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雨絲在車窗上蜿蜒成細密的紋路。羅錚望著窗外模糊的城市輪廓,耳邊是車載電臺裡低沉的新聞播報聲。任務完成,基地已毀,但他們都知道,這並不是終點。
車子駛入市區,燈光如星點灑落。夏嵐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安全抵達,後續流程已經安排好。”
羅錚輕輕點頭,沒有回應。他太清楚了,勝利從來不是終點,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三天後,政府禮堂內人頭攢動,紅毯鋪地,鎂光燈閃爍不斷。慶功表彰大會如期舉行,羅錚與他的團隊被邀請出席,接受國家授予的榮譽勳章。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胸前的勳章微微泛光。媒體記者圍攏過來,閃光燈此起彼伏。有人問:“這次行動是否超出了您的職責範圍?”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羅錚語氣平靜,目光掃過人群,“如果沒人去做,就只能看著事情變得更糟。”
“那您如何看待外界對您的爭議?”另一名記者追問。
“我不在乎評價。”他說,“我只在乎結果。”
掌聲響起,有人低聲議論,也有人投來敬佩的目光。夏嵐適時走上前,接過話頭:“這次行動的成功,離不開多國情報機構的協作,以及民間力量的支援。我們期待未來有更多這樣的合作機制。”
她的話語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國際合作層面,避免了現場可能出現的尷尬局面。
表彰儀式結束後,晚宴在隔壁宴會廳舉行。燈光柔和,酒香瀰漫。五位女子各自坐在不同角落,彼此之間默契地保持著距離,卻又不時朝羅錚的方向投去目光。
沈悅穿著一襲淡藍色長裙,安靜地坐在餐桌旁,手中握著一杯紅酒。她知道今晚不是表白的場合,只是想來看看他,確認他平安無事。
方晴則活躍得多,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和記者們交談幾句,偶爾也會停下來聽一段音樂,彷彿真的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晚宴。
花葉萱一身制服未脫,站在宴會廳門口警戒。她沒打算喝酒,也沒打算參與這場“慶祝”。對她來說,真正的敵人還藏在暗處,他們還沒贏。
楚瑤則顯得格外冷靜,她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似乎在思考甚麼。她已經把那張紙條遞給了羅錚,接下來的事情,就看他怎麼應對了。
夏嵐則遊刃有餘地周旋在政界人士之間,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盡顯女企業家的風采。但她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羅錚。
羅錚獨自坐在主桌旁,面前的酒杯未動。他能感受到周圍的目光,也能察覺到空氣中那種微妙的緊張感。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慶功宴,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戰場。
他站起身,走到沈悅身邊,輕聲道:“謝謝你來了。”
沈悅抬頭看他,嘴角微揚:“你值得更好的。”
“我只想活得踏實。”他說。
“那你做到了。”她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至少在我眼裡,你做到了。”
接著,他又走到方晴身邊。方晴正和一名攝影師聊天,見他過來,笑著道:“大英雄終於肯搭理我了?”
“你今天說了不少話吧?”羅錚挑眉。
“都是為了給你爭取輿論支援。”她眨眨眼,“別忘了,我是你的粉絲。”
“我不是偶像。”他淡淡地說。
“可你比偶像更真實。”她湊近一點,“所以才值得我追。”
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向花葉萱。
“你不喝點?”花葉萱問他。
“不想醉。”他說。
“那你來幹嗎?”
“來看一看。”他望向大廳中央,“看誰是真的高興,誰只是在演戲。”
花葉萱沉默片刻,點頭:“你還是老樣子。”
“你也是。”他看了她一眼,“警惕得像個哨兵。”
“總得有人替你盯著點。”她說。
最後,他走到楚瑤身邊。她正在翻看那份檔案,眉頭微皺。
“你在看甚麼?”他問。
“一些資料。”她抬頭,“剛才那張紙條,不是空穴來風。你的行程洩露了,而且不止一次。”
“甚麼時候的事?”
“從你離開醫院那天開始。”她低聲說,“有人一直在追蹤你。”
羅錚眼神一凝,卻沒有表現出震驚。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宴會進行到尾聲,賓客陸續離席。羅錚藉口身體不適提前離開,回到酒店房間。
他關上門,開啟手機,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資訊。
資訊內容很簡單,只有幾個字:
“別太得意。”
緊接著,一張照片彈出——是他家的老宅,門前站著父母的身影。照片邊緣被人用紅色記號筆圈住,旁邊寫著一句話:
“下一次,不會這麼簡單。”
羅錚盯著螢幕,手指緩緩收緊。他迅速撥通夏嵐的電話:“啟動緊急安保預案,保護所有人。”
“發生了甚麼?”夏嵐聲音立刻變得嚴肅。
“有人盯上了我的家人。”他說,“而且,他們很清楚我是誰。”
“我會處理。”她頓了頓,“你現在在哪?”
“酒店。”他說,“我在查這條資訊的來源。”
“小心點。”夏嵐叮囑一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羅錚放下手機,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但此刻,在他眼中卻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照片背面寫下那串加密數字,仔細分析每一個字元的排列規律。
這是個挑釁,也是一個訊號。
有人想讓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收起照片,走到衣櫃前,取出一件外套穿上。
門把手轉動的瞬間,他停了一下,回頭看向床頭櫃上的勳章。
金屬冷光映照著他剛毅的臉龐,像是一面鏡子,提醒他:榮耀背後,永遠藏著更深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