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大理城西的小山村,山風掠過林間,帶來潮溼的泥土氣息。羅錚揹著醫藥箱,緊跟著帶路的女子,在崎嶇的山路上前行。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在李老醫館和圖書館中找到的那些古籍內容,尤其是那本《滇南醫考》裡關於瘴毒入體的詳細描述。
女子名叫林秀蘭,她的弟弟林永康正是那名出現類似瘴毒症狀的患者。據她所說,林永康半個月前曾進入村子後方的一片原始森林採藥,回來後便開始出現四肢麻木、意識模糊的症狀,最近兩天甚至出現了短暫昏迷的情況。
“到了。”林秀蘭輕聲說。
他們來到一座簡陋的木屋前,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床上躺著一個面色青白的年輕人,額頭上佈滿冷汗,呼吸微弱而急促。
羅錚放下醫藥箱,立刻上前檢查。他先觀察了患者的舌苔與面色,又搭脈感受其脈象——果然,與他在古籍中看到的瘴毒脈象極為相似:浮滑不定,時強時弱,似有若無。
“他已經這樣三天了。”林秀蘭聲音發顫,“我們試過找村裡的赤腳醫生,也去鎮上看過,但都沒效果。”
羅錚點頭,目光沉穩:“我會盡力。”
回到客棧後,他徹夜未眠,將所有資料攤開在桌上,反覆比對各種治療方法。最終,他決定採用“鎮邪五針”配合特製草藥湯劑進行治療。
“鎮邪五針”是古代醫者用於驅除體內邪毒的一種針法,分別刺入百會、神庭、風池、大椎、命門五大穴位,以激發人體陽氣,驅散陰邪之氣。這種針法要求極高的精準度和穩定的手法,稍有偏差,不僅無效,反而可能加重病情。
清晨,羅錚帶著銀針和調配好的草藥再次前往山村。他一邊準備器具,一邊向林秀蘭解釋治療過程:“你弟弟的病,可能是接觸了一種特殊的植物毒素,我稱之為‘瘴毒’。它會影響神經系統,導致麻痺、昏厥等症狀。我有一套特殊療法,但有一定風險,你要同意我才好施術。”
林秀蘭緊緊握住弟弟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堅定地點了點頭:“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試試。”
羅錚深吸一口氣,取出一根根細如髮絲的銀針,依次刺入指定穴位。每一針落下,他的手指都必須穩如磐石,不能有絲毫顫抖。隨著最後一針插入命門穴,患者的身體猛然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接下來是服用草藥湯劑。這副湯藥由石菖蒲、蒼朮、藿香、白芷等辛溫芳香藥物組成,輔以幾味清熱解毒的藥材,旨在化溼闢穢、通經活絡。
湯藥剛灌下不久,患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四肢也開始輕微抽搐。
“他怎麼了?”林秀蘭驚慌地問。
“別緊張。”羅錚冷靜地說,“這是體內邪氣被調動的表現,說明治療已經開始起效。”
他迅速調整手法,用指腹輕輕按壓患者的膻中穴,幫助其緩解胸悶感。幾分鐘後,抽搐逐漸平息,患者的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
然而,就在羅錚準備繼續觀察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一名身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出現在門口,神情冷漠。
“你是羅錚吧?”男人開口,語氣不善。
羅錚皺眉:“你是誰?”
“有人請你回去。”男人沒有多說,只是朝門外示意。
林秀蘭立刻擋在弟弟床前:“你們是誰?不準帶走他!”
羅錚卻站起身來,神色平靜:“我知道你們是誰派來的。但我現在正在救人,等治療結束再說。”
灰衣男人冷笑一聲:“你最好識相點。”
羅錚沒再理會,重新坐回床邊,繼續觀察患者情況。他知道,這些人恐怕就是楚瑤提到的製藥公司派出的人馬。他們的目的不明,但絕非善意。
半小時後,患者的體溫開始下降,呼吸趨於平穩,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羅錚終於鬆了口氣,收起銀針,轉頭對林秀蘭說:“今晚讓他好好休息,明天再換一副藥。”
走出木屋時,天已經黑了。羅錚回頭看了眼屋內透出的燈光,心中暗自慶幸這次治療成功了一半。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林秀蘭進城購買更多草藥,並順便聯絡了楚瑤。
“那個製藥公司還在盯著你嗎?”電話裡,楚瑤低聲問。
“昨晚來了人。”羅錚回答,“但他們暫時沒動手。”
“我查到他們在雲南收購了幾家藥企,很可能是在尋找某種特殊藥材。你覺得會不會跟瘴毒有關?”
羅錚沉默片刻:“有可能。瘴毒是一種古老的毒素,現代醫學很難檢測,但如果能找到對應的解毒方法……”
“那就意味著巨大的商業價值。”楚瑤接道,“所以他們盯上了你。”
羅錚握緊手機:“不管他們想幹甚麼,我不會讓任何人干擾治療。”
回到山村後,他繼續為林永康進行第二輪治療。這一次,患者的反應比第一天溫和許多,身體狀況明顯好轉。但就在第三針即將完成時,患者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說著甚麼。
羅錚湊近聽,只聽見幾個斷斷續續的詞:“林……婉兒……救……”
他心頭一震,猛地想起自己最初接診的那個病人——林婉兒。她的症狀與林永康幾乎一模一樣,難道兩人之間有甚麼關聯?
還沒等他細想,林永康的雙眼又緩緩閉上,陷入昏迷。
羅錚收回銀針,眉頭緊鎖。這個發現讓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孤立的病例,背後或許隱藏著更大的謎團。
夜深人靜,他坐在屋外的石凳上,翻看著手中的筆記本,思索著下一步該怎麼做。遠處的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低語著甚麼秘密。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