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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有收穫,預警

2026-05-17 作者:甯青兕

劉德信點點頭,把那張紙不緊不慢地拿回來。

那人的手指,這回明顯停了一下。

劉德信沒看他,眼睛落回資料上。

賬本的牌,已經打出去了,該看見的,已經看見了。

那人現在腦子裡頭一定有很多問號。

這張紙是從哪兒來的?為甚麼不是賬本本身?賬本還在不在外頭?公安到底掌握了多少?

劉德信換了方向,問得很散,東一句西一句,像是漫無目的地摸底。

那人回答的時候,劉德信一邊聽一邊在本子上記,心裡卻在扣他的時間線。

某些時間節點上,那人的回答輕描淡寫,一筆帶過——而那幾個日子,正好對上賬本里異常往來的日期。

太巧了。

劉德信不戳破,記下來,繼續問,又問了二十來分鐘才放下筆。

“你剛才說,二月二十二號,你在城南那個茶館,跟一個姓周的朋友坐了一下午。”

那人嗯了一聲,語氣平穩。

“我這兒有個記錄。”劉德信不緊不慢地說道,“那一天,下午兩點到五點,有人在東城工廠附近看見過你。”

那人抬起了頭,眼睛看向劉德信,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的分量。

這“記錄”其實根本沒有。

劉德信是根據賬本里對應日期的記錄,加上局裡盯梢的情報,分析推斷出來的。

說出口的時候像是板上釘釘,其實是一張虛牌。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你弄錯了。”那人終於開口,聲音還是穩的,“我那天不在那兒。”

“那你在哪兒?”

那人沉默了。

劉德信慢慢往後靠了靠,看著他,也不說話。

屋裡就這麼耗著。

他知道這種人,一回審訊撬不開全部,但總能撬開一道縫。

今天這道縫已經有了,剩下的慢慢來。

“你先想想。”劉德信合上資料,起身,“中午會管飯,吃飽點兒,我下午再來。

走到門口,他停下,回頭看了那人一眼,像是突然想起甚麼。

“對了——”

那人抬眼看他。

“會道門那個點傳師,審了大半天了。”劉德信笑了笑,“他可比你識時務。”

說完,轉身關上門,出去了。

這句話是真是假,那人得自己去想。

走廊裡,多爺靠在牆上等著,看見劉德信出來,迎上去兩步,壓低聲音:“怎麼樣?”

“打了一張牌出去。”劉德信隨手把門帶上,“他沒開口,但算是撬開了一條縫。下午再來一回,看他怎麼應對。”

多爺點點頭:“老郝那邊有信兒了,不過層級都比較低,有用的情報不多,都是跑腿的。”

“我這就去看看。”劉德信往那頭走,多爺隨後跟上,兩人並肩聊著,“先把小角色嘴撬開,摸清楚底下的情況,再回頭跟這條大魚過招。”

“工廠那邊怎麼辦?”多爺問道。

“先不動。”劉德信頓了一下,“等會兒跟羅局彙報,安排人暗中調查,別打草驚蛇。”

多爺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跟著他往前走。

走廊盡頭那扇窗沒關好,開著一條縫,外頭風進來,帶著一絲絲涼意。

劉德信想起一件事——

審訊室裡那人,眼神裡頭有點兒東西。

不是慌,不是怕,是別的,像是在權衡著甚麼。

劉德信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他手裡頭,應該有更要緊的東西。

下午回來,得好好審審了。

裡面的犯人果然骨頭要軟得多。

郝平川嚇唬了幾句,那人就開始哆嗦。

不是裝的,是真怕。

這種人平時耀武揚威,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真到了公安局裡頭,腿肚子就開始轉筋了。

劉德信和多門進去的時候,那人正一條一條往外倒。

記錄本上已經記著四五個名字和地址,還有幾條聯絡的暗號,準確性還有待驗證。

其中一個名字,出現了好幾次,時間點兒也比較顯眼。

孫廣才。

“這個孫廣才,”劉德信指著那名字,“你見過幾回?”

“三四回吧。”犯人抹了把汗,說話都有點兒大舌頭了。

“他不是我們這邊的人,是外頭搭線的掮客。甚麼廠子、買賣的,他都能幫忙。”

“他跟你們這邊誰聯絡?”

“我不知道具體的。”犯人搖頭,“我就是跑腿的,上頭的事兒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聽說他在和順機械、京西藥廠都有路子。”

和順機械,京西藥廠。

劉德信心裡頭那根弦又繃了一下。

賬本里頭那幾個名字,又冒出來了。

“孫廣才住哪兒?”

“不知道。”跑腿的搖頭,“他神出鬼沒的,每回見面都是他定地方,從來不讓人去找他。”

劉德信沒再問,看著郝平川在那兒繼續審問。

多門在一邊兒配合敲打,等實在問不出甚麼東西后,幾個人拿著審訊記錄出去了。

中午,劉德信幾人在局裡食堂湊合了兩口。

剛過完年,飯菜沒甚麼味道,他也沒心思吃。

腦子裡頭一直轉著那幾個名字——孫廣才,和順機械,京西藥廠,永昌紡織,德興食品。

這幾個點,串起來是甚麼?

賬本里頭記的是資金往來,有進有出,看著像正常的商業流水,但夾在裡頭那些字跡可不是正常買賣。

劉德信放下筷子,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他來局裡,跟老羅、鄭朝陽、白玲聊過一回。

那時候說的是,敵特的活動方式發生了一些改變。

硬碰硬被端了幾次之後,更多的改成了滲透,日拱一卒。

現在看來,這“日拱一卒”四個字,比他想的還要深。

今兒個拉一個工頭,明兒個收買一個質檢,後兒個在採購上頭做個手腳。

一樁一樁看著都是小事兒,可日子一長,根就紮下去了。

等真到用的時候——

劉德信腦子裡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以後的事兒。

那場仗,早晚要打。

不是想不想的問題,是大勢擺在那兒了。

到時候,前頭的人在冰天雪地裡頭扛著,後頭的補給要是出了問題——

棉衣裡塞的是黑心棉,藥瓶裝的是假貨,罐頭裡有變質的東西。

那將意味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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