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慧娟被驚動了,從裡屋出來,剛走到堂屋門口,就被迎面衝進來的幾個特務堵了個正著。
為首的正是白天那個特務頭子,臉色鐵青,顯然是在河邊撲了個空,氣急敗壞地殺了回來。
“他跑哪兒去了?說!”
“我不知道……”馬慧娟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但還是搖著頭。
“不知道?”特務頭子逼近一步,聲音陰沉,“你哥從家裡跑了,你還在這兒裝糊塗?”
“我真的不知道,他今天沒回家,也從來沒告訴過我甚麼……”
“他的聯絡人是誰?名單藏在哪裡?說!”
馬慧娟還是搖頭。
特務頭子不耐煩了,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腦袋往前扯,惡狠狠地盯著她的眼睛。
“說不說?”
馬慧娟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還是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不吐。
特務頭子看她這副樣子,冷笑一聲,鬆開了手。
馬慧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特務頭子揹著手,圍著她轉了一圈,語氣反而慢了下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姑娘,我跟你講清楚。我們是保密局的,你哥是匪諜,這一條就夠他吃槍子兒的。現在他跑了,你可就得替他受罪了。”
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馬慧娟,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看你細皮嫩肉的,也不知道能扛住幾種大刑。”
馬慧娟突然抬起頭,眼裡含著淚,但聲音很堅定,“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我也不會幫你們害人的!”
劉德信躲在後屋的黑暗中,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皺起,心裡有些意外。
這個小姨子,倒是比想象中硬氣。
“好好好,夠硬氣!”特務頭子氣極反笑,朝著馬慧娟比了大拇指,“希望你一會兒還能這麼說。”
兩個特務從後面走上前來,擼著袖子說道:“翁隊,跟她一個小娘們兒廢甚麼話,乾脆就在這兒辦了她得了。”
“是啊,翁隊,兄弟幾個好好照顧照顧她,沒準兒那個甚麼狗屁老鄭聽見小美人的聲音,自己就跑回來了呢。
這兩個狗東西一臉淫笑往馬慧娟身邊兒湊,嚇得女孩兒哆嗦著後退,但是依然沒有說出求饒的話。
領頭的特務眉頭皺了下,但是沒有打斷手下的動作,也準備看看對方能硬到甚麼時候。
“跟我走!”
劉德信衝出來一把抓住馬慧娟的手腕,拽著她就朝後門跑,同時從空間取出手槍,朝著對面連續射擊。
砰!砰!砰!
特務們沒料到屋裡還藏著人,一愣神兒的功夫,跑到前面打算佔便宜的幾個特務全被放倒了。
後面那個特務頭子翁隊倒是機警,最先反應過來,在看到屋門開啟的瞬間就往後一倒,朝著門外滾了出去,高聲喊道:“甚麼人?站住!”
說完拔槍就要射擊,還招呼後面的特務們趕緊圍過來。
但劉德信已經拉著馬慧娟衝出了後門,手一帶,順勢把門摔上。
“砰砰砰”幾聲槍響,子彈打在木門上,穿了幾個窟窿,木屑四濺。
“追!別讓他們跑了!”
後面傳來特務們的叫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但劉德信沒有回頭,朝著身後甩手就是幾槍,把聲音給打了下去。
他拉著馬慧娟一路狂奔,穿過後院鑽進一條漆黑的小巷。
馬慧娟被拽得踉踉蹌蹌,差點摔倒好幾次,但那隻手始終沒有鬆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帶著她拼命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喊聲漸漸遠了。
劉德信一邊走,一邊用空間掃描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特務們大部分還在碼頭那邊追蔡全忠,留下沒幾個人,還被他打死幾個,其餘的還被嚇夠嗆,這邊暫時安全。
他帶著馬慧娟繞了幾個彎,快速來到自己藏身處附近,才放慢了腳步。
馬慧娟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腿都在打顫。
她這才有機會看清眼前的人——一個陌生的男人,蒙的嚴嚴實實,呼吸卻很平穩,似乎剛才那一番狂奔對他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你……你是誰?”她顫聲問道。
“救你的人。”
劉德信鬆開她的手腕,側耳聽了聽動靜,確認沒有追兵跟上來,這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別問那麼多,跟著我走。”
快到地方的時候,劉德信忽然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示意馬慧娟別動。
前方不遠處,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腳步聲雜亂,還夾雜著低聲的咒罵。
劉德信眉頭一皺,拉著馬慧娟閃進旁邊一條暗巷,透過牆角的縫隙往外看,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是特務。
七八個人氣勢洶洶地押著一個人正往回走。
那個人渾身溼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頭髮亂糟糟地耷拉著,不斷往下滴水。他垂著頭,腳步虛浮,幾乎是被兩個特務架著往前拖。
當對方走到燈籠照得到的地方,劉德信看清了那張臉。
是蔡全忠。
他還是沒能跑掉。
大概是船翻了,又或者被追上了,總之落到了特務手裡。
馬慧娟也看到了,眼睛猛然睜大,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張嘴就要喊出聲。
劉德信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牢牢按在牆上。
“別出聲!”他壓低聲音,語氣嚴厲,“想害死你們兩個嗎?你要是想救他,就不要喊!”
馬慧娟渾身發抖,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淌,打溼了劉德信的手背。
劉德信沒有鬆手,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是他的軟肋。”
馬慧娟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要是被抓了,他們就會用你來威脅他。當著他的面折磨你,甚麼手段都會用。如果他不說,你們倆都會死;如果他說了,就會害死更多的人。”
“明白嗎?”
馬慧娟愣愣地看著劉德信,動作慢慢緩了下來,最後拼命點了點頭,死死咬住嘴唇,把嗚咽聲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