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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39章 熔金斷流

2026-02-02作者:我愛吃瓜子

夜幕退去,黎明再次降臨阿姆河。但這一次,河畔的死寂中,醞釀著比前幾日更加沉重、更具毀滅意味的風暴。

阿姆河西岸,薩珊大軍營寨連綿的燈火併未隨著日出而熄滅,反而更加明亮。低沉的號角聲、金屬的碰撞聲、軍官的吆喝聲,混合成一片壓抑而亢奮的喧囂。無數人影在營寨間穿梭,如同蟻群。

東部總督阿赫拉姆站在新搭建的高大望樓上,臉色陰沉。他手中拿著一支單筒水晶鏡,凝神觀察著對岸大夏軍的防線。昨夜的慘敗,“影鴉”精銳幾乎損失殆盡,這個訊息像毒刺一樣紮在他心頭。巴赫拉姆僥倖帶傷逃回,帶回的除了自己折斷的肋骨和幾乎喪命的恐懼,便只有對大夏軍隊防線嚴密、早有防備的確認。這讓他意識到,小規模的滲透騷擾,在對方這種滴水不漏的鐵桶陣面前,已經難有作為。

“總督大人,都準備好了。”一名萬夫長登上望樓,恭敬稟報,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阿赫拉姆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猙獰的弧度。“很好……既然老鼠鑽不進鐵桶,那就用鐵錘,把鐵桶砸爛!”他轉身,眼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傳令!‘熔金’計劃,立刻開始!我要讓阿姆河水,都感受到薩珊的怒火!”

阿姆河東岸,大夏軍前敵指揮部。

石開幾乎一夜未眠。昨日清剿“影鴉”的戰鬥雖然取勝,但也暴露了營地防禦的一些薄弱環節,更讓他心頭沉甸甸的是那些薩珊死士臨死前的瘋狂與精銳程度。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未到來。

王小虎頂著兩個黑眼圈,但精神依舊亢奮,正在向石開和趙風彙報昨夜審訊俘虜的結果:“……那幫傢伙,嘴硬得很,只零星吐出點東西,說甚麼‘影鴉’是直屬皇帝的,還有說西岸在趕造‘大傢伙’,具體是啥,撬不出來。不過有個傢伙重傷迷糊時說漏了嘴,提到了‘火’和‘河’……”

“火?河?”趙風皺眉思索。

石開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阿姆河寬闊的河道,沉吟道:“薩珊人強渡不成,偷襲受挫。接下來,無非幾種可能:要麼繼續不計代價地多點強渡,用人命堆出登陸場;要麼……使用非常手段。”他頓了頓,“火攻?他們如何把火送到我們這邊?用火箭?拋石機射火球?距離太遠,效果有限。”

就在這時,一名瞭望哨的驍騎兵飛奔入帳,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報!將軍!西岸薩珊軍……他們在往河裡倒東西!黑乎乎的,像是……像是火油!”

“甚麼?”帳中幾人同時色變,快步走出帳篷,登上附近的高地。

放眼望去,阿姆河西岸數個預設的渡口和上游幾處河灣,赫然出現了大批薩珊士兵和民夫。他們正將一桶桶粘稠漆黑的液體,奮力傾倒入渾濁的河水中!那些液體入水後並未迅速溶解,反而因為比水輕,漂浮在水面,隨著水流慢慢擴散、匯聚,在晨光下反射著詭異的油光,形成一片片越來越大的浮油帶!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上游遠處,薩珊人竟然用繩索和木樁,在河面上拉起了一道簡易的攔阻索,後面堆積著更多的木桶和成捆的乾柴、稻草!

“這幫瘋子!”王小虎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想燒了整個河面?連他們自己人過河的路都斷了!”

石開瞳孔驟縮,瞬間明白了薩珊人的意圖:“不……他們不是要燒河面阻止我們。他們是想要用火油覆蓋河面,然後點燃,製造一條無法逾越的火牆,掩護下游某處真正的渡河行動!或者,直接用大火和濃煙,擾亂我軍視線和陣腳,為他們後續的浮橋或船隻突進創造條件!”

趙風急道:“必須阻止他們!我們的弓弩射程夠不到那麼遠!”

“用‘雷火甕’!調整引信,用投石機拋過去,在他們點燃之前,炸掉那些火油和柴堆!”石開當機立斷,“快!目標上游攔阻索和堆積點!下游倒油點也給我用火箭覆蓋射擊,能點燃多少算多少,不能讓他們順利鋪開油帶!”

命令立刻被傳達下去。大夏營地中預留的幾架小型配重投石機被迅速推到岸邊預設陣地,操作手緊張地調整著射角和配重。經過趙風特別改裝的“雷火甕”被小心安置在皮兜內,引信經過計算和加長。

“放!”

“呼呼呼——!”

數個黝黑的陶罐劃過清晨的天空,帶著死亡的呼嘯,飛向阿姆河上游薩珊人設定的攔阻索和物料堆積點。

然而,薩珊人似乎早有防備!就在“雷火甕”飛臨的瞬間,那些地點附近的薩珊士兵迅速躲入事先挖好的壕溝或掩體後。

“轟!轟轟轟!”

陶罐凌空或落地炸開,火光迸射,破片橫飛,將一些木桶和柴堆炸得粉碎,燃燒的火油四處飛濺,確實造成了一定的破壞和混亂。但散佈的點狀爆炸,並未能徹底摧毀薩珊人精心佈置的大片火油浮帶和上游的引火點。更多的火油仍在被倒入河中,浮油帶越來越寬,順著水流緩慢向下遊漂移。

與此同時,薩珊軍陣後方,數十架大型拋石機(曼賈尼克)被牛馬拖拽著,緩緩進入發射陣地。這些西方風格的拋石機與小而靈活的大夏配重投石機不同,更加笨重,但射程更遠,拋射物更重!它們拋射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個個用浸油麻布緊緊包裹、點燃後的巨大火球!

“呼——轟轟!”

燃燒的火球拖著黑煙,如同墜落的流星,越過寬闊的阿姆河,砸向東岸大夏軍的陣地和營地外圍!

“隱蔽!舉盾!”

大夏軍官們聲嘶力吼。火球砸在地上,碎裂開來,燃燒的油脂和碎布四處飛濺,點燃了帳篷、柵欄和乾燥的地面。雖然造成的直接傷亡不大,但濃煙和火焰嚴重干擾了視線,擾亂了一部分防禦陣地的秩序。

“他孃的!對岸也有這玩意兒!”王小虎揮刀劈開一個滾到腳邊的燃燒碎塊,罵道。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石開面沉似水,“用火球和準備點燃的河面製造混亂和恐慌,掩護他們真正的殺招!”他厲聲下令,“投石機繼續壓制上游引火點!弓弩手集中,用火箭射擊河面浮油邊緣,嘗試引燃部分,不能讓它連成一片!各營嚴守陣地,撲滅營內火頭,不要亂!”

戰鬥瞬間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和詭譎階段。河面上,一半是漂浮擴張的黑色油帶,一半是熊熊燃燒的烈焰濃煙(部分被大夏火箭提前引燃)。天空中,火球與“雷火甕”交錯飛舞,爆炸聲與燃燒的噼啪聲響成一片。兩岸箭矢如蝗,在煙與火之間穿梭。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峰之時,薩珊人的真正攻勢,終於露出了獠牙!

在下游一處河面相對狹窄、水流較緩的河灣,大量被鐵鏈和木板連線在一起的平底船、木排,在數百名薩珊士兵的拼命划動和繩索牽引下,如同一條條巨大的蜈蚣,從西岸隱秘的蘆葦蕩中猛地衝出,迎著被火油和煙霧部分干擾的東岸守軍防線,開始了不顧一切的強渡!

每條“船蜈蚣”上都滿載著數十名薩珊重甲步兵,他們手持大盾長矛,眼神決絕。更有幾條特製的船隻上,竟然搭載著簡易的攻城槌和弩炮!阿赫拉姆這是要孤注一擲,用火海戰術擾敵,集中精銳和攻城器械,在一點上強行撕開裂口,建立穩固的橋頭堡,甚至嘗試直接衝擊大夏軍的核心營地!

“下游!大批敵船強渡!”瞭望哨的吼聲穿越喧囂傳來。

石開猛地轉頭,望向下游河灣方向。只見數條規模遠超之前羊皮筏子的串聯船隊,正破開煙霧,兇悍地逼近東岸。而那裡的防禦,因為上游火攻和遠端拋射的牽制,相對薄弱!

“王小虎!帶你所有能動的騎兵,馳援下游河灣!不惜代價,把他們攔在岸邊,不能讓他們卸下攻城器械!”石開怒吼。

“得令!”王小虎翻身上馬,一聲唿哨,率領數百驍騎兵如同離弦之箭,沿著河岸向下遊狂飆。

“趙風!這裡交給你!繼續用‘雷火甕’和弓箭壓制上游,撲滅營火,穩住陣腳!我去中軍調集步卒,支援小虎!”石開對趙風交代一句,也跨上戰馬,向著中軍預備隊方向疾馳。

下游河灣,戰鬥瞬間白熱化。

薩珊的“船蜈蚣”憑藉著龐大的體積和鐵鏈連線,抗住了大夏軍稀疏的箭雨(大部分弓箭手被調去應對火攻),成功衝上了淺灘。船頭的擋板放下,重甲步兵嚎叫著跳下船,在軍官的驅使下,迅速結成一個嚴密的盾陣,長矛如林刺出,掩護後續士兵和器械登陸。

“撞木!快把撞木推下來!”

“弩炮!架起來!瞄準那些騎兵!”

薩珊士兵瘋狂地吼叫著,十幾人扛著包鐵的巨大撞木,試圖將它從船上卸下。更有士兵在盾陣後手忙腳亂地組裝著中型弩炮。

“給老子衝散他們!”王小虎一馬當先,毫不減速,直接撞向了剛剛成型的薩珊盾陣側翼!

“砰砰砰!”

戰馬的巨大沖擊力將數面盾牌撞得歪斜,後面的薩珊長矛手被撞得人仰馬翻。但更多的薩珊士兵悍不畏死地圍攏上來,長矛刺向馬腹,彎刀砍向馬腿。驍騎兵們陷入近身混戰,雖然個人武勇佔優,但面對結成陣勢、數量不斷增加的薩珊重步兵,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下馬!結步陣!把他們推下河!”王小虎見騎兵衝擊效果有限,立刻改變戰術,率先跳下戰馬,抄起一杆從敵人手裡奪來的長矛,怒吼著帶頭步戰衝鋒。驍騎兵們紛紛下馬,三人一組,背靠背,與薩珊步兵絞殺在一起。河灘上頓時血肉橫飛,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慘重代價。

薩珊的撞木終於被推了下來,在號子聲中,向著大夏軍臨時搭建的木質障礙物衝去。那架中型弩炮也組裝完畢,粗如兒臂的弩箭上弦,對準了驍騎兵最密集的地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石開率領著一千名雲州鐵騎和八百名裝備了斬馬刀、大斧的敢死重步兵,如同怒濤般趕到!

“破陣!”石開沒有任何廢話,虎頭湛金槍直指薩珊登陸場核心!

雲州鐵騎再次展現了他們恐怖的衝擊力。養精蓄銳多時的生力軍,以完美的鋒矢陣型,狠狠楔入了已與王小虎部纏鬥許久的薩珊軍陣。鐵蹄踐踏,馬槊捅刺,瞬間將薩珊人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那八百敢死重步兵緊隨騎兵之後,如同推土機一般碾壓上來。他們身披最厚的鎧甲,手持專破密集陣型的長柄斬馬刀和戰斧,所過之處,盾碎甲裂,殘肢斷臂飛舞。薩珊士兵賴以結陣抵抗的盾牌和長矛,在這些專門為破陣而生的重步兵面前,顯得脆弱不堪。

撞木被遺棄在灘頭,操作它計程車兵早已被衝散。那架弩炮剛剛射出第一箭,貫穿了兩名驍騎兵,操作手就被石開一眼瞥見,縱馬直衝過去,一槍將弩炮的木質基座砸得粉碎,操作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跳河逃命。

登陸的數百名薩珊精銳,在石開生力軍的雷霆打擊下,迅速崩潰。殘兵敗將哭喊著向船上逃去,爭搶著想要原路返回。然而,那些串聯的“船蜈蚣”此時卻成了逃命的阻礙,轉向笨拙,互相碰撞,許多船隻傾覆,又將大批士兵扣入水中。

王小虎殺得渾身是血,抓住一名試圖反抗的薩珊百夫長,一拳將其面甲砸得凹陷下去,對著石開大喊:“石頭哥!痛快!這幫孫子還想玩火!”

石開卻沒有絲毫輕鬆,他勒住戰馬,望向河面。上游漂浮的油帶雖然被提前引燃部分,未能形成連貫的火牆,但仍有大片浮油在緩慢逼近。而西岸,薩珊人的拋石機仍在發射火球,更遠處,似乎還有新的船隻在集結。

“還沒完。”石開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水和油汙,眼神冷冽如冰,“阿赫拉姆不會這麼容易放棄。這只是他試探我們防線的又一次進攻。傳令下去,抓緊時間清理戰場,加固這處河灣的防禦。另外……”他看向上游仍在燃燒和冒煙的河段,“收集所有能用的沙土、溼氈,準備好滅火。真正的血戰,恐怕還在後面。”

彷彿印證他的話一般,西岸薩珊大營,響起了更加連綿、更加低沉的號角聲,不同於進攻,也不同於撤退,那是一種充滿不甘和怨毒,彷彿在醞釀著更可怕風暴的號角。

阿姆河的血色一日,還未結束。河面上漂浮的油汙、屍體和灰燼,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兩岸將士,都在喘息,都在等待,下一次更加慘烈的碰撞。

........

阿姆河西岸,薩珊大營。

月光如渾濁的屍水,漫過連綿的營帳和沉默集結的軍陣。東部總督阿赫拉姆沒有選擇在晨光中發動他宣稱的‘雷霆攻勢’,而是在日落西山、夜幕降臨後,親自檢閱了他精心準備的下一波突擊力量。

篝火在風中搖曳,映照著士兵們鐵青的面頰和閃爍的瞳孔。與前幾批渡河部隊不同,此刻集結在幾個隱蔽渡口計程車兵,裝備更加精良,神情更顯陰鷙決絕。他們大多身著深色皮甲或輕便鎖甲,攜帶的並非用於列陣而戰的長矛大盾,而是利於近身搏殺的彎刀、短矛、手斧,部分人揹負著強韌的繩索和鉤爪,還有不少人腰間別著數個皮質水囊——裡面裝的不是水,而是黑乎乎、氣味刺鼻的火油。

“勇士們!”阿赫拉姆站在一艘寬闊的平底渡船船頭,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狂熱的煽動力,“東方人用詭計和妖火,讓我們尊貴的戰士血染河灘,讓神聖的‘影鴉’折翼戈壁。這是薩珊的恥辱,是光明之火的褻瀆!今夜,無需再用並不擅長的陣列去衝擊他們的壁壘。朕要你們,像真正的沙漠之蠍,像月光下的幽靈,渡過河去,滲入他們的營地,用刀,用火,用你們的一切手段,製造混亂,製造死亡,開啟缺口!”

他指向東岸黑暗中零星的火光:“看到那些光亮了嗎?那裡有他們的糧草,有他們的馬匹,有他們自以為安全的營帳!你們的任務,不是佔領,不是對決,而是燒!是殺!是讓他們自相驚擾,讓他們的防線從內部崩潰!只要製造足夠大的混亂,朕的浮橋和主力戰船就會緊隨其後,一舉碾平他們!”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被火焰映照得有些猙獰的臉:“第一隊,從上游‘鬼跳峽’下游三里處的‘啞子灣’下水,那裡水流較緩,岸邊有蘆葦遮蔽。第二隊,從正面佯攻過的‘老鴰灘’東側悄悄下水,利用昨日殘留的破船和屍體作為掩護。第三隊,從最下游的‘散羊灘’渡河,上岸後直撲東北方向,那裡很可能是他們馬群集中放牧的區域!記住,登岸後立刻分散,以什為單位行動,各自為戰,以製造最大範圍的恐慌為先!若遇強敵,不可戀戰,立刻轉移!目標只有一個——讓整個東岸,變成燃燒的地獄!”

“為了薩珊!為了光明之火!”幾名心腹軍官低沉應和。

“為了薩珊!”士兵們壓抑著吼出誓言,眼中跳動著與篝火同樣危險的光芒。

夜濃如墨,子時三刻,行動開始。

數十條特製的、船幫蒙著深色毛氈、槳葉包裹了麻布的小船和皮筏,如同水鬼的坐騎,悄無聲息地滑入阿姆河黝黑的水面,載著近千名薩珊死士,分三路,向著對岸的死亡之地駛去。與此同時,西岸多處響起零星的戰鼓和號角,火光晃動,做出大軍調動的假象,吸引對岸守軍的注意力。

阿姆河東岸,大夏軍前敵指揮部。

石開沒有睡。他盤膝坐在一張簡陋的行軍榻上,雙目微闔,似在調息,實則神念如同無形的蛛網,以自身為中心,儘可能地向四周擴散,感知著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修為達到神起境後,他的靈覺遠比常人敏銳,尤其是在這種萬籟俱寂的夜晚,對殺氣和危險的感知更是提升到近乎本能的地步。

營地裡篝火稀疏,但明暗哨的密度比白日更甚。趙風按照預定方案,將帶來的三千步卒和部分精銳驍騎兵混編,組成了數支夜間機動巡邏隊,在營地邊緣和內部要害區域往復巡查。王小虎則帶著最精銳的夜不收隊,潛出營地,在河岸數里範圍內遊弋,如同夜行的狼群,警惕地注視著河面與黑暗的曠野。

突然,石開閉合的眼簾驟然睜開,虎目之中精光一閃。幾乎在同一時刻,遠處下游“散羊灘”方向,傳來一聲極其短促、隨即戛然而止的夜梟鳴叫——那是王小虎手下夜不收約定的警戒暗號!

“來了!”石開長身而起,虎頭湛金槍已然入手,“傳令!各營按丙號預案,準備迎敵!重點防護糧草區、馬廄、水源!弓弩手上哨塔和制高點,無明確目標不得隨意放箭,以免誤傷和暴露己方位置!趙風,帶你的人,控制營地內部通道,一旦發現竄入的敵人,格殺勿論!我去接應小虎!”

命令迅速傳達。整個大夏營地如同沉睡的巨獸瞬間繃緊肌肉,但卻沒有發出過多的喧譁,士兵們默默起身,握緊武器,進入預設的防禦位置,黑暗中只聽得見輕微的甲葉碰撞聲和壓抑的呼吸。

石開帶著一隊親衛,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撲向下游方向。

“散羊灘”並非理想的登陸點,這裡河岸平緩,但岸邊多是鬆軟的泥沙和卵石,不利於快速集結和衝鋒。然而,此刻卻有三條薩珊小船藉助夜色和水流,僥倖避開了外圍遊騎的視線,成功抵岸。約三十名薩珊死士迅速跳下船,涉過齊膝深的河水,爬上河灘。為首的正是阿赫拉姆麾下另一名兇悍的千夫長,名叫卡瓦德,以勇猛和殘忍著稱。

“快!散開!兩人一組,尋找馬群和草料堆!”卡瓦德低吼,拔出彎刀。然而,他們剛剛在灘頭聚攏,還沒來得及分散,異變突生!

“咻咻咻——!”

數支弩箭從側前方一片亂石堆後激射而出,並非漫射,而是精準地瞄準了隊伍中幾個看似頭目和手持火油囊計程車兵!慘叫聲瞬間響起,三名薩珊士兵撲倒在地。

“有埋伏!”卡瓦德又驚又怒,舉盾護住身前,同時瞪大眼睛向弩箭來處望去。只見亂石堆後,影影綽綽站起十餘人,人人身著便於夜行的深色勁裝,手中端著已經再次上弦的勁弩,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對即使在暗夜中也隱約泛著烏光的臂鎧,正是王小虎!

“薩珊的耗子,果然喜歡夜裡出來溜達!”王小虎冷笑一聲,扔掉弩機,活動了一下手腕,“正好,爺爺晚上還沒活動筋骨呢!弟兄們,上!別放跑一個!”

“殺!”十餘名夜不收隊員齊聲低喝,如同幽靈般從亂石後竄出,三人一組,呈品字形向驚魂未定的薩珊死士包抄過去。他們動作迅捷如風,配合默契,手中短刀、手斧、鐵尺等近戰兵器在月光下劃出冰冷的弧線。

卡瓦德狂吼一聲,不退反進,帶著身邊七八名兇悍手下迎向王小虎。他知道,不解決掉這個攔路虎,任務根本無法進行。

“鐺!”

王小虎不閃不避,左臂抬起,玄鐵臂鎧硬生生擋住了卡瓦德全力劈下的彎刀,火花迸濺!巨大的反震力讓卡瓦德手臂發麻。不等他變招,王小虎右拳已如炮彈般轟出,直搗其胸腹!

卡瓦德也是悍勇,千鈞一髮之際側身卸力,同時彎刀變劈為撩,抹向王小虎脖頸。兩人瞬間戰在一處,拳風呼嘯,刀光凜冽,周圍飛沙走石。

其他夜不收隊員也與薩珊死士激烈交手。這些薩珊死士確實兇悍,且擅長近身搏殺,但在配合精妙、同樣精通小規模夜戰襲殺的驍騎兵夜不收面前,並未佔到便宜,反而因為隊形被衝散,各自為戰,迅速被分割、擊倒。

然而,就在王小虎這邊接戰的同時,上游“啞子灣”和“老鴰灘”東側,另外兩隊薩珊死士也成功登岸,並且由於登陸點更隱蔽,或者守軍被下游戰鬥吸引,他們初期並未遭遇強力攔截,數十組薩珊死士如同滴入海綿的毒液,迅速滲入黑暗,向著大夏營地不同的方向摸去。

大夏營地內,戰鬥在多個角落同時爆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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