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尚未褪盡,晨霧在醫院樓宇間輕輕流轉。羅錚推開中醫教研室的門,動作利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他的目光掃過屋內整齊排列的課桌和牆上掛著的經絡圖,腳步未停,徑直走到講臺前,將手中的教案放下。
門外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陸續有學員走進來。他們年齡各異,穿著也各不相同,有的是醫院的實習醫生,有的則是社群診所的年輕醫師,甚至還有幾位年紀稍長、帶著子女前來旁聽的家長。
這是“中醫新銳計劃”的第一堂課,也是羅錚親自設計的教學起點。
“大家坐好。”他聲音不高,卻自帶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接下來三個月,我會帶你們走一遍真正的中醫路。不是背書、不是考試,而是面對真實的人體,真實的病痛。”
教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現在,先做一件事。”他說著,從包裡取出一個布袋,開啟后里面是一把銀針,長短不一,泛著冷光,“每人拿一根,閉上眼,感受它的溫度、重量、鋒利程度。這不是測試,只是讓你們知道,手中之物,不是玩具。”
學員們面面相覷,但沒人敢違抗,紛紛上前領取銀針。
林若兮站在最後一排,沒有急著去拿。她的眼神有些遲疑,彷彿對那把銀針既熟悉又陌生。直到所有人都選完,她才緩步走上前,指尖觸到最邊上的一根針時,手指微微一顫。
羅錚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好了。”他拍了下手,示意所有人歸位,“接下來,我們進入實戰環節。外面候診區有幾位患者,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你們要做的,是獨立完成問診、辨證,並給出治療方案。”
此話一出,不少學員臉色變了。
“老師,我們還沒學過……”一名年輕男學員忍不住開口。
“那就邊學邊做。”羅錚語氣平靜,“我不會教你怎麼死記硬背,只會告訴你怎麼判斷、怎麼動手。記住,中醫不是靠說出來的,是靠手上的功夫打出來的。”
他的話音剛落,教室外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
“開始吧。”他做了個手勢,“兩人一組,輪流問診。我在旁邊觀察。”
學員們互相看了看,終於有人帶頭走出去。很快,教室裡只剩下幾人還在猶豫。
林若兮依舊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銀針,眼神專注得幾乎讓人以為她在冥想。
“你呢?”羅錚忽然走近她,語氣平淡,“還等甚麼?”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跟著走了出去。
候診區已經坐了幾位病人,有腰腿疼的老人,也有面色蒼白的年輕女子。羅錚站在角落,默默觀察著每一組學員的表現。
有人緊張得連脈都搭不準,有人診斷正確卻不敢下針,還有人直接被患者幾句抱怨嚇得退了回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從雲層中探出頭來,照進走廊,帶來一絲暖意。
“林若兮。”羅錚忽然點名,“你單獨過來。”
她愣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這位阿姨,腰痛三年,最近加重。”羅錚指了指一位坐在輪椅上的中年婦女,“你來處理。”
林若兮沒說話,蹲下身,仔細檢視對方的腿部肌肉走向,然後輕輕按壓腰部幾個穴位。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腎俞、命門、大腸俞。”她低聲念道,“氣血瘀滯,陽虛寒凝。”
羅錚挑了挑眉:“繼續。”
她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酒精棉球,給針具消毒,然後迅速刺入幾個穴位。手法乾淨利落,針尖入肉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那位阿姨先是皺眉,隨後舒展開來,嘆了口氣:“舒服多了。”
羅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沒有表露出來。
“你剛才用了‘溫針灸’?”他問。
林若兮點頭:“是的,我感覺她的體內寒氣太重,單靠普通針法不夠。”
“不錯。”羅錚頓了頓,忽然道,“明天開始,你來我辦公室上課。”
她怔住了,抬起頭看向他,眼神中透出一絲驚訝和不安。
“為甚麼?”她問。
“因為你聽得見它們。”羅錚淡淡地說,“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在你眼裡是活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林若兮一個人站在陽光下,握著手中的銀針,久久沒有動彈。
暮色再次降臨,教學樓內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羅錚坐在辦公室內,桌上攤開一本舊書,紙頁泛黃,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經絡走向與特殊體質案例。他翻到一頁,停下,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靈脈感知者,百年難遇。其能察人體細微變化,通曉天地氣息流動,為醫道奇才。”
他合上書,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
“是我。”他說,“幫我查一下林若兮的背景,特別是她小時候的經歷。”
對方沉默片刻,應了一聲。
羅錚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走到窗前。遠處的教學樓燈火通明,隱約還能聽見學員們討論的聲音。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而真正的故事,或許正要從這個女孩身上揭開序幕。
窗外,風起,樹葉沙沙作響。
他望著遠方,嘴角微微揚起,像在等待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