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尖端刺入手套掌心的瞬間,羅錚指腹感受到纖維內部細微的阻力。他不動聲色地抽回針,藉著微光觀察針尖——無色液體附著,緩慢滑落。他用指尖輕觸,迅速收回,面板表面泛起輕微麻痺感。
他立刻縮回手,將銀針插入外衣夾層的特製凹槽。那手套不是遺棄物,是標記,也是陷阱。
身後槍聲節奏突變,林銳的點射開始拉長間隔,掩護的隊友換彈時發出金屬碰撞聲。敵人正在壓縮包圍圈,大廳的煙霧已稀薄,控制檯邊緣被子彈犁出深槽。
羅錚貼著通道壁退回半步,壓低聲音:“準備突圍,三秒後行動。”
他不再猶豫。通道內有埋伏,但留在大廳只有死路。他必須搶在敵人完成合圍前,把資料帶出去。
“林銳,火力覆蓋兩點鐘方向,持續五秒。”
“明白。”
羅錚深吸一口氣,猛地從門縫閃出。他貼地翻滾,避開一道掃射,順勢將一枚震爆彈甩向大廳中央。強光與巨響炸開的剎那,他已衝至通道口邊緣。
兩名守衛從側翼撲來,槍口尚未抬起,羅錚右手一揚,兩根銀針破空而出。第一針擊中左側守衛頸側動脈旁的風池穴,第二針直刺右肩井。兩人動作驟停,肌肉痙攣,槍械脫手,跪地抽搐。
他沒停步,一把推開通道門,側身閃入。身後兩名隊員緊隨其後,滾入通道的同時舉槍回擊,壓制追兵。
通道內光線昏暗,積水漫過腳踝,水面漂浮的油膜隨腳步破裂,泛起虹彩。前方二十米處拐角後,傳來腳步聲,至少三人,正快速接近。
“貼牆,散開。”羅錚低語,迅速從針包取出三根銀針,夾於指間。
敵人出現在拐角,戰術燈掃來。羅錚抬手,三針連射。第一針擊中領頭者手腕,針尖劃過尺神經,槍械瞬間脫手;第二針刺入太陽穴旁的頷厭穴,對方視野模糊,踉蹌後退;第三針射向第三人喉結下方的天突穴,呼吸受阻,跪地嗆咳。
三人全部失去戰鬥能力,卻未倒地。羅錚要的不是擊殺,是短暫癱瘓。
“走!”
隊伍迅速越過倒地的守衛,繼續向前。通道坡度加大,牆壁上的劃痕更加密集,每隔三米便有一組平行凹槽,深度一致,像是某種軌道裝置反覆拖行所致。羅錚伸手摸過一道凹槽,指尖沾上黑色潤滑脂,尚未氧化,說明近期使用頻繁。
前方再次傳來腳步聲,節奏整齊,至少六人,配有重型裝備。
“前面有岔路。”一名隊員低聲提醒,手電光掃過左側牆壁,一道隱蔽的檢修門半開,鏽跡斑斑,門框邊緣有新鮮刮痕。
羅錚迅速判斷:主通道已被封鎖,繼續前進必遭夾擊。他抬手示意隊伍轉向檢修門。
“進去,關門前留縫。”
六人魚貫而入,門輕輕合攏。通道主路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守衛小隊經過門口,未停留。
短暫的安靜中,羅錚迅速檢查針包——剩餘銀針九根,其中三根為“鬼門十三針”專用,不可輕易動用。他將針包重新固定在腰側,抬頭看向檢修門內空間。
這是一條廢棄的維護支道,寬度不足一米,頂部佈滿陳舊管線。地面乾燥,無腳印,但空氣中殘留微弱電流聲,像是遠處裝置運轉的餘波。
“往裡走。”
隊伍緩慢推進。十米後,通道盡頭是一扇金屬門,門側有控制面板,螢幕熄滅,電源切斷。羅錚取出多功能工具,拆開面板後發現內部線路被人為切斷,但介面仍帶微弱電壓。
“有人動過。”他低聲說,“不是廢棄,是被封鎖。”
他用工具短接線路,綠燈閃了一下,隨即熄滅。門鎖未開。
“炸開?”隊員低聲問。
“不行,動靜太大。”羅錚搖頭,“找手動解鎖裝置。”
他在門框底部摸索,發現一道隱蔽拉桿,覆蓋著防塵蓋。他掀開蓋子,拉桿生鏽,用力下拉,發出刺耳摩擦聲。門體輕微震動,縫隙中滲出陳舊機油。
“推!”
四人合力頂門,金屬門緩緩開啟。一股冷風撲面,夾雜著臭氧和金屬燒灼的氣味。門後是一間圓形機房,中央擺放著三臺大型伺服器,指示燈微弱閃爍,冷卻系統半運轉。
“還在執行。”羅錚走近其中一臺,螢幕殘留著未關閉的介面——資料傳輸進度條停在97%。
他插入隨身碟,嘗試讀取。系統提示需高階許可權。
“他們正在轉移資料。”一名隊員說,“我們來晚了。”
“不。”羅錚盯著螢幕日誌,“傳輸中斷於三分鐘前,說明有人切斷了連線。”
他迅速翻查操作記錄,發現最後一條指令來自內部終端,執行者許可權等級為“主管級”,操作內容為“緊急隔離核心資料庫”。
有人在幫他們。
他拔出隨身碟,轉向房間另一側的出口。那裡有一道氣密門,門旁指示燈顯示“外部通道可通行”。
“走這邊。”
隊伍剛靠近氣密門,身後伺服器突然發出警報,紅光閃爍。螢幕彈出新提示:“本地安全協議重啟,清除未授權人員。”
“觸發了自動防禦。”隊員緊張道。
“來不及了。”羅錚按下氣密門開啟按鈕,門未動。他檢查控制面板,電源被切斷。
“只能手動解鎖。”
他找到門側應急手輪,開始旋轉。金屬摩擦聲在機房內迴盪。隊員們持槍警戒,對準入口。
手輪轉動到第三圈,入口處傳來腳步聲。至少八人,裝備齊全,戰術燈掃入。
“快!”
羅錚加速旋轉,手輪終於到底。氣密門發出洩壓聲,緩緩開啟。門外是一條傾斜向上的金屬通道,盡頭隱約可見出口標識。
“衝!”
隊員們依次衝出。羅錚斷後,剛踏出氣密門,身後傳來槍聲。子彈擊打在門框上,火花四濺。他反手甩出最後一枚煙霧彈,白霧迅速填滿機房。
隊伍沿通道疾行。坡度陡峭,空氣逐漸清新。五十米後,前方鐵門虛掩,透出自然光。
羅錚示意隊伍放慢,親自上前檢視。門外是科研機構後側的廢棄停車場,圍欄破損,遠處有巡邏車燈光移動。
“翻過去,分散撤離。”
隊伍迅速行動。羅錚最後一個翻越圍欄,落地時右腿舊傷傳來一陣刺痛,但他未停步。
他們穿過荒地,抵達預定匯合點——一輛偽裝成維修車的越野車停在樹林邊緣。司機是留守接應的技術員,見他們出現,立刻啟動引擎。
羅錚上車後立即開啟隨身碟,將剛剛複製的資料匯入加密硬碟。螢幕顯示:檔案完整度89%,包含三段核心日誌片段。
他盯著其中一段日誌的末尾——“D.R.L.協議已啟用,目標清除序列進入倒計時。”
D.R.L.——手套上的字母,門禁卡與刻線的重合,主管級許可權的干預……這些不是巧合。
他抬頭看向後視鏡,遠處科研機構的輪廓在晨光中逐漸模糊。
越野車駛上公路,輪胎碾過一道裂縫,車身輕微震動。
羅錚的手指仍停留在硬碟讀取進度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