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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混亂

2025-12-14作者:我愛吃瓜子

王小虎率領的五千精銳,如同一條悄無聲息的巨蟒,在亞美尼亞連綿起伏的群山陰影中急速穿行。

為了達成突襲的突然性,他選擇了最難走但也最隱蔽的路線——沿著凡湖南岸的險峻山脊行軍。

士兵們棄馬步行,沉重的攻城器械被拆解成部件,由騾馬和強壯計程車兵輪流馱負。

夜晚藉助微弱的星光和指南針辨明方向,白天則儘可能利用密林和峽谷隱蔽。

儘管路途艱險,不時有士兵失足墜崖或被毒蟲咬傷,但在王小虎身先士卒的帶領下,整支隊伍依然保持著高昂計程車氣和驚人的行軍速度。

五日後,先鋒斥候回報:“將軍,前方三十里即是‘鷹巢’堡壘所在的山谷!卡帕多西亞人似乎加強了外圍巡邏,但並未發現我軍動向!”

王小虎登上一處隱秘的山頭,藉助望遠鏡觀察遠方。

只見一座孤峰如同利劍般直插雲霄,峰頂隱約可見巨石壘砌的城堡輪廓,那就是卡帕多西亞人的老巢——“鷹巢”。

山峰四面幾乎都是陡峭的懸崖,只有一條“之”字形的狹窄小路蜿蜒而上,易守難攻。

山腳下,圍繞著峰底形成了一片較大的谷地,散佈著卡帕多西亞人的帳篷和簡陋石屋,顯然是其主要聚居區和外圍防線。

“好個鬼地方!”

王小虎啐了一口,“難怪這幫山老鼠這麼囂張!”

他仔細觀察,發現谷地入口處新建了木石結構的寨牆,牆上人影綽綽,戒備森嚴。

更讓他眼神一凝的是,寨牆上飄揚的旗幟中,除了卡帕多西亞部落傳統的黑鷹旗,竟赫然夾雜著幾面羅馬軍團的鷹旗!

寨牆的構造和巡邏隊的隊形,也明顯帶有羅馬軍事工程的風格。

“果然有羅馬崽子在搗鬼!”王小虎眼中寒光一閃,“看來,朮赤王的情報一點不假。”

他迅速召集麾下將領,制定作戰計劃。

“強攻正面寨牆,傷亡太大,且會打草驚蛇,讓山頂堡壘有了準備。”

王小虎指著地圖,“我們的優勢在於突襲和速度。我的意思是: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我親率一千驍騎兵和五百山地步兵,從西側這片密林潛行接近,利用黎明前的黑暗,突襲谷地寨牆!目標是迅速開啟缺口,製造混亂!”

“第二路,副將率領其餘山地步兵和一半攻城器械,埋伏在谷地東側出口外的山隘。

一旦寨牆被突破,殘敵必然向東逃竄,你們就在那裡設下口袋,給我堵住他們,一個不留!”

“第三路,最關鍵的!”王小虎的目光看向一名以攀巖著稱的校尉。

“你挑選兩百名最擅長攀爬的勇士,攜帶鉤索、短刃和火油,從北面這處看似無法通行的絕壁摸上去!

根據降卒提供的情報,那裡有一條採藥人知道的、極為隱秘的縫隙可以直達峰頂堡壘後方!

你們的任務,是潛入堡壘,製造混亂,最好能開啟堡壘大門!行動務必隱蔽,成功與否,關乎整個戰局!”

“得令!”眾將齊聲應諾,眼中燃燒著戰意。

行動當夜,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機。三路人馬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向著目標區域運動。

王小虎親率的第一路主力,人銜枚,馬裹蹄,在密林的掩護下,如同潮水般漫到谷地寨牆之下。

卡帕多西亞的哨兵顯然鬆懈了,或許是他們堅信憑藉天險和羅馬顧問的幫助,足以高枕無憂,或許是他們根本沒想到大夏軍隊會如此神速地出現在這深山之中。

凌晨,天色將明未明,是一天中守軍最為疲憊鬆懈的時刻。

“動手!”王小虎低吼一聲,如同猛虎出閘,第一個躍起,手中沉重的狼牙棒帶著惡風,狠狠砸向寨門的門閂!

“轟隆!”一聲巨響,粗大的木閂應聲而斷!

“敵襲——!”寨牆上的卡帕多西亞哨兵這才如夢初醒,發出淒厲的警報,但為時已晚!

“殺——!”一千五百名大夏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破開的寨門洶湧而入!

驍騎兵們縱馬馳騁,馬刀揮舞,將匆忙起身、衣衫不整的卡帕多西亞戰士砍翻在地。

山地步兵則結陣向前,用盾牌撞擊,用長矛突刺,穩步清剿帳篷中的敵人。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卡帕多西亞人雖然悍勇,但在有備而來的大夏精銳面前,倉促間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寨牆內火光四起,哭喊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響成一片。

混亂中,幾名穿著羅馬制式胸甲、正在指揮抵抗的顧問格外顯眼。

王小虎一眼就盯上了他們。

“抓住那些紅毛鬼!要活的!”他大吼著,策馬直衝過去。

一名羅馬顧問見王小虎來勢洶洶,舉起短劍試圖格擋。

王小虎根本不躲,狼牙棒橫掃而出,“鐺”的一聲巨響,連人帶劍砸飛出去,那顧問撞在帳篷上,口噴鮮血,眼看活不成了。

另一名顧問見勢不妙,轉身想跑,被王小虎追上,一把揪住披風拽下馬來,扔給身後的親兵:“綁了!”

谷地的戰鬥很快接近尾聲。

大部分卡帕多西亞戰士被殲滅或投降,少數殘敵倉皇向東逃竄,正好撞進了副將預設的伏擊圈,被亂箭射殺殆盡。

然而,真正的硬骨頭,是那座高聳入雲的“鷹巢”堡壘。

此刻,峰頂已是警鐘長鳴,滾木礌石沿著唯一的小路被推下,封鎖了通道。

堡壘上的守軍顯然已經得知谷地失守,做好了死守的準備。

就在這時,峰頂堡壘方向,突然傳來了更大的喧譁和火光!

緊接著,堡壘那扇厚重的包鐵木門,竟從內部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

“第三路成功了!”王小虎大喜過望,“全軍聽令!隨我攻上山去,拿下鷹巢!”

原來,那兩百名攀巖勇士,以驚人的毅力和技巧,利用鉤索和巖縫,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真的神不知鬼不覺地爬上了近乎垂直的北面絕壁,潛入了防守相對鬆懈的堡壘後方。

他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迅速解決了哨兵,四處放火,製造恐慌,並趁亂開啟了堡壘大門。

主力部隊沿著山路猛攻而上,與堡壘內的奇兵裡應外合。

卡帕多西亞首領阿薩息斯見大勢已去,試圖從密道逃跑,被那名攀巖校尉帶人堵個正著,經過一番激烈搏鬥,最終被生擒。

太陽完全升起時,染血的羅馬鷹旗和卡帕多西亞黑鷹旗被從“鷹巢”堡壘的最高處扔下,取而代之的,是迎風招展的大夏玄色龍旗。

此戰,大夏軍以極小代價,全殲卡帕多西亞部落主力,俘獲其首領阿薩息斯及數名羅馬軍事顧問,徹底拔除了這顆釘在亞美尼亞山區的頑固釘子。

訊息傳開,周邊仍在觀望的亞美尼亞部落震恐萬分,紛紛遣使至朮赤王處,表示無條件臣服。

當王小虎肅清殘敵、穩定局面的軍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傳回玉龍傑赤時,沈烈正在與一眾幕僚研判一份剛剛由秘密渠道送達的、來自更遙遠西方的羊皮紙卷軸。

這卷軸,並非軍事情報,而是一份用希臘文寫就的、關於羅馬帝國近期內部局勢的分析報告。

撰寫者,是穆薩透過重金聯絡的、一位常駐亞歷山大港的希臘裔學者。

報告中詳細描述了羅馬皇帝君士坦提烏斯二世與其堂弟、駐守高盧的愷撒朱利安之間日益激化的矛盾,以及波斯前線戰事久拖不決導致羅馬元老院和民眾的不滿情緒,還有萊茵河、多瑙河前線日耳曼部落日益頻繁的騷擾……

沈烈看完王小虎的捷報,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小虎打得好,亞美尼亞側翼,暫時無憂了。” 隨即,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份關於羅馬內政的卷軸上,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陷入深思。

朮赤王見狀,忍不住問道:“國公,王將軍已掃平側翼之患,我軍是否可集中精力,應對幼發拉底河正面的羅馬軍團了?”

沈烈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緩緩搖頭:“不。正面對峙,乃至渡河決戰,是下策,是羅馬人希望我們採取的策略。

他們兵精糧足,以逸待勞,我們勞師遠征,補給漫長,即便能勝,也是慘勝,元氣大傷。”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涵蓋了從玉龍傑赤到地中海的輿圖前,手指從幼發拉底河前線,向西移動,越過敘利亞。

掠過安納托利亞高原,最終落在了歐洲的巴爾幹半島和義大利半島。

“真正的勝負手,不在這裡。”沈烈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羅馬城的位置,“而在其內部,在其後方。”

他轉身,看向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我們要改變策略。從單純的邊境防禦和軍事對抗,轉向更主動、更深遠的地緣戰略佈局。”

“其一,立即以阿薩息斯和羅馬顧問為籌碼,派出高階別的秘密使者,直接接觸羅馬東部前線的高階指揮官,甚至嘗試與朱利安·愷撒建立聯絡。

釋放緩和訊號,探討邊境劃定、貿易通商的可能性,甚至可以暗示,大夏無意西進,只求保境安民。

目的是分化羅馬內部,拖延其發動大規模東征的時間,至少,要讓其東部軍團心存疑慮,不敢傾力來攻。”

“其二,加大對羅馬敵人和潛在不滿勢力的支援。

資助萊茵河、多瑙河的日耳曼部落,提供武器和情報,鼓勵他們加大襲擾力度。嘗試與埃及那些對羅馬統治心懷不滿的勢力接觸。

我們要讓羅馬皇帝明白,他的帝國四面楚歌,東線並非其唯一的,甚至不是最主要的威脅。”

“其三,”沈烈的手指劃過黑海北岸,“重啟‘北方絲路’計劃。組織商隊,甚至秘密使團,繞過羅馬的控制區,經高加索、黑海北岸,直接與歐洲的哥特人、薩爾馬提亞人,乃至更西方的凱爾特部落建立聯絡。

我們要讓羅馬腹背受敵,讓其感受到來自東方的壓力,並非只有刀劍,還有無形的經濟和外交絞索。”

沈烈的戰略構想,如同一盤宏大的棋局,遠遠超出了當下兩軍對壘的範疇,將目光投向了更廣闊的世界和更深遠的時間維度。

殿內眾人,包括老成持重的朮赤王,都被這磅礴的氣魄和深遠的謀略所震撼。

“可是,國公,”一位幕僚謹慎地提出,“如此遠交近攻,縱橫捭闔,需要時間,也需要極大的運氣和精準的操作。萬一……”

“沒有萬一。”沈烈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我們有的,就是時間。

羅馬帝國內部的問題,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

我們要做的,就是當好那個撬動巨石的槓桿。

王小虎在亞美尼亞的勝利,已經為我們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和主動權。”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傳令下去,依此方略行事。同時,命令王小虎,鞏固亞美尼亞防務後,主力回師尼西比斯,繼續對羅馬軍團保持高壓威懾,但絕不主動挑起大規模戰端。

我們要讓羅馬人,在幼發拉底河畔,看到的不只是大夏的刀鋒,更要讓他們感受到,來自其帝國陰影深處的、更冰冷的寒意。”

玉龍傑赤的太陽宮內,決定東西方命運的戰略指標,再次被沈烈以超凡的遠見和魄力撥動。

西極的龍旗,不再僅僅指向戰場,更指向了人心、時局和歷史的深處。

玉龍傑赤的太陽宮深處,燭火將沈烈挺拔的身影投在繪有廣闊疆域的壁畫上,微微搖曳。

亞美尼亞“鷹巢”大捷的詳細戰報與初步審訊結果,此刻正攤開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王小虎的軍報字跡粗獷,充滿戰場殺伐之氣,詳細描述了攻克堡壘的經過和斬獲。

而隨軍文書補充的審訊錄要,則顯得冷靜剋制,重點記錄了被俘的卡帕多西亞首領阿薩息斯以及那幾名羅馬軍事顧問的基本情況。

沈烈的指尖輕輕劃過羊皮紙上“羅馬軍事顧問”那幾個字,目光沉靜,並未停留在繳獲多少兵器、俘獲多少敵酋這些尋常戰果上。

王小虎的勝利,在他意料之中,驍騎營的精銳若拿不下一個山地部落,才是怪事。此戰真正的價值,在於繳獲的“活物”——這些來自遙遠西方、直接服務於羅馬軍團的活生生的軍官。

“阿薩息斯……冥頑不靈,一心指望羅馬?”沈烈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而羅馬人,竟真的派了顧問,還打著鷹旗……看來,他們對東方局勢的關切,比我們預想的更急切,也更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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