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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前線

2025-12-14作者:我愛吃瓜子

圖的最後,是趙風以血書寫的簡短報告,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危急的情況下倉促寫就。

報告簡述了小隊如何偽裝成販賣香料的亞美尼亞商人,混入羅馬邊境城鎮,如何買通低階軍官和稅吏獲取情報。

又如何在一次試圖靠近軍團核心駐地時被發現,遭遇羅馬精銳的“斥候大隊”追殺。

為了將情報送回,小隊成員分批引開追兵,傷亡慘重。

“砰!”

沈烈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燃燒著怒火與痛惜。

趙風和他的“西極”勇士,用鮮血和生命,證實了他最壞的猜想,也送來了無比珍貴的情報。

羅馬人,不僅沒有收斂,反而加快了東進的步伐!

他們的目標,絕不僅僅是幼發拉底河西岸,而是企圖將整個新月沃地乃至更東方的區域,重新納入其勢力範圍,將大夏的勢力壓制在伊朗高原以東!

“傳令!”沈烈的聲音冰冷如鐵,瞬間傳遍寂靜的宮殿,“擊鼓升帳!所有五品以上將領、核心幕僚,即刻到太陽宮議事!”

片刻之後,太陽宮正殿燈火通明,戰鼓聲低沉而急促。

王小虎、朮赤王、穆薩等文武重臣悉數到場,人人面色凝重,他們從沈烈那從未有過的嚴峻表情和深夜急召中,感受到了風暴來臨前的壓抑。

沈烈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那份染血的絹帛地圖鋪展在巨大的沙盤上。

“諸位,趙風將軍與其麾下二十八名勇士,以生命為代價,送回了這個。”

他的手指劃過地圖上標註的羅馬軍團駐地和箭頭,“我們的‘朋友’,已經磨好了刀,架在了我們的脖子上。”

他詳細講解了地圖上的資訊和趙風血書的內容,每說一句,殿內的氣氛就凝重一分。

當聽到羅馬軍團開始向前線集結,並試圖勾結亞美尼亞殘餘勢力時,王小虎已經氣得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沈大哥!還等甚麼?讓俺帶兵過去,先把那些不知死活的羅馬前鋒給剁了!再把亞美尼亞山裡那些牆頭草碾成齏粉!”王小虎怒吼道。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沈烈厲聲喝止,“羅馬軍團不是錫斯坦的叛軍,其戰力、裝備、組織,皆屬當世一流。貿然出擊,正中其下懷!”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眾人:“羅馬此舉,意在試探,亦在搶佔先機。他們料定我新定西域,根基未穩,無力西顧。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沈烈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代表幼發拉底河沿岸羅馬新建營壘的位置:“其一,王小虎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兩萬精銳,其中包括五千驍騎兵,即刻開拔,以演習為名,陳兵於我控制區最西端的尼西比斯要塞!

做出隨時可能西渡幼發拉底河的姿態!我要你擺出決戰的架勢,但嚴令禁止渡過河心!目的是威懾,將羅馬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正面!”

“得令!”王小虎雖更想真刀真槍幹一場,但也明白戰略威懾的重要性。

“其二,朮赤王,穆薩!”

“臣在!”

“加大對亞美尼亞卡帕多西亞等部落的招撫力度!條件可以更優厚!告訴他們,羅馬遠水難解近渴,而大夏的刀鋒就在眼前!

是選擇臣服於即將到來的新秩序,還是為遙遠的羅馬殉葬,讓他們自己想清楚!同時,散播訊息,稱羅馬人意圖將他們作為消耗我軍力的炮灰!”

“遵令!”

“其三,”沈烈目光深邃,“啟動‘絲路’計劃。選派機敏可靠的使者,攜帶重禮,繞道黑海北岸或阿拉伯半島南部,嘗試接觸羅馬的敵人,或是其境內不滿的勢力……

比如,埃及的那些古老神廟祭司,或是萊茵河、多瑙河前線與羅馬軍團對峙的日耳曼部落首領。即便不能結盟,也要讓羅馬知道,它的麻煩,不止來自東方!”

一條條指令清晰下達,整個大夏西域政權如同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玉龍傑赤的夜晚,被更多的火把和馬蹄聲打破寧靜。

沈烈站在宮牆之上,遙望西方漆黑的夜空,那裡是幼發拉底河,是敘利亞,是羅馬。

大夏士兵生命換來的情報,如同一把鑰匙,開啟了一扇通往更廣闊、也更殘酷戰場的大門。

東西方兩大帝國之間,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碰撞,已經不再是遙遠的預言,而是迫在眉睫的現實。

“羅馬……”沈烈低聲自語,夜風吹動他的袍袖,“既然你執意要東望,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軍團,能否擋得住我大夏的鐵騎洪流!”

.....

王小虎率領的兩萬精銳,如同一條蓄勢待發的鋼鐵巨蟒,迅速抵達了帝國控制區最西端的重鎮——尼西比斯。

這座以厚重玄武岩砌成的要塞,矗立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的邊緣,城牆高厚,扼守著通往敘利亞的交通咽喉,城下不遠處,便是那條在古老史詩中反覆出現、作為帝國邊界的幼發拉底河。

時值初夏,河水因上游雪山融雪而水量豐沛,渾濁的土黃色水流奔湧向南,河面寬闊,成為一道天然屏障。

對岸,依稀可見羅馬人新建的營壘輪廓,以及林立的鷹旗。

空氣中,除了河水特有的腥氣和沙漠風沙的燥熱,更瀰漫著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王小虎一抵達,便以最高戰備狀態接管了尼西比斯防務。

他並未急於展示武力,而是首先花了兩天時間,親自巡視城防,加固薄弱環節,將帶來的重型弩炮和投石機部署在最佳射位。

同時,派出大量斥候小隊,乘著快馬和小舟,日夜不停地偵察對岸羅馬軍營的動靜,以及上下游數十里內所有可能的渡河點。

“稟將軍,對岸羅馬軍營規模又擴大了!至少新增了兩個大隊的番號,估計總兵力已超過五千!他們正在河岸搶修更多的箭塔和壁壘,還有工匠在打造船隻,數量不少!”一名渾身被河水打溼的斥候隊長氣喘吁吁地彙報。

王小虎站在尼西比斯最高的瞭望塔上,眯著虎目,眺望對岸。

陽光下,羅馬軍團士兵的身影如同忙碌的蟻群,金屬甲冑和兵器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對方的效率和組織度,確實遠超錫斯坦的那些烏合之眾。

“哼,動作倒是不慢。”王小虎冷哼一聲,臉上橫肉跳動,露出好戰的神色,“看來趙風兄弟用命換來的訊息一點不假,這幫紅毛鬼是真想跟咱們碰一碰!”

副將謹慎地提醒:“將軍,國公嚴令,我軍任務是威懾,而非渡河主動進攻……”

“老子知道!”王小虎不耐煩地揮揮手,“嚇唬人嘛,也得有嚇唬人的樣子!傳令下去,明日清晨,全軍出城,沿河岸列陣!

把咱們的大傢伙都亮出來,旌旗給老子插滿了!讓對岸的羅馬崽子們好好瞧瞧,甚麼是大夏軍威!”

翌日,黎明時分,尼西比斯城門洞開。

伴隨著低沉雄渾的牛角號聲,一隊隊盔明甲亮的大夏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開出城外,在預先勘測好的河岸平地上,迅速展開戰鬥隊形。

主力是排成緊密方陣的重步兵,前排巨盾如牆,長戟如林,在晨光下閃爍著寒光。

兩翼是機動性極強的輕騎兵和驍騎兵,騎士們控制著躁動的戰馬,眼神銳利。

更令人矚目的是陣後那一排排被推上來的重型弩炮和配重式投石機,巨大的扭力彈簧和沉重的配重箱,無聲地訴說著毀滅性的力量。

無數面玄底赤焰的大夏戰旗和繡著“王”字的將旗在晨風中獵作響,連綿不絕,氣勢恢宏。

這一番大張旗鼓的舉動,立刻引起了幼發拉底河對岸羅馬守軍的強烈反應。

羅馬營壘中警號長鳴,士兵們迅速奔向防禦工事,弓箭手和弩炮手就位,一面面紅色的鷹旗也升了起來,隔著寬闊的河面,與東岸的大夏軍旗遙遙相對。

王小虎騎在格外神駿的龍血馬上,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緩緩行至河岸最前沿,甚至能清晰看到對岸羅馬士兵頭盔下的面容。

他故意讓親兵打起顯眼的帥旗,自己則卸下頭盔,露出那張飽經風霜、滿是戰意的臉龐,目光毫不避諱地掃視著對岸的羅馬防線,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挑釁。

“將軍,是否派人喊話?”一名通譯官上前請示。

王小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喊甚麼話?老子往這一站,就是最好的話!”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橫刀,刀尖直指對岸羅馬軍團的主將旗方向,運足中氣,發出一聲如同霹靂般的怒吼,聲震四野:

“大夏平西將軍王小虎在此!爾等羅馬蠻夷,擅窺我疆,意欲何為?!”

這一聲吼,如同平地驚雷,不僅讓東岸的大夏士兵士氣大振,齊聲吶喊助威,更是清晰地傳到了對岸。

雖然語言不通,但那充滿敵意和挑釁的姿態,羅馬人看得一清二楚。

對岸羅馬軍營中,一名身披猩紅斗篷、頭盔上裝飾著橫向馬鬃的將領在護衛下出現在壁壘上。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隔著河面,與王小虎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那羅馬指揮官並未被激怒,只是冷靜地觀察著東岸的軍容,尤其是那些巨大的攻城器械,眉頭微微蹙起。

他抬手製止了身邊一名似乎想要罵陣的百夫長,只是揮了揮手,示意麾下加強戒備,並未做出過激反應。

王小虎見對方並未接招,也不意外。

他本就是佯攻威懾,見目的已達到,便不再前進,下令部隊保持陣型,進行常規的操演。

一時間,東岸殺聲震天,士兵們演練陣型變換、弓弩齊射、騎兵突擊等戰術動作,雖未真正渡河,但那沖天的殺氣和高昂計程車氣,足以讓任何對手心生忌憚。

一連數日,大夏軍隊每日都在河岸耀武揚威,夜晚則退回尼西比斯休整。

對岸的羅馬軍團也始終保持高度警惕,增派巡邏隊,加固工事,但同樣嚴守邊界,沒有一兵一卒越過河心。

幼發拉底河兩岸,出現了奇異的對峙局面。

表面上劍拔弩張,實則雙方都在極力剋制,避免擦槍走火。這是一場意志和耐心的較量。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愈發洶湧。

就在王小虎於尼西比斯與羅馬軍團隔河對峙的第七天,一匹來自東南方向的快馬,帶來了朮赤王的緊急軍報。

軍報內容讓王小虎剛剛因成功威懾而略有放鬆的心情,瞬間重新緊繃起來。

朮赤王在信中寫道,儘管他按照沈烈的指令,加大了對亞美尼亞卡帕多西亞等部落的招撫力度,許以重利,但效果不佳。

盤踞在凡湖西北“鷹巢”堡壘的卡帕多西亞部落首領阿薩息斯,態度異常強硬,不僅拒絕了所有招降條件,反而變本加厲,襲擊了大夏派去的最後一批使者,並將其首級懸掛在堡壘之外示眾。

更嚴重的是,有確切情報顯示,阿薩息斯已與羅馬方面達成了秘密協議。

羅馬人承諾向其提供武器、糧餉,並派遣軍事顧問協助防守,條件是卡帕多西亞人必須牢牢釘在亞美尼亞山區,牽制乃至切斷大夏軍隊可能從側翼迂迴幼發拉底河的通道。

“卡帕多西亞這隻山鷹,已經徹底倒向了羅馬!”朮赤王在信末憂心忡忡地寫道,“此患不除,我軍側翼永無寧日,亦無法全力應對正面之敵。然‘鷹巢’地勢險絕,強攻損失必大,懇請將軍定奪。”

王小虎看完軍報,臉色陰沉。

他深知亞美尼亞山區的重要性,那裡是連線兩河流域和安納托利亞高原的橋樑,也是繞過幼發拉底河正面防線、迂迴攻擊羅馬側後的潛在通道。

卡帕多西亞部落卡在咽喉之地,如今又得到羅馬支援,已成心腹大患。沈烈之前定下的“圍而不攻、分化招撫”之策,在羅馬人的直接干預下,似乎已經難以奏效。

“媽的!給臉不要臉!”王小虎一拳砸在案上,木屑紛飛,“看來不對這些山老鼠動真格的,他們是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

他在地圖前踱步良久。尼西比斯正面的羅馬軍團按兵不動,顯然也是在等待亞美尼亞方面的變化。

如果卡帕多西亞人成功拖住大夏的側翼兵力,甚至發起騷擾攻擊,那麼正面的羅馬軍團很可能就會趁機渡河發動總攻。

“不能等!”王小虎下定決心,“必須在羅馬人反應過來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掉卡帕多西亞這顆釘子!就算付出代價,也要打掉羅馬人的這隻觸角,穩住側翼!”

他立刻喚來副將和幕僚,下達命令:

“傳令!尼西比斯防務交由副將負責,嚴守國公‘威懾為主’之令,沒有我的將令,絕不可擅自渡河出擊!”

“點齊驍騎兵兩千,山地步兵三千,攜帶攻堅器械,即刻隨我秘密東進,奔赴亞美尼亞!”

“派人八百里加急,向玉龍傑赤的國公稟報此處情況及我的決定!”

當夜,王小虎親率五千精銳,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尼西比斯前線,如同暗夜中的利箭,直插東南方向的亞美尼亞山區。

他要在羅馬人和卡帕多西亞人自以為得計、尚未完全鞏固防禦之前,發動一場出其不意的閃擊戰。

幼發拉底河畔的刀光劍影暫時隱去,但更血腥、更殘酷的山地攻堅戰,即將在凡湖之畔的險峻群山中拉開序幕。東西方帝國博弈的棋盤上,一枚關鍵的棋子,已然落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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