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的手指扣住槍柄的瞬間，基地外圍的探照燈突然全部熄滅。黑暗像一層厚重的幕布籠罩下來，只有遠處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頂天線還在緩慢旋轉，發出微弱的紅光。
“全體戒備！”他低聲喝道，目光掃過四周。
花葉萱迅速靠過來，低聲道：“他們知道我們來了。”
“不只是知道。”夏嵐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他們已經準備好了。”
羅錚沒有回應，轉身朝戰術組所在方向快步走去。夜風捲起塵土，他的視線在黑暗中迅速適應，腳步沉穩而果斷。
基地外的山林地帶是唯一的隱蔽通道。羅錚早已在腦海中將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反覆推演，此刻毫不猶豫地帶隊進入後山小徑。
“李銳、老趙，左側掩護；其他人跟我來。”他低聲指揮。
隊伍分作兩路，沿著山脊線快速穿行。腳下的碎石松動，稍有不慎就會暴露位置。羅錚走在最前方，每一步都踩得極輕，彷彿整座山都被他踩進了寂靜裡。
十分鐘後，他們抵達第一道封鎖線。
三名守衛正蹲在掩體後抽菸，菸頭的火光在黑夜中格外刺眼。羅錚抬手示意，兩名隊員悄無聲息地摸了上去，匕首劃過喉嚨的動作乾淨利落。
“繼續前進。”他壓低聲音。
隊伍剛要穿過封鎖線，忽然，一道刺耳的電子音響起——
“入侵者確認，啟動一級防禦程式。”
緊接著，警報聲再次炸響，紅色警示燈在山腰間亮起，照亮了一片密集的鐵絲網和隱藏在樹林中的自動炮塔。
“該死！”花葉萱咬牙。
“他們等的就是我們。”羅錚眼神一冷，“所有人散開！”
話音未落，子彈已如暴雨般傾瀉而來。
羅錚猛地撲向一塊巨石後方，耳邊是子彈擊打岩石的爆裂聲。他迅速掃視戰場，發現敵人的火力點集中在他們剛才停留的位置，顯然是依靠熱感探測器鎖定目標。
“必須切斷他們的監控系統。”他對通訊頻道里的夏嵐喊道，“現在！”
“正在接入……”夏嵐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還有三十秒。”
“撐住這三十秒。”羅錚回頭看向花葉萱，“你帶人去繞後，破壞主控室。”
“你呢？”
“我正面突破。”他說得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花葉萱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小心。”
她帶著幾名隊員迅速脫離戰區，消失在黑暗中。
羅錚深吸一口氣，從揹包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開啟後是一排銀針。他手指一挑，抽出一根細長的針，在掌心輕輕一轉，銀針便貼著手腕滑入袖口。
他緩緩起身，藉著掩體的遮擋，一步步靠近敵人防線。
子彈依舊在耳邊呼嘯，但他已完全沉浸於戰鬥狀態。他的呼吸節奏調整到最平穩的狀態，心跳也變得緩慢而有力。
當夏嵐的聲音再次響起時，他幾乎在同一時間衝出掩體。
“干擾成功，監控中斷十五秒。”
十五秒！
羅錚的身體如同獵豹般躍出，直撲最近的一座機槍陣地。守衛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拳頭已經砸進對方下巴，順勢奪下武器。
他一個翻滾避開另一側的射擊，反手將銀針插入一名敵人的頸部穴位。
那人身體一僵，隨即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意識，機械地轉向自己的同伴，舉起槍就是一通掃射。
“鬼門十三針。”羅錚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他利用這一瞬間的混亂，迅速穿過封鎖線，進入了基地內部。
基地內一片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藥水味。走廊兩側是密閉的實驗室，玻璃窗後隱約可見有人影晃動，但動作怪異，彷彿被甚麼東西控制著。
羅錚皺眉，迅速判斷形勢：這些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實驗品。
“精神類病毒已經開始擴散。”他低聲說，隨即從衣袋中取出幾支注射劑，遞給身旁的隊員，“這是鎮定劑，遇到感染者就給他們打一針。”
“能行嗎？”隊員有些遲疑。
“試試就知道。”羅錚沒多解釋，繼續向前推進。
他們一路穿過兩條走廊，終於在第三條通道盡頭看到了花葉萱的身影。
她被困在一個封閉房間內，門外站著幾個武裝人員，正試圖破門而入。
羅錚二話不說，直接衝上前，一腳踹飛一名守衛。其他人立刻舉槍瞄準，但他身形一閃，避開了第一波射擊，手中銀針精準地刺入另一人手腕的“合谷穴”。
那人瞬間失去握力，槍脫手而出。
“別殺他們！”花葉萱在房內大喊，“他們只是被控制了！”
羅錚點頭，迅速改變策略，開始用針法刺激敵人體內的神經反射點，讓他們陷入短暫昏迷。
幾分鐘後，所有守衛倒地，花葉萱也被順利救出。
“你怎麼進來的？”她喘著氣問。
“走正門。”羅錚嘴角微揚，“現在，我們得找到主控室。”
“我知道在哪。”花葉萱指向走廊盡頭，“那裡有個地下入口，通往指揮中心。”
兩人迅速趕往指定地點，途中又遭遇了幾名感染者。羅錚一邊應對，一邊觀察他們的症狀。
“這種病毒會直接影響大腦皮層。”他邊跑邊分析，“但它無法穿透血腦屏障，所以只要及時注射鎮定劑，就能恢復部分意識。”
“你是怎麼知道的？”花葉萱驚訝。
“上飛機前，我做了點研究。”他語氣平靜，“中醫講‘神志’，現代醫學叫‘神經遞質’，本質一樣。”
說話間，他們來到地下入口前。
厚重的金屬門緊閉，上方有一個密碼鎖。
“密碼？”花葉萱問。
“等夏嵐。”羅錚站在門前，抬頭盯著螢幕。
幾秒鐘後，螢幕上跳出一行數字。
“四七六九。”夏嵐的聲音傳來，“快進去。”
羅錚輸入密碼，門緩緩開啟。
“夏嵐，你在哪？”他問。
“我在遠端終端。”她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我發現了‘鳳凰協議’的存在。”
“甚麼意思？”
“如果這次行動失敗，他們會啟動某種緊急計劃。”她的聲音有些沉重，“但我還不知道具體內容。”
羅錚沉默片刻，低聲說：“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完成任務。”
他與花葉萱一同走進門內，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控制室。中央是一臺龐大的主機，周圍環繞著數個顯示屏，實時監控著整個基地的狀況。
“切斷電源，引爆主控室。”羅錚下達指令。
花葉萱迅速操作裝置，開始執行程式。
就在最後一根電纜即將剪斷時，警報再次響起。
“系統自毀程式已啟用。”廣播中傳來冰冷的提示音，“倒計時十分鐘。”
羅錚沒有遲疑，拉起花葉萱就往外衝。
身後，爆炸的衝擊波掀翻了牆壁，火焰順著線路蔓延開來。
他們一路狂奔，終於在最後時刻衝出基地，跳上接應車輛。
車子疾馳而出，基地在後視鏡中化為一團烈焰。
羅錚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眼。
耳邊傳來夏嵐的聲音：“你們出來了。”
“嗯。”他睜開眼，望著窗外漸遠的火光，“任務完成。”
車子駛入夜色深處，天空開始飄雨。
雨滴落在車窗上，模糊了世界的輪廓。
而車內，羅錚的目光依舊清明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