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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413章 城池

2026-01-12 作者:我愛吃瓜子

米爾扎點頭,但眼中仍有一絲憂慮:“將軍,巴爾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抓住這次失敗,全力打擊您。而且……大夏那邊,恐怕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我知道。”阿爾達希爾望向帳篷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所以,我們還需要另一手準備。”

“您的意思是?”

“派人去西域。”阿爾達希爾壓低聲音,“不是軍隊,是使者。秘密接觸那些對車犁國、對大夏不滿的城邦和部落。于闐、疏勒、龜茲……尤其是那些被大夏剝奪了特權的舊貴族。告訴他們,薩珊帝國依然是西域的靠山。只要他們願意暗中支援我們,提供情報,必要時起事響應……金錢、武器,甚至事成之後的領土許諾,都可以談。”

米爾扎眼睛一亮:“分化瓦解,從內部動搖大夏的統治?”

“不錯。”阿爾達希爾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沈烈以為一場勝仗就能讓西域歸心?他太天真了。西域人就像沙漠裡的沙,風往哪邊吹,他們就往哪邊倒。只要價格合適,背叛是他們的家常便飯。”

“那霍斯勞王子……”

“他?”阿爾達希爾冷笑,“就讓他繼續在玉龍傑赤當他的‘學者’吧。一個在敵國講授本國文化的王子……哼,等我們收拾了大夏,他這個王子,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米爾扎心中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我明白了。將軍,您先養傷。這些事,我會立刻安排。”

“還有,”阿爾達希爾叫住正要離開的米爾扎,“我返回泰西封時,隊伍要壯觀。哪怕只剩下八百人,也要打出五千人的氣勢。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看看,我阿爾達希爾,還沒倒!”

“是。”

米爾扎躬身退出帳篷。阿爾達希爾獨自坐在昏暗的光線裡,肋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那顆被驕傲和野心灼燒的心。

沈烈……他默唸著這個名字,如同詛咒。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玉龍傑赤,西域都護府。

沈烈站在新落成的觀星臺上,遙望西方。夜空清澈,星河如練,戈壁的夜風帶著涼意拂過他的臉頰。

“國公,夜涼了。”趙風拿著一件披風走來,為他披上。

“薩珊那邊,有訊息了嗎?”沈烈沒有回頭,依舊望著星空。

“剛接到‘灰隼’傳回的情報。”趙風低聲道,“阿爾達希爾已返回怛羅斯,但傷得不輕。薩珊皇帝下詔,命他回泰西封述職。另外,薩珊元老院的主和派,正在藉此機會攻訐阿爾達希爾,要求追究他擅自出兵的責任。”

沈烈微微頷首:“意料之中。阿爾達希爾不會坐以待斃,他一定會反撲。”

“是。‘灰隼’還報,阿爾達希爾的心腹幕僚米爾扎,最近頻繁接觸一些西域小城的使者,似乎是在密談甚麼。”

“收買,離間。”沈烈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阿爾達希爾吃了硬碰硬的虧,開始玩軟刀子了。這才是他真正危險的地方。”

“那我們……”

“將計就計。”沈烈走下觀星臺,“他既然想收買人心,我們就給他機會。告訴我們在西域各城的暗樁,留意那些與薩珊接觸密切的人。名單記下,但先不要動他們。”

趙風有些不解:“國公,為何不趁早剷除這些隱患?”

“隱患?”沈烈搖搖頭,“有時候,隱患也可以是棋子。阿爾達希爾想透過他們傳遞假訊息,我們也可以透過他們,給阿爾達希爾傳遞我們想讓他知道的訊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況且,水至清則無魚。讓阿爾達希爾覺得他在西域還有影響力,還有內應,他才會繼續往這個無底洞裡投入資源。等他投入得足夠多,陷得足夠深……我們再收網。”

趙風恍然大悟:“國公高明。”

“霍斯勞王子那邊呢?”沈烈問。

“王子殿下最近又寄出了三封信,都是給泰西封的舊友和學者的。內容……依舊是盛讚玉龍傑赤的繁榮,大夏的仁政,以及他在官學授課的‘充實’生活。”趙風嘴角微抽,“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沒有攔截,只是抄錄了副本。”

“很好。”沈烈笑了笑,“讓他寫。寫得越真誠,越詳細越好。每一封信,都是一把插向薩珊主戰派心臟的軟刀子。當泰西封的貴族和學者開始懷疑,為了阿爾達希爾的野心而與大夏為敵是否值得時,我們的勝算就又多了幾分。”

兩人走下觀星臺,回到都護府書房。燭火通明,牆上那幅巨大的西域輿圖被照得清晰可見。沈烈的手指從玉龍傑赤出發,向西劃過疏勒、于闐、龜茲,最終停在薩珊帝國的邊界。

“阿爾達希爾回泰西封,是一場風暴。”沈烈緩緩道,“這場風暴,會吹倒一些牆頭草,也會讓一些隱藏的敵人露出馬腳。我們要做的,就是加固自己的牆,磨利自己的刀,然後……靜靜等待。”

“等待甚麼?”趙風問。

“等待風暴把我們需要的東西,送到我們面前。”沈烈的手指輕輕點在輿圖上,那裡是薩珊帝國東部邊境,一片廣袤而標註著複雜地形符號的區域。

“死亡之海的那份‘大禮’,阿爾達希爾還沒有真正收到。”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等他回到泰西封,收拾完內部的爛攤子,一定會想方設法,找回場子。而那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趙風已經明白了。

那時,才是真正的決戰。

“王小虎那邊如何?”沈烈換了個話題。

“王將軍已從死亡之海撤回,正在玉龍傑赤休整。將士們士氣高昂,但……也有些輕敵的苗頭。”趙風如實彙報,“不少弟兄覺得,薩珊不死軍不過如此,下次再戰,定能將其全殲。”

沈烈眉頭微皺:“驕兵必敗。告訴小虎,讓他好好敲打敲打下面的人。薩珊帝國立國數百年,雄踞西方,絕非僥倖。阿爾達希爾這次敗,是敗在輕敵冒進,敗在我以有心算無心。若正面列陣,不死軍的重甲騎兵,依然是天下勁旅。”

“是,我會提醒王將軍。”

“另外,”沈烈走到案前,鋪開一張空白絹帛,“以西域都護府的名義,起草一份文書。”

“文書內容?”

“嘉獎令。”沈烈提筆蘸墨,“死亡之海一戰,參戰將士,皆有封賞。陣亡者,撫卹加倍,其家眷由都護府供養。重傷者,厚加撫卹,妥善安置。輕傷及有功者,按功行賞,晉升爵祿。”

他的筆鋒在絹帛上揮灑,字跡蒼勁有力:“此戰,揚我大夏國威,震懾不臣。當傳檄西域,使諸國皆知,順我大夏者,商路暢通,安居樂業;逆我大夏者,京觀在前,覆滅在後。”

趙風肅然:“屬下即刻去辦。”

“還有,”沈烈寫完最後一行字,放下筆,“以我的名義,給車犁王朮赤、于闐王、疏勒王……所有與我們交好的西域國王,各寫一封信。內容一樣:感謝他們在戰時提供的協助,重申大夏保護西域商路、不干涉內政的承諾,邀請他們派遣子弟,來玉龍傑赤官學就讀,費用由都護府承擔。”

“這是……籠絡人心?”

“是投資。”沈烈糾正道,“讓他們的下一代,從小接受大夏的文化,認同大夏的理念。十年,二十年之後,西域才會真正成為大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刀劍可以征服土地,但只有文化,才能征服人心。”

趙風深深一揖:“國公深謀遠慮,屬下佩服。”

沈烈擺擺手,走到窗邊,再次望向西方深邃的夜空。

玉龍傑赤的燈火在腳下蔓延,與天上的星辰交相輝映。這座城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來自大夏的工匠帶來了新的技術,西域的商人帶來了四方的貨物,官學裡傳來朗朗讀書聲,醫館中各族百姓平等就醫……

這是他用刀劍開闢,但希望用文明鞏固的疆土。

阿爾達希爾看到的,是京觀,是血腥,是挑釁。

但他沈烈要建立的,是秩序,是繁榮,是傳承。

“趙風。”

“在。”

“你說,百年之後,當人們提起西域,提起玉龍傑赤,會記得甚麼?”沈烈忽然問。

趙風想了想,鄭重道:“會記得國公的武功,記得大夏的強盛,記得這裡是絲路重鎮,萬商雲集。”

“或許吧。”沈烈笑了笑,笑容中有一種趙風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但我希望他們記得的,是這裡的孩子們可以安心讀書,是商旅可以平安往來,是不同族裔的人可以和睦相處。是秩序,而非征服;是繁榮,而非掠奪。”

他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阿爾達希爾想用刀劍重新劃定西域的邊界。那我就告訴他,有些邊界,刀劍劃不出來。”

“比如?”

“人心的邊界。”沈烈輕聲說,“而這條邊界,正在向西移動。”

窗外,玉龍傑赤的燈火,如同黑暗戈壁中倔強生長的星火,一點點,一片片,蔓延向遠方。

夜還很長。

但東方,已隱隱泛起了魚肚白。

.......

泰西封,薩珊帝國的心臟。

底格里斯河穿城而過,將這座千年古都分為東西兩區。西岸是平民與商賈聚集的市井,東岸則是巍峨的皇宮與貴族府邸。高聳的“塔克基斯拉宮”白色大理石穹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象徵著萬王之王的至高權威。

然而此刻,宮殿深處“光明議事廳”內的氣氛,卻與窗外明媚的陽光格格不入。

長條形的議事廳兩側,端坐著帝國元老院的顯貴們。他們身著繡金紫袍,頭戴象徵身份的各色頭巾,或捻鬚沉思,或交頭接耳,目光不時瞥向大廳中央那個單膝跪地的身影——阿爾達希爾。

皇帝沙普爾二世高踞於鑲嵌寶石的象牙王座之上,身披繡有金色火焰紋的深紫色皇袍,頭戴的鷹翼金冠沉重而威嚴。他年約五旬,面容瘦削,眼窩深陷,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此刻正不帶任何感情地俯視著下方的將軍。

“阿爾達希爾,”皇帝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元老院諸位尊貴的議員,對你此次在東方邊境的‘軍事行動’,頗有疑問。朕,也想聽聽你的解釋。”

阿爾達希爾保持著跪姿,鎧甲未卸,風塵僕僕。他肋下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臉上的表情卻堅毅如鐵。他知道,此刻任何軟弱的表現,都將成為政敵攻擊的利器。

“尊貴的萬王之王,光明之子,臣,阿爾達希爾,向您稟報。”他抬起頭,聲音洪亮而清晰,刻意讓大廳中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臣此次率軍東進,絕非擅自行動,而是為了帝國東部邊境的長久安寧,為了維護薩珊帝國在絲綢之路上的尊嚴與利益!”

“哦?”財政大臣巴爾贊,一個身材肥胖、眼神精明的老者,慢悠悠地開口。他是元老院主和派的領袖,也是阿爾達希爾在朝中最主要的政敵。“為了邊境安寧?可我聽說,將軍您率領帝國最精銳的第三不死軍,以及附庸騎兵,總計兩萬五千人,卻在‘死亡之海’邊緣,被一支不過數千人的大夏偏師,殺得幾乎全軍覆沒?這,就是您維護帝國尊嚴的方式?”

大廳裡響起一陣壓抑的嗤笑聲。一些與巴爾贊交好的貴族,毫不掩飾臉上的譏諷。

阿爾達希爾心中怒火升騰,但他強行壓下,目光直視巴爾贊:“巴爾贊大臣,您久居泰西封,享受著絲綢與香料帶來的奢華,可曾親臨過東部邊境?您可知道,那些大夏人,正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於‘死亡之海’築城!”

他猛地提高音量,轉向皇帝和所有元老:“那不是普通的要塞!那是一座足以駐紮數萬軍隊,囤積數年糧草,扼守東西商道咽喉的巨城!一旦建成,大夏的兵鋒將永久抵在我們的咽喉之上!到那時,別說絲綢香料,就是帝國的東部疆土,也將永無寧日!”

他頓了頓,讓話語在眾人心中發酵,然後繼續道:“臣得到密報,大夏人築城已近完成。臣深知事態緊急,若等待請示泰西封,往返數月,城池早已固若金湯!故臣當機立斷,率軍急進,意圖在其立足未穩之時,一舉摧毀!”

“那麼,結果呢?”巴爾贊不依不饒,肥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座椅扶手,“城,毀了嗎?”

阿爾達希爾臉色一僵,但隨即昂首道:“臣雖未能徹底摧毀其根基,但已重創其築城民夫與守軍,迫使其暫停工程!更重要的是,臣探明瞭大夏軍的虛實!他們並非傳言中那般不可戰勝,其伎倆無非是倚仗詭計與毒煙!若正面列陣,我薩珊鐵騎,必能將其碾為齏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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