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援軍的到來,如同投入熱油中的冰水,瞬間將阿姆河東岸持續數日的血腥、膠著與混亂徹底炸開,並迅速演變為一場無可逆轉的潰敗與追擊。
石開率領的雲州鐵騎,是真正的百戰精銳。他們的衝鋒如牆而進,馬槊平指,在薩珊軍因後方突遭襲擊而陷入混亂的後陣中,硬生生鑿穿了一道又一道血肉缺口。緊隨其後的步卒,則如同緊隨潮頭的怒濤,將缺口擴大、撕裂,將薩珊士兵分割、包圍、吞噬。
東岸大夏營地中,早已疲憊不堪但戰意被重新點燃的守軍,在沈烈的親自率領下,也開啟了營門,如同出柙猛虎,向正面已被牽制、士氣動搖的薩珊登陸部隊發起了決死反擊。王小虎更是帶著他手下傷痕累累卻兇悍不減的驍騎兵,直接撲向了那些仍在瘋狂發射火球、試圖掩護敗軍撤退的薩珊拋石機陣地。
腹背受敵,士氣崩盤。
薩珊東部總督阿赫拉姆站在西岸高樓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寄予厚望、投入了無數精銳和資源的渡河作戰,在短短几個時辰內土崩瓦解。河面上,滿載敗兵的船隻驚慌失措地逃回,互相傾軋,不少翻覆在河中。東岸灘頭,他麾下的勇士們或被斬殺,或跪地乞降,曾經飄揚的薩珊旗幟被踐踏在泥濘和血泊之中。空中飛來的,不再是己方的火球,而是大夏軍隊報復性的、更為精準凌厲的“雷火甕”和火箭拋射。
“完了……全完了……”一名幕僚面如死灰,喃喃自語。
阿赫拉姆雙目赤紅,死死攥著欄杆,指甲幾乎要嵌進硬木裡。他精心策劃的“熔金斷流”火攻戰術,被對方以更猛烈的遠端武器和嚴密的防火措施化解;他孤注一擲的夜襲滲透,被對方以鐵桶般的防禦和反制戰術絞殺;他最後集結主力、準備充分的渡河強攻,更是被對方援軍恰到好處的出現徹底粉碎!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抓住了機會,每一次,對面那個叫沈烈的東方將領,總能以更勝一籌的部署和堅韌將他擊退!
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東部軍團近半的精銳折損在這條該死的阿姆河!他這個東部總督,還有何顏面去見皇帝陛下?
“總督大人!東岸……東岸我軍已全面潰敗!請速下令,加強西岸防禦,防止夏軍乘勝渡河追擊啊!”一名將領焦急地提醒。
阿赫拉姆猛地驚醒,是的,現在還不是絕望的時候。東方人挾大勝之威,很可能會嘗試渡河反攻,擴大戰果。
“傳令!”他聲音嘶啞,強打精神,“所有渡口、灘頭,弓弩手、拋石機全數就位!封鎖河面!任何船隻,未經允許不得靠近西岸!收攏潰兵,重整防線!快!”
西岸薩珊軍如同驚弓之鳥,手忙腳亂地重新佈防。然而,預想中的大夏渡河追擊並未立刻發生。
東岸,大夏營地。
戰鬥已基本結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血腥和焦糊味。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收治傷員,清點俘虜和戰利品。營地裡一片忙碌,卻也透著大戰後的疲憊與釋然。
中軍大帳內,沈烈、石開、王小虎、趙風等人聚在一起。雖然取得了決定性勝利,但眾人臉上並無太多輕鬆,反而帶著凝重。
“石頭,你們來的真是時候。”沈烈拍了拍石開的肩膀,後者甲冑上還沾著敵人的血漬,“再晚半天,我這營地恐怕真要被薩珊人用攻城槌砸開了。”
石開神色肅然:“收到信使急報,我便日夜兼程趕來。薩珊人此次攻勢,確實兇狠決絕,遠超此前預料。看來他們是真的急了。”
“急是急了,但也更危險了。”趙風介面道,“阿赫拉姆連番受挫,損失慘重,絕不會善罷甘休。他要麼會向國內請求更多援軍,要麼……可能採取更極端、更不計後果的手段報復。”
王小虎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哼道:“怕他個鳥!再來就打!打到他們疼得不敢過河為止!”
沈烈搖搖頭:“小虎,打仗不能光憑血氣之勇。此次我們能勝,有幾分僥倖,更有幾分是倚仗石開援軍及時。薩珊帝國疆域萬里,底蘊深厚,其東部軍團雖然受創,但遠未傷筋動骨。阿赫拉姆吃了這麼大虧,下一次捲土重來,必定更加難纏。”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阿姆河:“我們目前最大的依仗,就是這條河。但守河是天塹,也是束縛。我們不能永遠被動防守。薩珊人可以一次次嘗試,我們卻不能承受任何一次重大失誤。而且,久守必失,長期對耗下去,我們的後勤壓力、士兵計程車氣,都是問題。”
“沈大哥的意思是?”石開問道。
“我們需要改變策略。”沈烈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不能只等他們來攻。要讓他們不敢輕易來攻,甚至,要讓他們感受到來自東岸的持續壓力。”
他指向地圖上的幾個點:“第一,立刻著手,在幾個關鍵河段,秘密構建堅固的水寨和了望塔,配置強弩和‘雷火甕’投射裝置,形成長期、穩定的封鎖火力點,掌控部分河面控制權。第二,挑選水性好、精於夜戰計程車卒,組建‘水鬼’隊,專門負責夜間潛入西岸,破壞薩珊人的船隻、碼頭,襲擾其沿岸哨所,讓他們日夜不寧。第三,王小虎!”
“在!”王小虎挺胸。
“你的驍騎兵,休整後要承擔更遠的偵察和襲擾任務。不僅要盯住河岸,更要嘗試滲透到西岸縱深,探查薩珊人的兵力調動、糧草囤積地,甚至……如果有機會,給他們後方製造些‘驚喜’。但記住,以偵察和襲擾為主,不可戀戰,更不可深入險地。”
“明白!這個我在行!”王小虎興奮道。
“第四,”沈烈看向趙風,“加強安西城與我們這個前沿營地的聯絡和物資補給線。同時,透過我們在西域的渠道,放出訊息,渲染此戰大勝,並暗示大夏有進一步西進的意圖和實力。要讓西域諸國,尤其是那些還在觀望,甚至暗中與薩珊勾連的國家知道,誰才是這片土地上未來真正的主宰。”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對於薩珊方面,我們要雙管齊下。一方面,透過外交途徑,再次向薩珊皇帝遞交正式抗議,歷數其東部總督阿赫拉姆多次越境挑釁、發動戰爭的行為,要求薩珊帝國約束邊將,賠償損失,否則大夏將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權利。另一方面,軍事上絕不示弱,要讓阿赫拉姆和泰西封的皇帝清楚,繼續挑釁的代價是他們承受不起的。”
眾人領命,各自去安排。沈烈獨自走出大帳,望著西邊暮色中依舊能看到稀疏燈火和隱約騷動的薩珊營地。
這一仗,他贏了。但贏得並不輕鬆,也遠未結束。阿赫拉姆就像一頭受傷的猛獸,退回了巢穴,舔舐傷口,但那雙充滿怨毒的眼睛,一定還在黑暗中死死盯著東方。
“沈烈……”他低聲自語,“薩珊帝國……這盤棋,才剛剛進入中局啊。”
阿姆河西岸,木鹿城總督府。
氣氛壓抑得如同墳墓。阿赫拉姆屏退了所有侍從,獨自坐在昏暗的大廳裡,面前擺著幾乎未動的酒食。他手中摩挲著一枚從陣亡的“影鴉”軍官身上找回的、沾染了血汙的火焰紋令牌,眼神空洞而陰鬱。
敗了,敗得如此徹底,如此難看。東部軍團士氣低迷,兵力折損近三成,尤其是最精銳的“不死軍”小隊和“影鴉”部隊損失慘重,短時間內難以補充。更致命的是,此戰敗績根本無法隱瞞,很快便會傳回泰西封。皇帝陛下會如何震怒?朝中那些一直覬覦他位置的政敵會如何攻訐?他不敢想象。
“都是因為那個沈烈……還有那個石開!”阿赫拉姆咬牙切齒,將令牌狠狠攥在掌心,鋒利的邊緣割破了面板,滲出血跡,他卻渾然不覺,“東方人……他們怎麼會如此難纏?他們的武器,他們的戰法,他們的韌性……”
他第一次對自己帝國無敵的信念產生了動搖。大夏,這個曾經被視為遙遠、陌生甚至有些衰弱的東方帝國,竟然展現出瞭如此強悍的戰鬥力。尤其是那種神秘的、能爆炸的陶罐,以及那些普通士兵身上隱隱泛起的奇異力量,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總督大人。”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是僥倖帶傷逃回的“影鴉”指揮官巴赫拉姆,他臉色蒼白,拄著柺杖,但眼神依舊銳利。
阿赫拉姆看了他一眼,沒有責怪他任務失敗,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進來吧。事已至此,責怪無用。說說你的看法,巴赫拉姆,你與他們交過手。”
巴赫拉姆艱難地挪進來,沉聲道:“大人,東方軍隊,尤其是那支來自雲州的援軍,戰力極為可怕。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更關鍵的是……他們計程車兵,似乎普遍掌握著一種類似我們‘聖火祝福’但更為內斂、實質的力量,能增強防禦和攻擊。他們的軍官,更是深不可測。那個石開,我能感覺到,他個人的武力,恐怕……不遜於帝國最頂尖的‘聖隕騎士’。”
“聖隕騎士……”阿赫拉姆瞳孔一縮。那是薩珊帝國武力巔峰的象徵,每一位都擁有超凡的力量,是皇室最核心的守護者。石開,一個大夏的邊將,竟有如此實力?
“而且,”巴赫拉姆繼續道,“他們的統帥沈烈,用兵極為老辣,深謀遠慮。我們所有的行動,似乎都在他的預料和算計之中。此人絕非莽夫,而是真正的戰略家。大人,與這樣的對手為敵,若不能傾盡全力,以雷霆之勢一舉壓垮,恐怕……長期的消耗對我們更為不利。”
阿赫拉姆沉默良久。巴赫拉姆的話,印證了他心中的不祥預感。傾盡全力?帝國目前的主要精力還在西方與拜占庭等國的角逐上,皇帝陛下會為了東方邊境的糾紛而大規模抽調兵力嗎?很難。但若不能得到強力支援,以東境目前殘破的軍力和低迷計程車氣,如何應對大夏可能發起的反撲?甚至,若東方人真的渡河而來……
“我們必須向陛下求援,陳明利害!”阿赫拉姆最終下定決心,“將東方軍隊的真實戰力,他們的詭異武器,他們的戰略意圖,全部如實稟報!請求陛下至少增派兩到三個完整軍團,以及……至少一名‘聖隕騎士’坐鎮!否則,阿姆河防線危矣,帝國東境危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另外,派人去向西域那些還在搖擺的國家施壓,許以重利,或者威脅!絕不能讓他們徹底倒向大夏!就算不能讓他們出兵相助,也要讓他們保持中立,甚至……在必要時能給大夏製造些麻煩!”
“還有,”他補充道,聲音壓得更低,“加大對大夏內部情報的蒐集,尤其是那個沈烈和他的雲州軍。收買眼線,尋找他們的弱點。我不相信他們鐵板一塊!只要找到破綻……”
巴赫拉姆點頭領命:“是,大人。我這就去安排。”
阿赫拉姆望著巴赫拉姆退出的背影,重新看向東方。夜色濃重,掩蓋了對岸的燈火,卻掩蓋不住那迫近的危機感和深沉的恨意。
“沈烈……我們還沒完。帝國東方的榮耀,絕不會在我手中喪失!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就在阿姆河畔兩大帝國軍事對峙暫時陷入僵持與舔傷階段時,遙遠的東方,大夏帝國的心臟,長安城,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紫宸殿內,年輕的建興帝趙炎,正百無聊賴地聽著幾位老臣關於南方漕運的奏報。他的心思其實早已飄到了剛收到不久的西域捷報上。
鎮國公沈烈,於阿姆河畔大破薩珊邊軍,斬獲無數,迫敵退守西岸,不敢東顧。捷報傳回,朝野振奮。這是自平定北疆後,大夏對外戰爭的又一次輝煌勝利,而且對手是遙遠的西方霸主薩珊帝國,意義非凡。
趙炎內心是欣喜的,畢竟這彰顯了在他的“治下”(雖然他自己清楚是誰在治),大夏國威赫赫。但欣喜之下,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沈烈的威望,隨著一次次勝利,已如日中天,遠超他這個皇帝。朝中大事,幾乎皆決於鎮國公府。他這個天子,更像一個蓋印的傀儡。
“陛下,陛下?”宦官的小聲提醒讓他回過神來。
“哦……准奏,依卿所議辦理便是。”趙炎揮揮手,有些不耐。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趙炎回到後宮,卸下沉重的冠冕,才覺得輕鬆了些。貼身宦官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西域大捷,是否要頒旨嘉獎鎮國公及有功將士?”
趙炎沉默片刻,道:“自然要賞。著內閣擬旨,厚賞前方將士,褒揚鎮國公……嗯,就說他‘忠勇體國,揚威域外’吧。”話是這麼說,他卻覺得這褒獎蒼白無力。賞甚麼?沈烈已是國公,位極人臣,賞無可賞。無非是些金銀緞匹,加些虛銜罷了。
“還有,”趙炎想了想,“告訴沈……告訴鎮國公,朕知他辛勞,前方之事,他可全權處置,不必事事奏報。唯望他善加撫慰將士,早日穩定西域,以彰朕懷柔遠人之德。”
這幾乎是再次確認了沈烈在西域乃至整個帝國西線事務上的絕對權力。宦官領命而去。
趙炎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宮牆外的天空。他知道,自己這個皇帝,或許永遠也無法真正掌握沈烈那樣的權柄和力量了。但換個角度想,若非沈烈,大夏恐怕還在內憂外患中掙扎,他別說坐在龍椅上,性命能否保全都未可知。
“罷了……能做個太平天子,享用這富貴繁華,也算不錯了。”趙炎低聲自語,不知是安慰自己,還是認清了現實。只是眼底深處,那一絲不甘和落寞,卻久久難以散去。
雲州,清溪村。
村口的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樹下的石磨盤被歲月磨得光滑。幾個老人坐在樹下閒談,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遠方。
“聽說了嗎?烈娃子……哦,鎮國公,又在西邊打勝仗啦!叫甚麼薩……薩珊的蠻子,被打得屁滾尿流!”一個缺了門牙的老漢說得唾沫橫飛,彷彿親眼所見。
“石家那小子,還有王家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子,肯定也立了大功!”另一個老人附和道,“這三個娃,是從咱們清溪村走出去的!了不得啊!”
“是啊,想當年他們還小的時候,滿村跑,掏鳥窩,打架……誰能想到有今天?”老人們唏噓著,臉上卻滿是自豪。“咱們清溪村,出了真龍了!”
村裡的孩童們圍著老人,聽得津津有味,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沈烈、石開、王小虎的故事,早已成為清溪村乃至整個雲州的傳奇,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年輕人。
而此刻,清溪村後山,沈家那略顯老舊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院子裡,沈烈的母親——沈大娘,正就著夕陽的餘暉,縫補著一件舊衣。她動作緩慢而細緻,臉上帶著平靜的慈祥。
鄰家大嬸挎著籃子進來,放下幾個新鮮雞蛋,笑道:“老嫂子,又在想烈哥兒了吧?聽說西邊又打勝仗了,烈哥兒可是又給咱們大夏,給咱們村掙臉面了!”
沈大娘抬起頭,笑了笑:“平安就好,勝仗不勝仗的,倒是其次。只要他們兄弟幾個都好好的,比甚麼都強。”
話雖如此,她望向西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深切的牽掛。兒行千里母擔憂,更何況是征戰在外,刀劍無眼。
“會的,老嫂子,烈哥兒吉人天相,還有石開和小虎幫襯著,肯定都會平平安安的。”鄰家大嬸安慰道。
夕陽西下,將小院的影子拉長。遠隔萬里的廝殺與權謀,朝堂的暗流與邊關的烽煙,似乎都與這靜謐山村無關。但這裡,卻是那些在遠方攪動風雲的英雄們,心底最柔軟、最堅實的根。
阿姆河的血與火暫時消退,但兩大帝國碰撞的火星已然濺起,點燃了更廣闊棋盤上的烽煙。西域的命運,絲路的走向,乃至東西方兩大文明的第一次大規模較量,其序幕,已在魔鬼巖的伏擊、老鴰灘的反衝、以及阿姆河畔連日血戰中,隆隆拉開。
戰鼓暫歇,硝煙未散。沈烈、石開、王小虎,這三個從清溪村走出的兄弟,他們的道路,還很長。而大夏的龍旗,將在他們的引領下,繼續向著未知的西方,堅定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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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阿姆河,水勢已不似夏日那般洶湧,但河水依舊渾濁湍急,如同一道巨大的、緩緩流動的傷疤,將廣袤的土地一分為二。河西岸,是廣袤的中亞草原和綠洲,屬於薩珊帝國東部疆域的延伸;河東岸,則是大夏西域都護府治下、剛剛穩定下來的天山南北及部分蔥嶺以西地區。
河兩岸,天差地別,卻又因這條古老的水道,微妙地聯絡著。
西岸,木鹿城。
薩珊帝國東部總督阿赫拉姆的宮殿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這位素以威嚴和強硬著稱的總督,此刻正端坐在他那鑲嵌著寶石和象牙的王座上,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沾著些許暗褐色汙漬的青銅令牌——那火焰紋章和薩珊文字,與他麾下精銳“不死軍”的制式令牌別無二致。
就在兩日前,一支負責“護送”(實則暗中庇佑)重要商隊前往東方交易的“不死軍”百人小隊,連同那支滿載薩珊貴重貨物、旨在打通與東方新勢力貿易渠道(並附帶偵查任務)的商隊,在帝國東境之外的戈壁中,一個名叫“魔鬼巖”的地方,離奇地全軍覆沒,片甲無歸。
這訊息,連同這枚被僥倖逃回的、一名重傷瀕死的隨從拼死帶回來的令牌,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阿赫拉姆和他所代表的薩珊帝國東方軍團的臉上。
“一群廢物!蠢貨!”阿赫拉姆終於按捺不住胸中翻騰的怒火與屈辱,猛地將令牌狠狠擲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刺耳的撞擊聲。“整整一百名最精銳的‘哈瓦拉辛’!還有上百名經驗豐富的護衛和嚮導!居然被一隊來歷不明的襲擊者,在自家門口殺得乾乾淨淨!連主使者是誰都弄不清楚!”
他咆哮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兩旁的將領和幕僚們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不敢與總督那彷彿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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