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馬灘,阿姆河東岸一處開闊的河灣。
深秋的河水,在持續數日的乾旱後,水位下降,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鵝卵石灘塗。河面在這裡變得寬闊,水流也相對平緩,成為自古以來重要的渡口之一。河西岸,是高聳的土崖和茂密的胡楊林,此刻卻寂靜得令人心悸,只有嗚嗚的風聲捲過林梢,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河東岸,西平州城牆在黑沉沉的夜幕下,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城牆上,火把稀疏,人影幢幢,守夜計程車兵裹緊了皮袍,目光警惕地投向黑暗的河面和對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泥土和緊繃氣息混合的味道。
西平州城防,經過趙風帶來的援兵加固和王小虎越境懲戒帶來的短暫士氣提振,此刻已然是通體戒備。城牆被加高了近三尺,垛口後堆滿了擂石滾木;城門外挖出了兩道深深的壕溝,底部插滿了削尖的木樁;城門本身也用粗大的圓木進行了二次加固。城牆上的主要位置,安置了數十架床弩和改裝後的中型投石機,射程足以覆蓋大半河灘和部分河道。
守軍總數約四千五百人。其中趙風帶來的一千五百名裝備雷火甕和強弩的安西精銳步卒,負責防守城牆正面和幾個關鍵地段;西平州原有守軍兩千,負責側翼和城內治安;另有數百名臨時徵召的民夫青壯,負責搬運物資和輔助。
趙風被沈烈任命為西平州防禦總指揮。此刻,他站在西平州南門——正對野馬灘的主城樓上,手扶垛口,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前方無邊的黑暗。寒風掀起他的披風,露出下面精悍的鱗甲。
“將軍,對面太安靜了。”身旁,一名斥候隊長低聲道,“從昨天午後開始,連往常的炊煙都少了。巡邏的馬蹄聲也幾乎聽不見。”
趙風點點頭,面色凝重:“薩珊人要來了。他們在憋著一口氣,準備一股作氣渡河。通知下去,所有將士,人不解甲,馬不離鞍,弓弩上弦,雷火甕備好火種!輪值休息的人,也必須抱著兵器,隨時準備起身!”
“是!”斥候隊長領命而去。
趙風心中並無多少輕鬆。雖然他帶來了援兵和防禦器械,但面對傳說中薩珊精銳的“薩瓦蘭”重步兵方陣和數量龐大的附庸騎兵,四千五百守軍能否依託城牆,頂住對方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攻勢,他心裡也沒底。
他唯一確信的是,國公既然派他來,並將西平州託付給他,他便必須守住!至少,要守到國公預判中的那個“時機”來臨。
河西岸,薩珊大軍營壘。
與東岸的緊張沉寂截然相反,這裡是一片肅殺而有序的忙碌景象。數以萬計計程車兵如同蟻群般穿梭,卻又沉默無聲,只有軍官短促的命令和器械搬運的沉悶迴響。
主營大帳內,燈火通明。東部總督阿赫拉姆一身戎裝,胸前的黃金火焰紋章在火光下熠熠生輝。他手中把玩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鋒利匕首,眼神陰鷙地盯著桌上粗糙的河東岸地形圖。
“總督大人,所有渡河部隊已集結完畢!”一名身材魁梧、臉頰有一道猙獰刀疤的將領躬身稟報。此人是薩珊東部軍團第一“薩瓦蘭”重步兵團的指揮官,號稱“鐵壁”的阿斯帕爾將軍,以勇猛和冷酷著稱。“第一、第二薩瓦蘭團八千重步兵,作為先鋒,已全部登船!三千‘尼撒’弓騎兵與兩千花拉子模輕騎,也已準備就緒,待重步兵穩固灘頭後立即渡河,擴大戰果!另有二十架輕型投石機和攻城槌部件,也已分裝完畢!”
阿赫拉姆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阿斯帕爾,記住,我不要傷亡數字,我只要對岸那座該死的土城!日落之前,我要看到薩珊的旗幟插在西平州的城樓上!”
“我會親手把它插上去!”阿斯帕爾捶胸行禮,聲音鏗鏘。
“另外,”阿赫拉姆語氣轉冷,“那些東方人狡猾。不要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重步兵上岸後,立刻展開盾陣,穩步推進!弓騎兵壓制城牆!攻城器械跟上,給我狠狠砸!我要把他們的城牆砸成齏粉!”
“遵命!”帳內眾將齊聲應和,殺氣騰騰。
阿赫拉姆走到帳外,望著東方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空。晨霧開始在水面瀰漫。“傳令下去,全軍早餐,卯時三刻(約清晨六點),準時發起渡河攻擊!”
卯時初刻,天色微明,河面上的霧氣更濃了,像是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蒙上了一層蒼白的紗幕。
河西岸,數百條大小不一的船隻、木筏、皮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岸邊淺水中。船上,擠滿了全身包裹在鍊甲和鱗甲中的薩瓦蘭重步兵。他們手持巨大的橢圓形盾牌和長達兩丈有餘的長矛,沉默地坐著,只有面甲後透出的眼神,冰冷而專注。岸上,騎兵們已經上馬,弓騎兵檢查著箭囊和角弓,輕騎兵撫摸著彎刀。投石機的絞盤被緩緩拉緊,沉重的石彈被放入皮兜。
一種火山爆發前般壓抑的寂靜,籠罩了整個野馬灘兩岸。
卯時三刻。
“嗚——嗚——嗚——!”
淒厲而連綿的牛角號聲,如同地獄傳來的嘶吼,驟然撕裂了清晨的寧靜!聲音從薩珊大營中央響起,瞬間傳遍河岸!
“進攻!”阿斯帕爾拔劍,指向東岸!
“嗬!嗬!嗬!”薩瓦蘭重步兵發出低沉的戰吼,划槳手奮力揮動船槳!
數百條渡船,如同離弦的箭矢,又如同黑色的潮水,轟然衝入霧氣瀰漫的阿姆河!船首破開水面,激起白浪。第一波,足足兩千名重步兵,分為左右兩翼,中間留出通道。巨大的盾牌被舉起,在船頭形成一片移動的金屬城牆。
與此同時,河西岸高地上,二十架輕型投石機幾乎同時拋射!燃燒著的火油罐和沉重的石彈,帶著尖銳的呼嘯,劃過黎明的天空,砸向東岸的灘頭和遠處的西平州城牆!
戰爭,在這一刻,以最原始、最狂暴的姿態,悍然降臨!
東岸,西平州城頭。
“敵襲——!”淒厲的警哨聲幾乎與薩珊的號角同時響起!
趙風猛地拔刀出鞘,聲音如同炸雷:“全軍——備戰!弓弩手,仰角拋射,覆蓋河面!床弩,瞄準敵人渡船!投石機,反擊!目標,敵人投石機陣地!”
命令如風般傳遍城牆。
幾乎是瞬息之間,東岸也響起了雷霆般的怒吼!
“嗡——!”
城牆之上,數百張強弓硬弩同時發射!箭矢如同飛蝗般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密集的拋物線,越過城牆,向著霧氣中若隱若現的河面攢射而下!
幾乎是同時,安裝在城牆上的重型床弩也開始發威!足有嬰兒手臂粗細、帶著鐵翎尾翼的巨型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直射而出,目標是河面上那些體積較大的渡船!
“噗噗噗噗……”
箭雨落入河中,濺起無數水花。不少箭矢釘在渡船的船舷和盾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薩瓦蘭重步兵的盾陣極其嚴密,大部分箭矢都被擋住。偶有箭矢從縫隙射入,造成傷亡,卻無法阻止渡船前進的步伐。
床弩的威脅更大!一支巨大的弩箭直接命中一艘中型渡船的船腹,“咔嚓”一聲巨響,木屑紛飛,船身被撕開一個大洞,冰冷河水瘋狂湧入,船上數十名重步兵驚呼著落水,沉重的鎧甲立刻將他們拖向河底。
但薩珊的船隻太多了!床弩發射速度有限,無法完全封鎖寬闊的河面。
而薩珊投石機拋射的火油罐和石彈,也開始落在東岸!一顆石彈砸在城牆外的壕溝旁,濺起漫天泥土;一個火油罐砸在城牆腳下,轟然燃起大火,火焰舔舐著城牆基座。
城牆上,大夏的投石機也開始還擊。雖然數量較少,但居高臨下,射程更佔優勢。燃燒的火油罐和石彈飛越河面,砸向薩珊的投石機陣地和岸邊集結的後續部隊,引起一陣混亂和火光。
河面上,箭矢交錯,火光映天,喊殺聲、落水聲、撞擊聲、燃燒的噼啪聲……交織成一曲殘酷的戰爭交響。
第一批薩珊渡船,已經衝過了中流,逼近東岸灘塗!
“放箭!放箭!不要停!”趙風嘶聲大吼。他也抓起一張強弓,連珠箭發,每一箭都蘊含著神原境武者的強橫氣血,速度與力量遠超普通箭矢,接連射穿兩名薩珊重步兵的盾牌和麵甲。
但薩珊人太多了,太近了!
“砰!砰!砰!”
第一排渡船狠狠撞上東岸的鵝卵石灘!船身傾斜,船上的薩瓦蘭重步兵齊聲怒吼,踏著齊膝深的河水,舉著盾牌,轟然登陸!
“結陣!向前推進!”登陸的薩珊軍官狂吼。
訓練有素的重步兵迅速以什人為單位,靠攏在一起,巨大的盾牌緊密相連,形成一個個移動的鋼鐵堡壘——“龜甲陣”!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如同刺蝟。他們無視頭頂依舊不斷落下的箭雨,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開始向城牆方向推進!沉重的腳步踏在鵝卵石上,發出整齊而駭人的轟鳴。
龜甲陣緩慢,卻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箭矢射在上面,大多被彈開,只能留下點點白痕或淺淺的凹坑。
越來越多的薩珊渡船靠岸,越來越多的重步兵登陸,龜甲陣如同滾雪球般擴大、連線,漸漸在灘塗上形成一片不斷向前蠕動的金屬森林。
後續的船隻,開始運送弓箭手和更多的步兵。
薩珊的“尼撒”弓騎兵也開始乘小艇快速渡河,他們的馬匹善泳,渡河速度比重步兵快得多。一旦上岸,立刻翻身上馬,以精湛的騎術在灘塗上馳騁,同時彎弓搭箭,向城牆上的守軍進行精準的拋射,壓制守軍火力。
城牆上的壓力驟增!
趙風眼看薩珊重步兵的龜甲陣已經推進到壕溝前一百五十步左右,距離城牆已不足三百步,而箭矢對其殺傷效果有限,當機立斷:“弓箭手繼續壓制敵軍後續渡船和騎兵!雷火甕準備!目標,敵軍龜甲陣前緣!”
“雷火甕準備——!”命令層層傳遞。
城牆上的垛口後,數百名安西精銳步卒放下了弓箭,拿起了一個個黑色的陶甕。這是大夏軍工結合邊關防禦需求改良的火器,內裝火藥、鐵蒺藜、毒煙混合物,甕口有特製引信,點燃後丟擲,落地或撞擊後爆炸,能產生爆炸、破片和毒煙多重殺傷,尤其對付密集陣型有奇效。
“點火——扔!”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數百個點燃的雷火甕被奮力擲下城牆,劃過一道道冒著火星的弧線,落入薩珊重步兵的龜甲陣中!
“轟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而劇烈的爆炸聲在薩珊軍陣中炸響!火光迸射,黑煙滾滾,無數鋒利的鐵片和陶片伴隨著衝擊波四面激射!
龜甲陣的盾牌能防箭矢,卻難以完全抵消這種來自頭頂的爆炸衝擊和破片殺傷!
霎時間,最前列的幾個龜甲陣被炸得人仰馬翻!盾牌被炸飛變形,裡面計程車兵被衝擊波震得口鼻流血,被破片射得渾身血洞,慘叫著倒地。原本嚴密的陣型出現了混亂和缺口。
“好!”城牆上爆發出陣陣歡呼。
被爆炸打懵的薩珊重步兵出現了短暫的遲疑。但軍官的怒吼很快響起:“不要亂!保持陣型!前進!衝過那片死亡地帶!”
後續的龜甲陣踏著同伴的屍體和殘破的盾牌,繼續向前推進。雷火甕雖然造成可觀殺傷,但數量有限,無法覆蓋整個龐大的推進陣線。
薩珊軍已經衝到了壕溝前!第一道壕溝寬約兩丈,深一丈。龜甲陣在溝邊停頓,士兵們開始用盾牌搭橋,或者直接跳入溝中,攀爬對面。
城牆上,守軍集中了所有弓弩和剩餘的雷火甕,瘋狂向壕溝傾瀉火力。薩珊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屍體不斷堆積在壕溝內外。
但薩珊人的兵力優勢太大了!後續部隊源源不斷渡河,後續的龜甲陣、更多的弓箭手、甚至開始有少量士兵扛著簡陋的雲梯衝上來。
阿姆河水,已然被鮮血染紅。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薩珊軍付出了至少兩千人的傷亡,終於艱難地越過了兩道壕溝,兵臨西平州城牆之下!
真正的攻城戰,開始了。
薩珊弓騎兵在城外來回賓士,箭矢如同雨點般射上城牆,壓制守軍。重步兵在城牆下豎起盾牆,掩護工兵和扛雲梯計程車兵抵近。
“砰砰砰!”數架簡陋但結實的雲梯搭上了城牆!
“滾木!擂石!砸!”趙風的聲音已經嘶啞。
巨大的滾木和石塊被守軍奮力推下,砸在攀爬的薩珊士兵頭上,慘叫著墜落。沸油和金汁也被潑下,燙得城下鬼哭狼嚎。
但薩珊人極其悍勇,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立刻補上。弓箭手在盾牌後向上仰射,不斷有守軍中箭倒下。
城牆好幾處垛口已經發生了短兵相接,薩珊士兵嚎叫著爬上來,與守軍展開慘烈的肉搏。趙風親自帶著親衛隊四處救火,長刀揮舞,刀氣縱橫,將一個個爬上來的薩珊士兵劈落城下。
然而,守軍的傷亡也在急劇增加。西平州原有守軍本就不夠精銳,在如此高強度、血腥的攻防戰中,開始出現動搖和潰退的跡象。若非趙風帶來的安西精銳死戰不退,城牆恐怕早已多處失守。
更糟糕的是,薩珊軍從河西岸運來的攻城槌部件,已經在城牆下開始組裝!一旦組裝完成,對城門的威脅將是致命的。
趙風渾身浴血,心中焦急。他已經看到,河西岸,薩珊的第二波渡河部隊已經開始登船,那是更多的步兵和騎兵預備隊。而西平州守軍的體力和箭矢、雷火甕等消耗品,都已接近極限。
難道……真的要守不住了?
就在這時——
“嗚嗚嗚——!”一陣截然不同的、悠長而蒼涼的號角聲,驟然從戰場東北方向響起!聲音穿透了震天的喊殺,清晰地傳入交戰雙方的耳中!
趙風猛地抬頭,望向東北!
只見地平線上,煙塵大起!一面巨大的玄色旗幟,上面繡著金色的火焰紋章,正急速向戰場移動!
不對!那不是薩珊的軍隊!旗幟雖然相似,但形制略有不同,而且……速度太快了!
騎兵!全是騎兵!數量至少有四五千騎!如同決堤的洪流,鋪天蓋地而來!他們並未直接衝向薩珊渡河部隊的後方或灘頭陣地——那裡敵軍密集,且有弓箭手掩護。而是狡猾地沿著河岸,斜向切入,目標直指——薩珊軍在河西岸的攻城器械陣地和後勤營地!
這支騎兵的出現,時機把握得精準無比!正值薩珊主力大半已渡河,正在東岸猛攻城池,河西岸防禦相對空虛之際!
“那是……”趙風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那是……曳咥河的曳落河騎兵!國公的援軍!援軍到了!”
曳咥河,是蔥嶺以東、阿姆河上游的一條重要支流。曳落河,是生活在曳咥河流域的一個強大遊牧部族,名義上臣屬於大夏,實則擁有相當的獨立性。其首領被稱為“葉護”,麾下曳落河騎兵驍勇善戰,馬術精湛,來去如風。
沈烈竟然暗中聯絡了曳落河部,並說服了他們的葉護,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投入戰場!
這是一支完全出乎薩珊和阿赫拉姆意料之外的奇兵!
曳落河騎兵如同旋風般捲入薩珊軍的河西岸營地!他們根本不與留守的少量薩珊步兵糾纏,而是直奔那些正在發射、或者準備發射的投石機!
“砍斷牽引索!燒了它們!”
騎兵們揮舞著彎刀和套索,肆意破壞。來不及反應的薩珊操作手被砍翻在地,投石機的絞盤被砍斷,木架被點燃。更有騎兵衝向堆積如山的箭矢、糧草物資,四處放火!
河西岸瞬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與此同時,這支騎兵還分出一部分,沿著河岸賓士,向正在渡河的薩珊後續部隊發射箭雨,干擾其渡河程序。
河東岸,正在攻城的薩珊主力,驟然發現自己後方的器械支援被打斷,後勤營地起火,軍心頓時受到巨大沖擊!
“不好!後方遇襲!”阿斯帕爾在東岸看得目眥欲裂,“是曳咥河的蠻子!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攻城的氣勢為之一滯。
城牆上,壓力驟減的守軍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援軍!援軍來了!”
趙風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振臂高呼:“將士們!援軍已至!敵軍已亂!隨我殺出去!將薩珊蠻子趕下河!”
“殺——!”原本瀕臨崩潰計程車氣被瞬間點燃!安西精銳率先響應,連帶著西平州守軍也鼓起餘勇。
城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趙風一馬當先,率領還能作戰的近兩千士兵,如同猛虎出閘,衝出了城門!
此刻,攻城的薩珊軍前鋒正因後方突變而陷入短暫混亂,士氣受挫。城門的突然開啟和守軍的主動出擊,更是讓他們措手不及!
趙風身先士卒,長刀翻飛,刀氣所過之處,薩珊士兵如同割麥般倒下。安西精銳緊隨其後,結成緊密陣型,悍勇衝擊。疲敝的薩珊攻城部隊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得節節後退!
“頂住!不許退!”阿斯帕爾狂吼,親手斬殺了兩名後退計程車兵。
但兵敗如山倒。河西岸的混亂和火光,河東岸守軍的絕地反擊,前後夾擊的心理壓力,讓不少薩珊士兵的戰鬥意志開始崩潰。尤其是那些附庸國計程車兵,已經開始成建制地向河邊潰逃,爭奪渡船,想要逃回西岸。
戰局,在曳落河騎兵出現的這一刻,發生了決定性的逆轉!
夕陽如血,映照著野馬灘上屍橫遍野、火光沖天的修羅場。薩珊軍聲勢浩大的渡河強攻,最終在黃昏時分,以慘敗告終。
超過三千具薩珊士兵的屍體留在了河東岸的灘塗、壕溝和城牆下(,更多傷亡發生在渡河和潰退過程中。所有攻城器械被毀,大量物資被焚。阿斯帕爾雖然最終收攏了部分殘兵,狼狽撤回西岸,但第一波攻勢已徹底瓦解。
西平州城下,大夏的旗幟依舊飄揚。城牆雖然傷痕累累,卻屹立不倒。
趙風站在城頭,望著緩緩退去、消失在河西岸暮色中的薩珊敗兵,以及東北方向那支如同完成使命般、正在悄然遠去的曳落河騎兵煙塵,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最艱難的一關,暫時挺過去了。但這場戰爭,還遠未結束。阿赫拉姆的失敗,只會激起他更瘋狂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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