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羅錚沒有回頭，手電光束切開前方黑暗，照出一條狹窄通道。地面溼滑，牆角佈滿鏽蝕管道，空氣裡瀰漫著臭氧與金屬氧化後的刺鼻氣味。他左胸內袋的醫療包仍在震動，頻率穩定，與耳機中殘留的低頻訊號完全同步。
“別停。”他低聲道，腳步未緩，“通道有壓感裝置，踩中間縫隙。”
隊伍緊隨其後。沈悅扶著花葉萱，方晴斷後，夏嵐與楚瑤居中。五人貼牆前行，腳尖輕點金屬支架邊緣。羅錚走在最前，右手三根銀針並列指間，左手持手電緩慢掃動地面。
第三塊金屬板剛過，他忽然停步。蹲下，將一根銀針插入板縫，輕微顫動傳來。他屏息感知，震動頻率與醫療包一致，間隔0.6秒，呈週期性脈衝。他迅速撬開邊緣螺絲，取下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電路殘片，背面蝕刻“NV-7”字樣。他收進袖口，未出聲。
“紅外探測在左側。”楚瑤貼上來，聲音壓得極低，“干擾器只能壓制三十秒。”
羅錚點頭，示意她啟動。低頻噪音從裝置中溢位，牆壁深處傳來微弱的繼電器跳動聲。眾人加快步伐，貼著右側牆根挪動。剛過第四段支架，前方地面突然亮起一道紅光網格。
“別動！”羅錚抬手。
紅光覆蓋三米寬區域，呈棋盤狀分佈。他取出銀針，輕輕搭在網格交點。針體微顫，表面泛起一絲焦痕。
“高壓脈衝，非致命，但接觸即癱瘓。”他說，“間隔四十厘米，跳點透過。”
他率先行動，單腳點地，跨步如尺。其他人照做。沈悅腳下一滑，鞋底擦過網格邊緣，頭頂瞬間爆出一串電弧。花葉萱猛拽她後退，火花四濺，空氣中瀰漫焦糊味。
“走快。”羅錚催促。
全員透過後，紅光熄滅。通道轉角處，照明系統突然亮起，慘白燈光從頂部落下。眾人下意識伏低，但已暴露。
“門破了！”夏嵐回頭。
身後鐵門劇烈震動，螺絲接連崩斷。第一發子彈穿透門縫，打在牆上濺起火星。第二發擊中支架，金屬碎片飛射。
“趴下！”羅錚撲向轉角，同時抽出鋼纜甩出，纏住前方承重柱。他猛力一拉，鋼纜繃直，橫貫通道中央，高度齊膝。
三名敵兵破門衝入，前兩人被鋼纜絆倒，後一人開火壓制。羅錚趁機躍出，銀針離指，分別刺向兩側敵兵喉結下方。針尖精準命中神經叢，兩人瞬間失聲，抽搐倒地。
第三人舉槍轉身，羅錚已近身。一記肘擊砸中對方太陽穴，再補膝撞腹部，對方仰面倒地，昏迷不醒。
“清掉。”他說。
夏嵐上前卸下武器，方晴迅速搜身。楚瑤盯著干擾器螢幕：“追兵不止這一批，後面還有。”
“繼續走。”羅錚收起銀針，手電掃向前方。
通道變窄，兩側出現廢棄艙室。一扇半開的門內，露出半截斷裂的機械臂，關節處滲出暗色液體。羅錚未停留，只瞥了一眼。
二十米後，通風口下方，花葉萱突然踉蹌。沈悅扶住她，發現她右臂繃帶已被血浸透。
“撐得住嗎？”她問。
花葉萱咬牙點頭，剛要邁步，一枚子彈從後方射來，擦過她肩頭，打在牆上反彈。她撲向沈悅，兩人跌入牆角。血濺上牆面，呈扇形擴散。
楚瑤蹲下檢視，指尖抹過血跡，突然皺眉。她從揹包取出便攜光譜儀，對準牆面。螢幕顯示輕微熒光反應。
“血液成分異常。”她低聲說，“紅細胞膜被奈米級物質包裹，不是自然變異。”
羅錚蹲下，盯著那片血跡。熒光微弱，呈環狀擴散，像是某種標記。
“他們改造過人體。”他說。
“不止是武器。”楚瑤收起儀器，“這是生物增強技術，還在實驗階段。”
“所以不怕痛，反應快。”羅錚站起，“小心近戰。”
隊伍重新前進。通道盡頭出現三道旋轉金屬閘門，每扇厚約二十厘米，邊緣佈滿鐳射切割刃，以不同節奏開合。中央控制面板閃爍紅光，提示“生物節律同步驗證中”。
“只能單人透過。”夏嵐觀察，“節奏隨機，硬闖必被切。”
羅錚走近面板，發現介面與諾瓦醫藥早期標準相容。他取出醫療包，拆開外層，露出內部微型發生器。血清原型封裝在透明膠囊中，正隨著訊號頻率規律震動。
“楚瑤，接終端。”他說。
楚瑤迅速連線線纜，接入控制面板。螢幕上跳出協議程式碼，執行邏輯基於心跳、呼吸、腦波三重同步模型。
“它在識別生命體徵。”她說，“模擬難度高。”
“不用模擬。”羅錚將醫療包貼在介面上，“它本來就是鑰匙。”
手電光下，膠囊內的液體開始共振，頻率與通道深處訊號完全一致。控制面板紅光漸轉綠，三道閘門的旋轉節奏由亂變序，形成規律間隙。
“第一道，三秒視窗。”楚瑤盯著倒計時。
羅錚第一個衝出，側身穿過。鐳射刃擦過作戰服背部，劃開一道口子。第二道，夏嵐緊隨其後，險險透過。第三道，方晴躍過時，腳尖被邊緣刮到，鞋底脫落一塊。
沈悅扶著花葉萱準備進入，突然扶住牆壁。她臉色發白，耳道內傳來低頻震動，與訊號同步。
“怎麼了？”花葉萱問。
“這聲音……”她喃喃，“我聽過。”
羅錚回頭：“甚麼？”
“小時候……醫院……”她話未說完，身體一晃，幾乎跪倒。
羅錚衝過來扶住她，手電光掃過她耳後。面板下有一處極細的疤痕，呈環形，像是微型植入物移除後的痕跡。
他瞳孔一縮。
“你進過諾瓦的臨床試驗？”他問。
沈悅搖頭：“我不知道……只記得發燒，很長一段時間聽不見……後來就好了。”
羅錚沉默兩秒，將她交給花葉萱：“你們先過。”
他退到最後，取出訊號增強器，重新連線醫療包與終端。閘門節奏再次調整。楚瑤透過時，他檢查干擾器電量，剩餘12%。
花葉萱攙扶沈悅進入第一道閘門。鐳射刃旋轉，間隙剛剛夠人透過。沈悅腳步虛浮，左腳踏空半寸，身體傾斜。
羅錚猛撲上前，一把拽住她手臂，將她推入安全區。自己退後時，第二道閘門正在閉合。他翻身滾入，背部擦過鐳射刃，作戰服撕裂，面板灼痛。
最後一道閘門前，五人齊聚。出口在前方五米，是一扇厚重合金門，無鎖無窗，僅有一條細縫透出微光。
“門沒電。”夏嵐檢查，“手動開啟需要液壓扳手。”
“用鋼纜。”羅錚指向通道盡頭的絞盤裝置。
他正要行動，沈悅突然抬手按住合金門邊緣。指尖觸碰的瞬間，門縫內的微光忽然增強，內部傳來齒輪轉動聲。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內壁覆蓋生物材質，泛著淡青色熒光。空氣中有種熟悉的藥味，像是某種抗病毒製劑的揮發物。
羅錚盯著那道光，手按在戰術刀柄上。
沈悅的手還貼在門框上，嘴唇微動。
“他們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