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合上筆記本,屋內的燈光在牆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花葉萱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床上已經穩定下來的林永康身上。
“你打算甚麼時候去?”她低聲問。
“等他再穩定一天。”羅錚語氣平靜,“我得確保他的情況不會因為我的離開而惡化。”
花葉萱點頭:“那我先回城裡,那邊還有些線索要查。”
羅錚送她到門口,夜風穿過山林,吹得樹枝沙沙作響。他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轉身回到屋裡,繼續守著病人。
一夜無話,天亮後,林秀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羅醫生,辛苦你了。”她輕聲說,“弟弟昨晚睡得很安穩,臉色也比之前好多了。”
羅錚起身走到床邊,輕輕搭了搭林永康的手腕,脈象平穩,呼吸均勻。
“是好轉了。”他說,“但還需要幾天鞏固治療。”
林秀蘭點點頭,眼中多了一絲希望。
上午十點,羅錚召集了村衛生站的幾位醫護,簡單開了個會。
“患者目前狀況穩定,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進一步清理體內殘餘瘴毒。”他說,“我會調整‘鎮邪五針’的施針位置和手法,並更換部分草藥劑量。”
一位年長的護士皺眉:“羅醫生,這樣會不會太冒險?現在病人已經好轉,不如維持原方案更穩妥。”
羅錚看著她,語氣不急不緩:“中醫講究因人、因時、因地三因制宜。患者的體質和病情都在變化,如果我們固守舊方,反而可能延誤療效。”
另一位年輕醫生猶豫道:“可新方案的效果還不確定……”
“醫學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羅錚打斷他,“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前所未見的病症,必須靈活應對。”
幾人沉默片刻,最終點頭同意配合。
午飯過後,羅錚開始準備新一輪的針灸治療。
林永康醒來時,看到桌上擺著針盤,臉上露出一絲不安。
“羅醫生,還要扎針嗎?”他聲音虛弱,但意識已經清醒了許多。
羅錚笑了笑:“別怕,這次會比上次輕鬆一些。”
他一邊安撫病人情緒,一邊熟練地取出銀針,在酒精燈上微微烘烤,隨後快速而精準地刺入指定穴位。
“這是‘鎮邪五針’的改良版。”他對旁邊的助手解釋,“減少了刺激性較強的穴位,增加了調理心神的部分。”
隨著銀針落定,林永康的臉色慢慢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
“感覺怎麼樣?”羅錚問。
“沒那麼難受了。”林永康小聲回答。
羅錚點頭,示意助手記錄病人體徵變化。
傍晚時分,楚瑤打來電話。
“羅錚,我這邊查到了一些新的資訊。”她的聲音透著興奮,“那個製藥公司最近確實和境外機構有聯絡,而且他們申請了一份關於特殊毒素的研究許可。”
“甚麼型別的毒素?”羅錚問。
“沒有具體說明,但從審批流程來看,應該是某種具有生物活性的物質。”楚瑤頓了頓,“很可能就是你們在患者體內檢測到的那種瘴毒。”
羅錚眉頭緊鎖:“也就是說,他們在研究瘴毒的應用?”
“不排除這個可能。”楚瑤低聲道,“而且,他們的實驗室設在省城郊外,安保等級很高。”
“我需要一份詳細的資料。”羅錚說。
“正在整理。”楚瑤應道,“明天就能發給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羅錚站在窗前,望向遠處的山林。他知道,這場與瘴毒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清晨,羅錚開始調配新的草藥湯劑。
蒼朮減少一半,加入黃連、茯苓,以清熱解毒、健脾安神為主。
藥材送到後,他親自檢查每一樣原料,確認無誤後才開始熬製。
“這些藥材是從雲嶺藥材那邊調來的。”助手遞過藥包,“說是他們庫存不多了。”
羅錚接過藥包,沉吟片刻:“讓他們再送一批過來,我要保證後續治療不受影響。”
助手點頭:“我這就聯絡。”
中午時分,林永康已經能坐起來喝粥,雖然動作還很緩慢,但比起前幾天已是天壤之別。
“羅醫生,謝謝你救了我。”他抬頭看向羅錚,眼神中帶著感激。
羅錚擺擺手:“別謝得太早,還得觀察幾天。”
林秀蘭在一旁聽得眼眶泛紅,她握住弟弟的手,輕聲說:“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花葉萱的訊息。
“我查到他們運送樣本的時間和路線了。”她寫道,“如果你有興趣,我們可以一起行動。”
羅錚盯著螢幕看了幾秒,回覆了一個字:“好。”
他知道,自己不能只停留在治病救人上,真正的源頭,還在等著他去揭開。
當天晚上,羅錚再次調整了針灸方案,針對林永康的身體反應做了微調。
針法更加溫和,卻依然精準,每一根銀針都彷彿找到了最佳落點。
治療結束後,林永康靠在床頭,輕聲說:“羅醫生,我覺得身體裡好像有甚麼東西被排出去了。”
羅錚笑了笑:“那是瘴毒在被清除。”
林秀蘭站在一旁,眼裡滿是欣慰。
第三天,林永康已經能在攙扶下下床走動。
羅錚讓他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測試,確認神經功能恢復良好。
“如果一切順利,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他對林秀蘭說。
林秀蘭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連連點頭。
就在眾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羅錚回頭一看,是李主任。
“聽說病人情況好轉了?”他語氣依舊冷淡,但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
羅錚點頭:“是的,他已經基本脫離危險。”
李主任走近幾步,低頭看了看病歷,又看了看床上坐著的林永康,沉默了幾秒,最後只說了一句:“看來,你是對的。”
說完,他轉身離去。
羅錚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將最後一根銀針收起,放進藥箱。
夜晚,山村安靜如常,只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羅錚坐在桌前,寫下一行字:
**“瘴毒並非自然生成,而是人為干預的結果。”**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的月亮,心中已有決定。
“明天,出發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