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羅錚坐在屋外的石凳上,翻看著手中的筆記本。林永康的病情已經出現了一些好轉跡象,但昨天夜裡那句斷斷續續的“林……婉兒……救……”卻始終縈繞在他心頭。
他回憶起第一次接診林婉兒的情形——同樣是四肢麻木、意識模糊,甚至昏迷時的症狀也幾乎一模一樣。兩人是否有關聯?瘴毒又是如何傳播的?這些問題像一張未解開的網,緊緊纏繞著他的思緒。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林秀蘭端著一碗熱湯走了出來。
“羅醫生,喝點東西吧。”她輕聲說,“你昨晚都沒怎麼休息。”
羅錚接過碗,點點頭:“謝謝。你弟弟今晚的情況穩定了,再觀察一晚,明天繼續治療。”
林秀蘭望著屋裡熟睡的弟弟,眼神複雜:“你說他會不會和我堂姐林婉兒有關係?”
羅錚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堂姐現在在哪?”
“她在省城住院,情況一直沒好轉。”林秀蘭嘆了口氣,“家裡人說她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羅錚沉默片刻,心中隱隱有種預感:如果林婉兒的病因和林永康相同,那麼他們很可能都接觸過同一種瘴毒源。而這個源頭,或許就藏在那片原始森林裡。
第二天清晨,羅錚帶著林秀蘭進城買藥,並聯絡了楚瑤。
電話那頭,楚瑤語氣凝重:“我已經查到那個製藥公司在雲南收購藥企的具體名單,其中有一家叫‘雲嶺藥材’的公司,最近頻繁派人出入深山老林,似乎在尋找某種特殊植物。”
“有沒有可能是瘴毒相關的?”羅錚問。
“很有可能。”楚瑤頓了頓,“而且我懷疑,他們的目標不是治病,而是提取毒素。”
羅錚眉頭緊鎖:“他們在研究瘴毒?”
“不排除這種可能。”楚瑤低聲說,“如果你猜得沒錯,林婉兒和林永康的病確實與瘴毒有關,那麼這些人很可能早就知道這一點,甚至故意製造了某些條件,讓瘴毒擴散。”
羅錚握緊手機:“我必須儘快找到瘴毒的真正來源。”
回到山村已是傍晚。林永康的狀態比前一日略有改善,呼吸平穩,面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然而,當羅錚準備進行新一輪“鎮邪五針”治療時,意外發生了。
患者的體溫突然升高,額頭滾燙,嘴唇發紫,呼吸急促。林秀蘭驚慌失措地衝上前:“怎麼回事?是不是你的治療出了問題?!”
羅錚迅速搭脈,發現患者脈象紊亂,明顯出現了異常反應。他沒有慌亂,而是冷靜地檢查銀針位置和草藥劑量,同時安撫家屬情緒:“這不是治療失敗,而是體內邪氣被逼迫至極限後的劇烈反應。”
“可他現在這樣子,你怎麼還能說是正常反應?”林秀蘭聲音顫抖,眼中滿是憤怒和不安。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幾個村民圍在門口議論紛紛,有人已經開始質疑羅錚的醫術。
“這人到底行不行啊?我們都聽說他在城裡治好了不少人,可我們村的永康怎麼越治越嚴重了?”
“要不還是送縣醫院吧,別耽誤孩子性命。”
羅錚站起身,目光堅定:“我能理解你們的擔憂,但請相信我,病人現在的狀況並不是治療失敗,而是進入了一個關鍵階段。如果我們現在中斷治療,後果會更嚴重。”
林秀蘭咬著嘴唇,猶豫不決。她的手緊緊攥住弟弟的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走進屋內,環視四周後冷冷開口:“我是縣醫院派來的專家組成員,姓李。聽說你們這裡有個疑似中毒病例,想來看看。”
羅錚認出對方是縣醫院中醫科主任,平日裡對他多有微詞,如今突然出現,顯然不只是為了“看看”。
李主任走到床邊,仔細觀察了一下林永康的狀態,又看了看羅錚留下的治療記錄,皺眉道:“你用的是‘鎮邪五針’?還配合了辛溫芳香類藥物?”
“是的。”羅錚點頭。
“太冒險了。”李主任搖頭,“這些方法在現代醫學中缺乏實證支援,尤其對不明病因的中毒症狀,應該採取保守療法。”
“保守療法只會延誤最佳治療時機。”羅錚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這位患者體內的瘴毒非常特殊,如果不及時驅除,毒性會進一步侵蝕神經系統,最終導致不可逆的損傷。”
李主任冷笑一聲:“你是專家還是我是專家?你這是拿病人做實驗!”
圍觀的村民聞言,情緒更加激動。有人開始鼓譟:“我們信不過他了,趕緊把孩子送去縣醫院!”
林秀蘭臉色蒼白,不知該如何抉擇。
羅錚深吸一口氣,轉身從醫藥箱中取出一根銀針,在燈光下緩緩旋轉:“你們可以不信我,但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病人。”
他走到床邊,重新調整了兩根銀針的位置,又將草藥湯劑中的蒼朮劑量減少了一半,加入了一味清心安神的藥材。
“我會根據患者的身體反應隨時調整方案。”他說,“但這一步,我必須走完。”
林秀蘭終於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相信你。”
李主任冷哼一聲:“那就等著看結果吧。”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羅錚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不斷觀察患者的各項體徵。隨著時間推移,林永康的體溫逐漸下降,嘴唇顏色恢復正常,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林秀蘭鬆了口氣,感激地看著羅錚:“謝謝你……”
羅錚輕輕點頭:“這只是第一步,後續還需要幾天時間鞏固療效。”
李主任站在一旁,臉色有些難看。他原本打算借這次機會打壓羅錚,沒想到卻被事實打了臉。
夜深人靜,羅錚再次拿出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
**“瘴毒之源,必在林婉兒與林永康共同接觸過的某處。”**
他合上筆記本,望向窗外漆黑的樹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念頭:或許,該親自去一趟那片原始森林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羅錚警覺地站起身,走向門口。
門剛開啟一條縫,一道身影便閃了進來,低聲說道:“是我。”
是花葉萱。
她穿著一身便裝,神色凝重:“我查到了一些事,關於那個製藥公司的。”
羅錚示意她進屋,關上門。
“他們最近在暗中聯絡一些境外機構。”花葉萱壓低聲音,“好像是要把某種生物樣本帶出國。”
“瘴毒樣本?”羅錚皺眉。
“很可能是。”花葉萱點頭,“如果你能拿到確鑿證據,我們就能徹底揭露他們的陰謀。”
羅錚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