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在艙體介面處緩緩退去，倒計時凝固在。羅錚的手仍握著藥管，指節發白，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他猛地拔出藥管，艙體內部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系統被強行凍結後的餘震。
“走！”他低喝，轉身躍下操作檯。
沈悅扶起花葉萱，方晴抓起揹包，夏嵐拎起金屬箱，楚瑤迅速將終端殘片塞進防水袋。六人沒有多餘動作，沿著原路疾行。通道壁上的應急燈忽明忽暗，空氣中殘留著燒焦的線路味和淡淡的金屬腥氣。
十五分鐘後，他們穿過三層廢棄通道，從一處地下排水口爬出。外面是荒廢的工業區，鐵皮廠房歪斜倒塌，遠處高壓線塔斜插夜空。風捲著碎紙和塵土掠過地面，月光被雲層割裂，灑在鏽蝕的鋼架上。
羅錚蹲在排水口旁，開啟醫療包檢查藥管。液體依舊呈淡藍色，但管壁出現細微裂紋。他皺眉，小心收起。
“訊號恢復了。”楚瑤開啟便攜終端，螢幕亮起，“之前那串加密座標‘7-Ω-2049’，定位在哈薩克東部，一個叫‘卡拉庫爾’的廢棄科研基地。地圖顯示，那裡曾是冷戰時期的地下醫學實驗中心。”
羅錚點頭：“Vex在那裡。”
“可我們怎麼進去？”方晴壓低聲音，“邊境管控嚴格，而且那地方現在屬於軍事禁區。”
“不走官方通道。”羅錚站起身，望向遠處一片低矮建築群，“我們得換身份。”
兩小時後，六人出現在一座廢棄工廠的地下倉庫。這裡曾是走私中轉站，牆角堆著偽造證件、舊軍服、民用工作服。羅錚從一堆衣物中挑出幾套礦區工裝，分發下去。
“明天上午十點，有一支運輸隊從南線進入卡拉庫爾，運送廢舊裝置。我們混進去。”
“怎麼混？”夏嵐問。
“搶他們的車，換裝，走原路線。”羅錚開啟一張手繪地圖，“運輸隊每天固定時間出發，路線不變。今晚他們會在‘紅石鎮’補給，停留兩小時。我們在那裡動手。”
“風險太大。”沈悅皺眉，“一旦暴露，整個計劃就崩了。”
“沒別的選擇。”羅錚盯著地圖上的紅點，“Vex已經開始神經同步實驗，我們必須在他完成前拿到控制權。否則，下一批灰衣人就會出現在城市街頭。”
沒人再說話。各自檢查裝備。
凌晨四點，他們抵達紅石鎮外圍。鎮子不大，主街兩側是低矮磚房，一家加油站、兩家餐館、一座舊旅館。運輸隊的卡車停在加油站後院，司機正在屋內休息。
羅錚帶隊繞到後院圍牆外。他示意沈悅和方晴留在外圍接應，自己帶夏嵐、花葉萱、楚瑤翻牆潛入。
院內有兩名守衛，背對圍牆抽菸。羅錚貼牆靠近，一個箭步上前，左手捂住一人嘴，右手肘擊其後頸。另一人剛轉身，花葉萱已從側面撲上，鎖喉放倒。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夏嵐迅速搜身，從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張通行證，上面印著“諾瓦回收組-南線”。
“果然是他們的人。”羅錚眼神一冷。
楚瑤用干擾器遮蔽了車內監控訊號。四人換上守衛工裝，將人拖進工具房鎖好。羅錚坐進駕駛室，發動卡車。
清晨六點，車隊駛出紅石鎮，沿荒原公路向北行進。沿途 checkpoints 有武裝巡邏，但看到通行證後並未仔細盤查。
九點三十分，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一片灰黑色建築群，被高牆和鐵絲網包圍。正門上方立著鏽跡斑斑的標識：卡拉庫爾綜合研究站。
“準備。”羅錚低聲說。
卡車透過第一道檢查崗，守衛接過通行證掃了一眼，揮手放行。車輪碾過減速帶，駛入基地內部。
廠區空曠，道路兩側是倒塌的實驗樓和廢棄倉庫。幾輛工程車在遠處作業，人員稀少。羅錚按計劃將車停在裝置回收區，下車後迅速觀察四周。
“分頭行動。”他低聲下令，“夏嵐和楚瑤去主控樓找資料終端，花葉萱和方晴去東區實驗室查人體樣本記錄，沈悅跟我去地下三層，找Vex的私人實驗室。”
“你確定他在下面？”沈悅問。
“他不會離開核心區域。”羅錚從懷中取出一枚微型訊號追蹤器，“剛才那名守衛身上有生物訊號發射器，頻率和灰衣人一致。這東西能引導我們找到主控節點。”
五分鐘後，六人分散。
羅錚和沈悅順著一條維修通道下行。樓梯狹窄，牆壁潮溼，每隔十米有一盞昏黃燈泡。下到第三層，空氣變得陰冷，帶著消毒水和腐爛組織的混合氣味。
通道盡頭是一扇金屬門，門禁面板閃爍紅光。羅錚取出從守衛身上搜到的金鑰卡，刷了一下。
滴——
門開。
室內佈滿監控螢幕，中央是一張弧形控制檯。羅錚快步上前，啟動系統。螢幕逐一亮起，顯示基地各區域實時畫面。
“找到了。”他指著其中一路影像。
畫面中，Vex站在一間密室中央，身穿白色實驗服，正在除錯一臺神經連線裝置。他面前的玻璃艙內，躺著一名年輕男子，頭部連線著數十條導線。
“他在做活體實驗。”沈悅咬牙。
羅錚迅速調取日誌。最新記錄顯示：Subject 08 — Sync Initiation in 30 mins. Backup Protocol: Omega Lock.
“還有半小時。”他關閉系統，“我們必須在他啟動前切斷主電源。”
正要離開，沈悅突然拉住他手臂。
“等等。”
她指向另一塊螢幕——角落裡，一名穿工裝的男子正悄悄靠近控制室門口，手裡握著一把短刀。
羅錚立刻熄滅燈光，拉著沈悅躲到控制檯後。
門外傳來輕微的撬鎖聲。幾秒後，門縫被推開。那人探頭張望，確認無人後閃身進入。
羅錚沒有立刻動手。他盯著那人手腕——那裡有一道暗紅色刺青，形狀像斷裂的鎖鏈。
“不是基地守衛。”他傳音給沈悅。
那人徑直走向控制檯，插入一個隨身碟，開始下載資料。羅錚等他背身操作時，猛然撲出，一記手刀劈在其頸側。對方悶哼一聲，癱倒在地。
搜身時，羅錚從他口袋裡摸出一張照片——是Vex與一名穿軍裝的中年男子握手的畫面，背景正是這座基地。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小字：清除所有知情者。
“他是來滅口的。”羅錚沉聲，“不是諾瓦的人，也不是守者。”
“那是誰？”
羅錚翻過那人的衣領，露出後頸一道微型烙印——三叉戟加環形紋路，與之前灰衣人身上的標記一致。
但不同的是，這個標記被一道斜線劃過。
“叛逃者。”他說，“有人想從內部瓦解Vex的計劃。”
就在這時，楚瑤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羅錚，主控樓發現異常訊號源，頻率和藥管共振一致。可能是另一支神經穩定劑樣本。”
“位置？”
“地下五層，B區。”
“我們馬上過去。”羅錚起身，卻突然停住。
通道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他迅速關閉所有裝置電源，拉著沈悅退到角落陰影處。
一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出現在門外，頭戴戰術頭盔，胸前佩戴黑色徽章。他們沒有使用門禁，而是直接用爆破裝置炸開門鎖。
為首者舉起對講機，低聲道：“目標已進入地下三層。封鎖所有出口，一級清剿。”
羅錚屏住呼吸。
這些人裝備精良，行動專業，絕非普通守衛。更關鍵的是，他們的徽章上，三叉戟標誌被一圈荊棘纏繞——與之前所有勢力都不同。
“是‘荊棘之環’。”沈悅在耳邊極輕地說，“中亞地區最神秘的私人武裝，專門承接高風險清除任務。”
羅錚眼神一沉。
對方不是來抓人的，是來殺光所有進入者。
他迅速在腦海中推演路線。從三層到五層有兩條路：主電梯已被封鎖，只剩一條維修豎井，通往廢棄通風管道。
“走豎井。”他傳音，“通知其他人，十五分鐘後在B區集合。”
沈悅點頭，剛要操作通訊器，羅錚忽然按住她手。
豎井口的鐵柵欄，有明顯撬動痕跡。
有人比他們先到了。
他盯著那道縫隙，緩緩抽出戰術匕首。
通風管道內，灰塵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