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門開啟後，階梯向下延伸，內壁泛著青色微光。羅錚抬手示意隊伍暫停，目光掃過地面。臺階邊緣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金屬靴底反覆摩擦留下的痕跡。他蹲下，指尖撫過其中一道，指腹傳來細微的顆粒感——不是鏽屑，是某種磨料粉末。
“別踩中間。”他低聲道，改走右側牆根。
沈悅扶著花葉萱，腳步遲疑。方晴緊跟在後，手握戰術手電，光束貼地前探。夏嵐與楚瑤並行，後者揹包裡的干擾器螢幕閃爍不定，訊號強度忽高忽低。
第三級臺階，楚瑤突然停步。她鞋尖碰到了一塊略微凸起的金屬板，表面有細密的接縫。她後退半步，低聲：“壓感裝置。”
羅錚點頭，從袖口取出一枚銀針，輕輕插入接縫邊緣。針體剛觸到底部，整條階梯驟然震動。兩側牆壁裂開縫隙，數十根合金刺從暗格彈出，交錯穿插，瞬間封鎖通道。最後一根刺擦過方晴肩頭，劃破作戰服，留下一道血痕。
“退後！”羅錚一把拽回方晴，同時將銀針反手插入地面接縫，逆向撬動控制結構。合金刺緩緩回縮，但已觸發連鎖反應——頭頂傳來齒輪咬合聲，階梯盡頭的通道頂部，一塊厚重閘板開始下落。
“快！”他喝令。
五人加速前衝。花葉萱腳步不穩，沈悅用力架住她肩膀。夏嵐衝在最前，一腳踹開盡頭的小型檢修門。門後是間狹長裝置室，佈滿廢棄管線。眾人魚貫而入，羅錚最後一個滾入，閘板轟然落地，塵土四濺。
室內昏暗，僅靠幾盞應急燈提供微弱照明。羅錚迅速檢查方晴傷口，血流不多，但劃口邊緣泛紅，像是接觸了腐蝕性物質。他從醫療包取出藥棉，按壓止血，隨即捻起兩枚銀針，刺入她手腕內側的列缺與太淵穴。
“疼。”方晴皺眉。
“神經被刺激了。”他說，“忍三秒。”
銀針微顫，方晴呼吸一滯，隨後疼痛緩解。羅錚收針，轉向花葉萱。她臉色蒼白，右臂繃帶再次滲血，沈悅正用撕下的布條重新包紮。
“讓我看。”他蹲下，掀開繃帶。
創面比之前擴大，皮下組織呈暗紫色，邊緣有細小裂紋。他手指輕壓，血液黏稠，流動緩慢。這不是普通失血，是微迴圈系統受損。
“你用了腎上腺素？”他問。
花葉萱點頭：“剛才……心跳太慢。”
羅錚不語，取出一支透明藥劑，注入她肩部肌肉。又取出三枚銀針，分別刺入足三里、三陰交、血海穴。針尾輕彈，花葉萱身體一震，呼吸逐漸平穩。
“暫時穩住。”他說，“但不能再動。”
話音未落，裝置室另一側的金屬門突然開啟。沒有警報，沒有機械聲，門悄無聲息地滑向一側，露出走廊盡頭的一隊人影。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灰色作戰服，無標識，面部覆蓋半透明面罩，步伐整齊，動作無聲。最前方一人手持短管脈衝槍，槍口泛著幽藍電弧。
“趴下！”羅錚撲向最近的控制檯，同時甩出兩枚銀針，直取對方持槍手。
銀針中途被一道橫向射出的金屬絲攔截，叮噹落地。那絲線極細，在燈光下幾乎不可見，卻堅韌異常，橫貫走廊，形成第一道防線。
灰衣人開始推進。
羅錚迅速抓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電纜，甩手纏住頭頂管道，猛力一拽。管道鬆脫，砸向金屬絲防線，發出刺耳摩擦聲。灰衣人未停，三人分列兩側，脈衝槍齊射。電弧擊中地面，水泥炸裂，火花四濺。
“分散！”羅錚低喝。
夏嵐翻滾至右側配電箱後，抽出隨身戰術刀。方晴拖著傷臂，將手電砸向左側監控探頭，玻璃碎裂。沈悅扶著花葉萱退至牆角，楚瑤則迅速開啟干擾器，接入最近的線路介面。
灰衣人行動詭異，不喊話，不交流，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卡在反擊間隙。一人突進，其餘三人立即封堵退路。羅錚近身格鬥，一記肘擊擊中對方喉部，卻感覺對方骨骼密度異常，衝擊力反彈至自己手臂。
他迅速後撤，左臂一陣痠麻。
“他們不是普通人。”他低語。
楚瑤在後方喊：“干擾器無效！他們的訊號不在常規頻段！”
羅錚盯著對方領隊手腕處露出的一截金屬環，環面刻有細密紋路，像是某種生物識別標識。他記下樣式，轉而觀察對方步法——每一步落地，腳跟先觸地，重心前移極快，像是經過特殊訓練或植入強化裝置。
“夏嵐，炸配電箱。”他下令。
夏嵐會意，將戰術刀插進配電箱縫隙，用力撬動。內部線路裸露，她抽出一根火線，猛地甩向地面。電光爆閃，整個走廊陷入半明半暗。
趁著強光致盲，羅錚突進，銀針連發，三枚分別刺向三人頸側風池、翳風、天柱穴。針入即收，對方動作瞬間遲滯。他趁機奪下一柄脈衝槍，回身掃射，逼退後續敵人。
“走！”他指向裝置室另一側的通風管道入口。
方晴率先爬入，沈悅扶著花葉萱緊隨其後。楚瑤斷後，剛鑽進半身，一根金屬絲突然從側面射出，纏住她腳踝。她驚叫，被猛地拖出。
羅錚轉身，銀針射斷絲線，但灰衣人已逼近。領隊舉起脈衝槍，槍口對準楚瑤頭部。
“放下武器。”對方終於開口，聲音經過電子調製，冰冷無情緒。
羅錚未動。
“你救不了所有人。”對方說，槍口微壓。
羅錚緩緩抬起手，將脈衝槍放在地上。灰衣人上前一步，金屬靴踩住槍管。
就在此時，花葉萱在通風管內突然抬手，將一枚微型訊號彈擲出。訊號彈撞上天花板，炸開一團刺目紅光。灰衣人集體偏頭，面罩自動調光。
羅錚抓住瞬間，撲向楚瑤，將她拽回管道。自己翻身滾入，順手拉下通風口格柵。
“爬！”他低吼。
隊伍在狹窄管道中匍匐前行。身後傳來金屬撞擊聲，格柵被暴力拆卸。灰衣人追了上來。
管道傾斜向下，坡度漸陡。羅錚在最後，一手撐住內壁防止滑落，一手握槍警戒。突然，他注意到管壁內側有一排蝕刻標記——與夏嵐之前在通道指示牌背面看到的醫藥公司徽記相似，但多了三條放射狀線條，像是某種分級標識。
他記下圖案，繼續後撤。
前方，方晴撞開盡頭的檢修板，跌入一間空置實驗室。室內佈滿翻倒的實驗臺，牆上掛著殘破的流程圖，內容涉及神經接駁與肌肉強化。沈悅扶花葉萱落地，楚瑤緊隨其後。
羅錚最後一個跳出。
他剛站穩，實驗室主燈突然亮起。白熾燈光下，七名灰衣人從不同入口湧入，呈包圍之勢。領隊站在正前方，右手抬起，金屬環在光下泛出冷藍光澤。
“交出醫療包。”他說。
羅錚後退半步，左手悄然探入內袋，握住最後一支藥劑。藥劑管壁刻著極小編號：NV-7-β。
領隊緩緩摘下面罩。
他的瞳孔呈銀灰色，虹膜邊緣有細密電路紋路，像是生物與機械的融合體。
“我們等你很久了。”他說，聲音不再經過調製，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羅錚盯著他眼睛，忽然明白——這不是改造，是替換。
“你們不是人。”他說。
對方嘴角微揚，抬起左手，金屬環對準羅錚：“你是最後一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