展開了慘烈的肉搏。刀劍碰撞,血肉橫飛,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缺口狹窄,薩珊軍人數優勢無法完全展開,但守軍同樣傷亡慘重。
沈烈見狀,知道西門危矣。他深吸一口氣,對身邊親衛道:“你們在此堅守,我去缺口。”
“國公爺!不可!”親衛大驚。
沈烈沒有理會,提刀縱身,從城樓一躍而下,落在缺口內側。
“國公爺來了——!”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沈烈一言不發,揮刀殺入敵群。虎魄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所過之處,薩珊士兵如割麥般倒下。他一人一刀,竟硬生生將湧入缺口的薩珊軍前鋒逼退數步。
“是沈烈!殺了他!賞萬金,封千戶!”古爾甘在遠處看到,厲聲尖叫。
更多的薩珊士兵湧向沈烈,試圖將他淹沒。
但沈烈如同磐石,屹立不倒。刀光縱橫,血氣沖霄,他周圍三丈之內,成了死亡禁區,無人能近。
守軍士氣大振,在石開的指揮下,奮力反擊,終於暫時穩住了缺口防線。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薩珊軍兵力雄厚,可以不斷輪換進攻,而守軍已是強弩之末,傷亡過半,箭矢、滾木、火油即將耗盡。
午時三刻,薩珊軍攻勢達到頂峰。東、西、南三門同時告急,守軍全線吃緊。
就在此時,薩珊大營東南方向,突然揚起一道煙塵。
起初,薩珊哨兵並未在意,以為是風沙。但煙塵越來越近,越來越快,伴隨著悶雷般的馬蹄聲。
“敵襲——!東南方向有騎兵——!”
警鑼聲淒厲響起,但已經晚了。
王小虎一馬當先,手中長刀高舉,怒吼如雷:“驍騎兵——!隨我破營——!”
“殺——!”
一千八百騎,如同出鞘的利劍,以驚人的速度撞向薩珊大營東南側。這裡防守相對薄弱,只有千餘守軍和部分輔兵。
驍騎兵根本不減速,直接撞垮了外圍柵欄,殺入營中。王小虎目標明確,直撲中軍大帳和糧草囤積區。
“放火!燒!”
騎兵們將火油罐拋向帳篷、糧垛,火箭齊發。瞬間,薩珊大營東南角陷入火海,濃煙滾滾。
“攔住他們!快攔住他們!”留守的薩珊將領驚慌失措,調集兵力圍堵。
但驍騎兵來去如風,根本不戀戰。王小虎率部在營中左衝右突,專挑薄弱處下手,焚燬了數十頂帳篷和數處糧草堆,斬殺數百守軍,然後迅速轉向,朝著西門方向衝去。
他們的目的,不是殲滅守軍,而是製造混亂,吸引攻城部隊回援。
果然,沙赫巴勒茲在中軍高臺上看到大營起火,又接到急報,臉色大變:“哪裡來的騎兵?多少人?”
“看旗號,是夏軍驍騎兵,約兩千騎!”斥候回報。
“驍騎兵……”沙赫巴勒茲咬牙,“沈烈竟還有餘力派出騎兵襲營……傳令,調五千騎兵回援,剿滅這支騎兵!”
“可是元帥,攻城正到關鍵……”
“執行命令!”沙赫巴勒茲怒吼。
五千薩珊騎兵從攻城部隊中脫離,回身撲向王小虎部。
王小虎見目的達到,並不硬拼,率部且戰且退,將薩珊騎兵引向東南方向。
與此同時,車犁、樓蘭聯軍終於抵達戰場。趙風率領三千聯軍,從薩珊軍側翼發起突襲。
雖然聯軍兵力不多,但突然出現,還是讓薩珊軍側翼出現了混亂。攻城部隊不得不分兵應對,攻勢為之一緩。
西門缺口處,沈烈敏銳地察覺到薩珊軍攻勢的減弱。
他抬頭望去,只見薩珊軍後方煙塵四起,隱約傳來喊殺聲,而正面攻城的薩珊士兵,似乎有些遲疑,進攻節奏慢了下來。
“援軍到了!”沈烈精神一振,揚聲高呼,“將士們!我們的援軍到了!薩珊軍已亂!隨我殺出去——!”
“殺——!”
絕境中的守軍爆發出最後的血勇,在沈烈和石開的率領下,竟然從缺口處反衝出去,與薩珊軍絞殺在一起。
古爾甘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守軍還敢反擊,更沒想到後方會出現敵軍。他拼命催促士兵頂住,但軍心已亂。
就在這時,一支騎兵突然從薩珊軍側後方殺出,正是王小虎的驍騎兵!
原來,王小虎將薩珊騎兵引開後,利用地形迂迴,又殺了回來,直撲西門外的薩珊攻城部隊。
“古爾甘!納命來——!”王小虎一眼看到了古爾甘,怒吼著衝了過去。
古爾甘大驚失色,撥馬想走,但王小虎馬快,轉眼即到。長刀劈下,古爾甘舉刀格擋。
“鐺——!”
火星四濺,古爾甘虎口崩裂,彎刀脫手飛出。王小虎第二刀緊隨而至,古爾甘躲閃不及,被一刀劈中肩膀,深可見骨。
“啊——!”古爾甘慘叫一聲,跌落馬下。
主將重傷,薩珊軍西門部隊徹底崩潰,士兵們紛紛向後潰逃。
東門和南門的薩珊軍,見西門已敗,後方遇襲,側翼被攻,也軍心動搖,攻勢大減。
沙赫巴勒茲在中軍高臺上,看著全線潰退的部隊,臉色慘白。他知道,今日已不可能破城,再打下去,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傳令……收兵,撤回大營。”他艱難地下令。
退兵的號角聲響起,薩珊軍如潮水般退去,丟下滿地屍體和破損的器械。
安西城下,守軍看著退去的敵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許多人癱倒在地,淚流滿面。
沈烈拄著刀,站在缺口處,渾身浴血,喘息粗重。他望著退去的薩珊軍,又看了看東方——那裡,夕陽正在落下,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
“我們……守住了。”他喃喃道。
薩珊軍退入大營,緊閉寨門,加強防守。清點傷亡,三日攻城,折損超過八千人,其中戰死五千餘,傷者三千多,攻城器械損毀大半,糧草被焚三成。
而安西守軍,傷亡同樣慘重。兩萬守軍,戰死三千餘人,重傷失去戰鬥力者兩千餘,輕傷不計其數。城牆破損嚴重,箭矢、火油、滾木幾乎耗盡,火炮只剩兩門能用。
但無論如何,安西,守住了。
當夜,沈烈在都護府召開軍議。
“薩珊軍雖退,但實力猶存,尚有近三萬可戰之兵。”李耘彙報,“我軍傷亡過半,急需休整補充。朝廷援軍……尚無訊息。”
“車犁、樓蘭聯軍如何?”沈烈問。
趙風道:“聯軍傷亡約五百,已按國公吩咐,在城外十里紮營,與安西成犄角之勢。王將軍的驍騎兵傷亡百餘,已撤回城內休整。”
沈烈點點頭:“薩珊新敗,士氣受挫,糧草不足,短期內應無力再發動大規模攻城。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石開,你負責城牆修補和防務;李耘,統籌糧草物資,救治傷員;趙風,聯絡聯軍,保持警戒;王小虎,驍騎兵休整待命。”
“是!”
眾人領命退下後,沈烈獨自走到院中,仰望星空。
這一戰,安西守住了,但代價巨大。朝廷援軍遲遲不至,若薩珊軍捲土重來,安西還能守多久?
他想起離京前,皇帝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想起崔明遠臨行前的欲言又止,想起朝堂上那些紛爭與算計。
安西,不僅僅是一座城,更是一個象徵,一個籌碼。
“國公爺,”林黯悄無聲息地出現,“‘蛛網’密報。”
沈烈接過密信,就著月光展開。信上只有寥寥數字:
“朝中主和派佔上風,援軍恐難至。薩珊遣使入長安,欲議和。”
沈烈瞳孔微縮。
議和……在這個關頭?
他緩緩將密信攥緊,紙團在掌心化為齏粉。
“傳令,”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安西全軍,即日起,進入戰時管制。所有物資統一調配,所有人員編入軍籍,所有訊息嚴格封鎖。沒有我的命令,一隻鳥也不許飛出安西。”
“另外,”他頓了頓,“告訴王小虎,驍騎兵休整三日後,出城。目標——薩珊糧道。”
林黯心中一凜:“國公爺,這是要……”
“薩珊想議和?”沈烈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也得先問問,我安西的刀,答不答應。”
安西都護府,燭火搖曳。
沈烈站在巨大的西域輿圖前,手指緩緩劃過一條蜿蜒的虛線——那是薩珊大軍的糧道,從蔥嶺以西的薩珊本土出發,經疏勒、于闐,最終抵達安西城外的薩珊大營。
“薩珊四萬大軍,每日消耗糧草不下千石。”沈烈聲音低沉,“前日王小虎焚其部分糧草,但薩珊軍仍有存糧,加之可從沿途城鎮徵調,支撐月餘不成問題。”
石開皺眉:“國公爺的意思是,要斷其糧道?”
“不錯。”沈烈轉身,目光掃過帳中諸將——石開、李耘、趙風、王小虎、林黯,皆在。“薩珊新敗,士氣受挫,若再斷其糧道,軍心必亂。屆時,要麼退兵,要麼……與我們決戰。”
“可薩珊糧道綿延千里,沿途必有重兵護衛。”李耘沉吟道,“我軍兵力不足,若分兵襲擾,恐難奏效。”
“所以,不能襲擾。”沈烈手指點在輿圖上一個位置,“要一擊致命。”
眾人看去,那是“魔鬼巖”——一處位於安西西南三百里、疏勒與于闐交界處的險要峽谷。兩側山崖陡峭,中間通道狹窄,是薩珊糧隊必經之路。
“據‘蛛網’情報,三日後,將有一支大型薩珊糧隊經過魔鬼巖,押運糧車五百輛,護衛兵力約兩千人。”沈烈道,“這支糧隊若被全殲,薩珊大營存糧將僅夠十日之用。”
王小虎眼睛一亮:“國公爺,讓俺去!八百驍騎兵,再加一千車犁輕騎,足夠吃掉這兩千人!”
沈烈卻搖頭:“不,你不能去。”
“啊?為啥?”王小虎急了。
“薩珊軍不是傻子。”沈烈道,“前日你襲營,已暴露驍騎兵的存在。薩珊必會加強糧道護衛,甚至可能設伏。你若再去,正中下懷。”
“那……誰去?”王小虎撓頭。
沈烈看向趙風:“趙風,你帶一千安西輕騎,換裝,扮作馬匪。”
趙風一怔,隨即明白:“國公爺是要……偽裝襲擊?”
“不錯。”沈烈道,“西域馬匪眾多,襲擾商隊糧隊是常事。你扮作馬匪襲擊糧隊,薩珊即便懷疑,也無確鑿證據。記住,不要用制式兵器,不要留活口,焚燬糧車後,立刻分散撤離,到預定地點集結。”
“末將領命!”趙風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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