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燈火在玻璃窗上投下斑駁的光點。羅錚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手裡握著那張被紅筆圈住的照片，目光沉靜卻透著冷意。
手機螢幕上還停留著剛剛收到的資訊：“別太得意。”
他知道，這不是恐嚇，而是挑戰。
門鈴響起時，他沒有立刻去開門，而是從包裡取出一把摺疊刀，藏在袖口內側。確認門外只有一個人後，才拉開門鎖。
楚瑤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便攜箱，裡面裝滿了她從實驗室帶來的裝置。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頭髮隨意紮起，眼神卻異常清醒。
“我能進來嗎？”她問。
羅錚讓開一步，門關上的瞬間，他聽見她輕聲說：“你在查甚麼？”
他沒回答，只是把照片遞給她。楚瑤接過，低頭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你家人被盯上了。”她說得平靜，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羅錚點頭。
楚瑤走到桌邊，開啟箱子，取出一臺膝上型電腦和幾根資料線，熟練地連線起來。螢幕亮起的瞬間，房間裡多了幾分科技感的冷光。
“追蹤資訊來源需要時間。”她說，“但我們可以先從這張照片入手。”
羅錚坐到她對面，看著她飛快地敲擊鍵盤，調出一串串程式碼和座標。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高強度的操作。
“你以前做過類似的事？”他問。
“研究室裡有個專案是關於網路追蹤與反追蹤的。”楚瑤頭也不抬地說，“雖然不是為了對付恐怖分子，但原理相通。”
羅錚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我不希望你捲進來。”
楚瑤停下動作，抬頭看他一眼，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
“我不是需要保護的人。”她說。
羅錚沒說話。
她繼續敲擊鍵盤，語氣忽然放輕：“你總是這樣，覺得只要自己扛過去就行。可你有沒有想過，別人也想為你做點甚麼？”
羅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了甚麼。
“我不想連累你們。”他說得很慢，也很認真。
楚瑤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可我已經進來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分水嶺，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些。羅錚沒有再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們在黑暗中與資料搏鬥。楚瑤的技術能力遠超羅錚的預期，她不僅成功還原了照片的原始拍攝地點，還追蹤到了一段隱藏的訊號源。
“這個IP地址……”她皺眉，“我之前見過。”
羅錚湊近看螢幕：“在哪？”
“上次任務結束前，我們在基地外圍發現的那個偽裝成維修車的監聽裝置。”楚瑤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它上傳的資料，最後都彙總到這裡。”
羅錚的眼神變了。
“有人還在用那個舊網路。”他說，“說明他們不想暴露新的身份。”
楚瑤點點頭，快速記錄下跳轉路徑，然後抬起頭：“我可以順著這條線繼續追下去。”
羅錚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你回去吧。”
楚瑤愣了一下，隨即皺眉：“為甚麼？”
“你已經幫我夠多了。”羅錚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這件事不安全。”
楚瑤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甚麼，最終嘆了口氣：“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推開？”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羅錚的語氣很輕，卻帶著堅定。
楚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嗎？我在科研所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太專注、太理性，不懂人情世故。但其實……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現在我知道了，我想和你一起面對這些事，不是因為你是英雄，而是因為……我喜歡你。”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羅錚沒有說話，也沒有退後。他只是看著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人。
楚瑤沒有等回應，轉身拿起揹包，走向門口。手搭上門把手時，她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會繼續查下去。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門開了，走廊的燈光灑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羅錚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他走回桌前，重新坐下，盯著螢幕上的那一串數字。手指緩緩滑動滑鼠，放大了那段跳轉路徑的最後節點。
畫面中央，一個陌生的伺服器標識浮現出來。
他眯起眼，低聲念出上面的文字：
“Phoenix Protocol.”
鳳凰協議。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夏嵐發來一條訊息：“我已經安排好家人的安保措施，下一步怎麼做？”
羅錚盯著螢幕，緩緩合上膝上型電腦。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街道上車輛穿梭，人群熙攘。而在這個不起眼的房間裡，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穿上，走出房門。
走廊盡頭的電梯緩緩關閉，金屬門上映出他冷峻的臉。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