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瑞士蘇黎世機場時，天邊正泛起灰濛的晨光。羅錚站在舷梯盡頭，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夾雜著金屬與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沈悅緊隨其後，手裡提著一隻黑色行李箱，裡面裝滿了她整理好的醫療資料和應急藥品。
接機的工作人員早已等候多時，一輛印有國際衛生組織標誌的黑色SUV緩緩駛來。車門開啟，一名穿著深色西裝、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
“羅醫生，歡迎來到前線。”他伸出手，“我是協調中心的負責人，陳啟。”
羅錚與他握手：“情況如何？”
“比我們預計的更糟。”陳啟臉色凝重，“病毒變異速度極快，現有疫苗幾乎無效。部分城市已經進入全面封鎖狀態，醫院床位爆滿，醫護人員感染率持續上升。”
羅錚點點頭，沒再多問，直接鑽進車內。沈悅坐進後排，繫好安全帶，低聲問道：“我們要去哪？”
“日內瓦總部。”陳啟一邊上車一邊回答，“你們是最後抵達的核心成員之一，會議將在兩小時後開始。”
車子啟動，沿著空曠的公路疾馳而去。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羅錚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醫療帳篷，眉頭越皺越緊。
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各國代表圍坐在長桌兩側，螢幕上顯示著病毒傳播的實時地圖，紅色區域不斷擴張，像是一場無聲的災難在蔓延。
“這是最新的病毒基因序列分析。”一名來自德國的病毒學家指著螢幕說道，“它的變異能力遠超以往任何已知病毒，且具備高度傳染性。”
“目前的治療方案是甚麼？”羅錚開口。
“主要是支援性治療。”一位日本專家回答，“包括呼吸機輔助、抗病毒藥物聯合使用，但效果有限。”
“中醫方面呢？”羅錚追問。
“還沒有系統的介入。”另一名美方代表搖頭，“我們的醫療體系對傳統醫學接受度不高。”
羅錚站起身，走到螢幕前：“我建議將中醫納入整體治療方案。病毒不僅攻擊肺部，還會引發全身免疫紊亂。針灸配合草藥調理，可以有效提升患者免疫力，緩解症狀。”
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你有甚麼具體方案？”陳啟打破沉默。
羅錚從包裡取出一疊檔案，分發給眾人：“這是我根據現有資料擬定的初步方案。針對發熱症狀，可採用金銀花、連翹等清熱解毒藥材；對於呼吸困難，可用麻黃、杏仁平喘止咳；同時結合針灸刺激大椎、曲池等穴位，調節免疫功能。”
一名英國醫生翻閱著檔案，抬頭道：“這些方法是否經過臨床驗證？”
“我在國內參與過多次抗疫行動，這套方案在輕症患者身上取得了良好效果。”羅錚語氣堅定，“當然，如果需要，我可以現場演示。”
會議最終決定採納羅錚的部分建議，作為補充治療手段進行試點。
當天下午，羅錚便被安排前往臨時設立的野戰醫院。那裡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走廊擠滿了病人，醫護人員戴著三層口罩和護目鏡來回穿梭，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味。
“這裡已經有三名醫生感染。”主治醫師李婉兒迎上來，聲音疲憊，“防護物資也快耗盡了。”
羅錚環顧四周，迅速做出判斷：“我們需要一個專門的中醫治療區，優先收治輕症患者，防止病情惡化。”
“但這裡的裝置……”李婉兒欲言又止。
“不需要複雜裝置。”羅錚打斷她，“只需要一間乾淨的房間，幾張床，以及足夠的藥材和針灸工具。”
幾個小時後，一間簡陋卻整潔的中醫治療室搭建完成。羅錚親自調配藥方，指導護士煎藥，隨後開始為第一批患者施針。
“這個穴位叫膻中，位於胸骨正中線，能緩解氣短、胸悶。”他對圍觀的醫護人員解釋，“再配以肺俞穴，有助於恢復肺部功能。”
一名年輕女護士好奇地觀察他的手法：“真的有用嗎？”
“試試看就知道。”羅錚淡淡一笑，手指穩準地刺入穴位。
接下來的幾天，羅錚幾乎沒有閤眼。他白天巡診、調方、施針，晚上則與團隊研究病毒變異趨勢，調整治療策略。沈悅一直陪在他身邊，協助記錄病例資料，並負責與後勤部門溝通補給。
然而，疫情的發展遠比他們預料的要快。
“最新資料顯示，病毒出現了新的變異株。”李婉兒拿著報告走進辦公室，“它似乎繞過了我們現有的抗體反應。”
羅錚接過報告，仔細閱讀後神色凝重：“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我們之前制定的防控措施可能失效。”李婉兒嘆了口氣，“而且，新變異株的潛伏期更長，傳播力更強。”
羅錚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我們必須立刻調整治療方案，增加針灸頻率，強化草藥劑量。同時，通知所有協作單位，加強隔離措施。”
“可這需要大量資源。”沈悅插話，“我們現在連基本的藥材供應都難以保障。”
“我會聯絡夏嵐。”羅錚掏出手機，“她在歐洲有多個供應鏈渠道。”
通話很快接通，夏嵐的聲音傳來：“我已經聽說了情況，正在緊急調配一批中藥原料，明天就能送到。”
“謝謝。”羅錚語氣誠懇，“另外，我還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甚麼事？”
“病毒源頭。”羅錚目光銳利，“它不可能憑空出現。”
夏嵐沉默了幾秒，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會盡快查清楚。”
結束通話電話後，羅錚轉身看向沈悅：“準備一下，我要去一線看看。”
沈悅點頭：“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剛走出辦公室，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名身穿防護服的醫務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上面躺著一名面色青紫的患者。
“他是誰？”羅錚快步上前。
“本地誌願者。”一名醫生喘著氣說，“剛剛在送物資途中暈倒，現在意識不清，呼吸急促。”
羅錚立即檢查患者生命體徵，發現其脈搏微弱，嘴唇發紺。“馬上給他注射氧氣，同時準備‘軒轅九針’。”
“軒轅九針？”旁邊的實習生驚訝地看著他，“那是傳說中的急救針法！”
“不是傳說。”羅錚已經準備好銀針，“而是救命的方法。”
他迅速找準穴位，依次下針，動作精準而果斷。幾分鐘後，患者的呼吸逐漸平穩，臉色也開始好轉。
眾人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中醫的力量。”羅錚收回針具，低聲說道，“但它無法單獨對抗這場戰爭。”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的燈光在風雪中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