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酒店門口灌入，羅錚和楚瑤並肩走在街道上，身後是尚未散去的熱鬧人群。他剛結束慶功宴，西裝已經解開領口兩顆紐扣，步伐沉穩。
“你真的不打算休息一下？”楚瑤一邊走，一邊合上膝上型電腦，語氣裡帶著些許關切。
“睡不著。”羅錚淡淡地答，“剛才那個投資人，不是普通角色。”
楚瑤點頭：“我知道，林先生背後的資金鍊很複雜，他們盯上你，說明你的專案已經進入更高層的視線。”
“那就得更小心。”羅錚說完，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前方一家咖啡館亮著燈，“進去坐會兒？”
楚瑤沒有反對，兩人走進咖啡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店內的燈光柔和，背景音樂低緩，與外面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你覺得他們會就此罷手嗎？”楚瑤低聲問。
羅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沉靜：“不會。但他們低估了我。”
楚瑤沉默片刻，忽然轉移話題：“沈悅今天也來了。”
羅錚抬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她一直在看你。”楚瑤繼續說，“還有方晴，也是。”
羅錚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她們都有自己的生活。”
“可你現在成了她們生活的一部分。”楚瑤直視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羅錚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杯中的咖啡，沉默如深潭。
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醫院病房。沈悅正在給一位病人換藥，動作輕柔細緻。她的白大褂整潔乾淨，髮絲束在腦後，顯得格外幹練。
門被輕輕推開，羅錚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沈悅抬頭，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
“路過。”羅錚走近幾步，站在床邊，“病人恢復得不錯。”
“嗯，多虧了你開的中藥方。”沈悅笑了笑，眼中帶著溫柔。
兩人之間的氣氛安靜而溫馨。沈悅低頭整理了一下病歷本，忽然輕聲問：“昨晚……你還好嗎？”
羅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在問甚麼：“還好。”
“那就好。”沈悅點點頭，又低頭忙了起來。
羅錚站在原地，看著她熟練的動作，心裡卻有些亂。他知道，自己無法再回避這個問題。
下午，方晴約他在市中心的一家書吧見面。她穿著一件淺藍色連衣裙，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翻閱一本醫療倫理相關的書籍。
“你來啦。”她抬頭，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你最近怎麼對醫學倫理這麼感興趣？”羅錚坐下，點了一杯冰美式。
“記者嘛，總得有點專業素養。”方晴眨了眨眼，“再說，你做的事，我也想懂一點。”
羅錚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笑容太明亮，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她忽然問。
“查案子。”羅錚如實回答。
“是嗎？”方晴微微一笑，“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有時候，人比案子更重要？”
羅錚怔住。
“我不是責怪你。”方晴的聲音輕了下來，“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我們之間，到底怎麼想。”
羅錚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
方晴沒有追問，只是將手中的書頁輕輕合上，望向窗外。
幾天後，沈悅和方晴在商場偶遇。
當時羅錚正陪沈悅挑選新買的護膚品，兩人剛從化妝品專櫃出來，就撞上了拎著購物袋的方晴。
“好巧啊。”方晴笑得很自然。
沈悅也笑了，但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
羅錚迅速反應過來，笑著介紹：“這是方晴，記者，經常採訪我。”
“我是沈悅，護士。”沈悅伸出手，主動打招呼。
“久仰。”方晴握手時嘴角揚起，“你們倆真般配。”
氣氛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三人站在商場中央，周圍人流穿梭，音樂悠揚，彷彿一切都很好，又彷彿甚麼都變了。
“要不去喝杯咖啡？”羅錚提議。
“不了，我還有事。”方晴擺擺手，“下次吧。”
沈悅也沒說甚麼，只是輕輕挽住羅錚的手臂，點了點頭。
等方晴離開後，沈悅低聲問：“你們經常見面？”
“偶爾。”羅錚答得謹慎。
沈悅沒有再多問，只是靠在他肩上，輕聲說：“你知道嗎，我以前以為，愛情就是一個人就夠了。但現在才發現，原來兩個人在一起，也要面對這麼多東西。”
羅錚沒說話。
夜晚，羅錚獨自坐在公寓陽臺上，手中一杯溫酒。樓下路燈下，有人影走過。
手機震動，是花葉萱的資訊：“今晚有空嗎？有個案子需要你幫忙分析。”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起身穿上外套。
花葉萱還是那副幹練模樣，警服筆挺，神情嚴肅。她遞給他一份資料：“關於城東工業園那批人的調查有了新進展。”
羅錚翻開資料，目光一凝。
“他們在境外註冊了一家公司，資金流向涉及多個海外賬戶。”花葉萱指著其中一頁，“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而是有組織的破壞。”
羅錚看完後，抬頭問：“你相信我？”
花葉萱看著他，眼神堅定：“我相信正義。”
羅錚輕輕點頭，轉身準備離開時，花葉萱忽然開口：“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還行。”羅錚回答得有些遲疑。
“如果你累了，記得回頭看看。”花葉萱聲音很輕，“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等你。”
羅錚的腳步頓了一下，最終甚麼也沒說，只道了句“謝謝”。
回到家已是深夜，他開啟電腦，看到楚瑤傳來的最新資料。IP追蹤顯示，上次的入侵者再次活躍，位置依舊在城東工業園。
他盯著螢幕許久，拿起電話撥通夏嵐。
“夏姐，我想請你幫我聯絡幾個裝置廠商，我們要提前啟動二期計劃。”
電話那頭傳來夏嵐略帶笑意的聲音：“終於決定反擊了？”
“是時候了。”羅錚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城市燈火璀璨，而他的心卻沉重如鉛。
感情、事業、敵人，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讓他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也不知道，該把誰放在身邊。
手機再次響起，是沈悅發來的資訊：“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飯？”
他看著螢幕，遲遲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