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燈在窗外閃爍。羅錚坐在辦公桌前，電腦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流映在他眼中，卻無法讓他分神。他的思緒還停留在昨天花葉萱帶來的那份資料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悅發來的訊息：“今天下班一起吃飯？”
他看著那條簡短的訊息，手指停頓了幾秒，最終回覆了一個“好”。
第二天傍晚，醫院門口。
沈悅穿著護士服，手裡拎著一個便攜包，站在路燈下等他。她的神情平靜，但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今天方晴也來。”她輕聲說。
羅錚怔了怔，隨即點頭。
三人約在一家環境清幽的餐廳，靠窗的位置。方晴已經先到了，穿著一件淡紫色針織衫，妝容精緻，笑容明媚。
“你來了。”她笑著打招呼。
“嗯。”羅錚坐下，點了杯溫水。
飯局一開始氣氛還算融洽，聊的是專案成功後的一些後續事務。但隨著話題逐漸轉向私人生活，空氣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聽說你們最近經常一起加班？”沈悅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試探。
“嗯，有些資料需要整理。”羅錚答得自然。
“哦？”方晴挑眉，“那我是不是該恭喜你們合作愉快？”
羅錚聽出話中有話，皺眉看向兩人：“你們怎麼了？”
沈悅放下筷子，輕輕嘆了口氣：“羅錚，我們不是小孩子了。昨晚的事……你打算怎麼解釋？”
“昨晚？”羅錚一愣。
“你還裝傻？”方晴語氣冷了些，“昨晚八點左右，你在市中心的咖啡館，和一個女人坐在一起，看起來很親密。”
“那是患者的家屬。”羅錚立刻反應過來，“她父親剛做完手術，感謝我而已。”
“可你們笑得很開心。”沈悅低聲說。
“我只是禮貌回應。”羅錚語氣認真，“你們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我們當然知道你是好人。”方晴冷笑一聲，“可好人也會有感情。”
羅錚沉默了一瞬，聲音低沉下來：“我對你們的感情都是真的。”
“可我們呢？”沈悅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我們在你心裡是甚麼位置？”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羅錚第一次覺得詞窮，“我知道現在這樣對你們不公平，但我也不想傷害任何人。”
“你不傷害別人，就一定會傷害自己。”方晴站起身，抓起包包，“對不起，我吃完了。”
沈悅也默默起身，沒有再說一句話，徑直離開。
羅錚一個人坐在原地，桌上飯菜還冒著熱氣，卻已沒了胃口。
接下來的幾天，沈悅和方晴對他明顯疏遠了許多。沈悅依舊正常工作，見面時點頭微笑，卻不再主動找他說話；方晴更是連電話都不接，偶爾在醫院走廊碰面，也只是淡淡地說一句“忙你的吧”。
羅錚嘗試過幾次溝通，都被她們用各種理由擋回來。
直到週五晚上，他終於忍不住給沈悅發資訊：“能見一面嗎？我想好好談談。”
過了很久，才收到一條簡短的回覆：“我在醫院值班室。”
他趕到醫院時，沈悅正在換藥室處理一位術後病人的傷口，動作熟練而專注。
“我幫你。”他說著，戴上手套。
“不用了。”沈悅頭也不抬，“我可以自己來。”
羅錚沒再說話，默默站在一旁看著她。她手法嫻熟，每一針每一線都精準到位，彷彿將所有情緒都壓進了手裡的動作中。
病人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你到底想怎樣？”沈悅終於開口，語氣疲憊。
“我不想怎樣。”羅錚上前一步，“我只是不想讓誤會繼續下去。”
“那你告訴我，你想選誰？”沈悅抬頭看他，眼裡有淚光。
“我不想選。”羅錚聲音沙啞，“你們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可感情不是數學題。”沈悅苦笑，“不能兩邊都照顧周全。”
“我知道。”羅錚深吸一口氣，“所以我會想辦法解決。”
“怎麼解決？”沈悅問。
羅錚沉默片刻，只說了一句：“給我一點時間。”
沈悅沒有回答，只是轉身收拾工具，背影顯得格外單薄。
與此同時，方晴那邊也沒有任何進展。她依舊照常報道新聞，採訪醫界人物，甚至還在一次直播中提到了羅錚的專案。但她從未主動聯絡他，也拒絕了他的邀約。
羅錚意識到，這場誤會比想象中更嚴重。
他決定採取行動。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城東工業園，找到楚瑤，希望她幫忙查那個“患者家屬”的身份背景，以及當晚是否有監控記錄。
楚瑤沒有多問，直接調取了附近的公共攝像頭資料。
幾個小時後，影片畫面顯示：那晚的咖啡館門口，確實有一名女子走進去，與羅錚交談。她的表情的確帶著笑意，但更多是感激和釋然。
楚瑤將影片剪輯成一段清晰的片段，配上時間戳和地點說明，傳給了羅錚。
他拿著這些證據，再次去找沈悅和方晴。
“這不是狡辯。”他在兩人面前開啟手機，“這是事實。”
沈悅看完後低頭不語，方晴則盯著螢幕看了許久，最終把手機還給他：“謝謝你解釋。”
“我不是為了被原諒。”羅錚看著她，“我是為了不讓你們誤會我。”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到底想要甚麼？”方晴問。
羅錚張了張嘴，卻說不出答案。
他不知道。
他知道沈悅溫柔體貼，是他最熟悉的依靠；他也清楚方晴聰明獨立，總能理解他的選擇。
但他同樣明白，自己不可能永遠逃避這個問題。
“給我幾天時間。”他最後說。
方晴點點頭，轉身離開。沈悅也默默地走了。
羅錚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耳邊只剩空調運轉的聲音。
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他拿起手機，撥通夏嵐的號碼：“夏姐，二期計劃可以提前啟動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夏嵐略帶遲疑的聲音：“你確定要這麼做？”
“是時候了。”羅錚握緊手機，“我需要一些事情讓自己清醒一點。”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的城市輪廓。
他知道，感情的問題不會因為事業而自動解決，但他至少可以先理清自己的方向。
哪怕只是邁出一小步。
他回頭看了看桌上攤開的檔案，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下一步的計劃。
然後，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我要的，不只是事業，也不是愛情，而是能夠面對一切的勇氣。”**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抬起頭，眼神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