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層裡,蔡全忠蜷縮在狹小的空間中,大氣都不敢出。
透過木板縫隙,能隱約聽到下面的動靜——腳步聲,翻東西的聲音,還有那個特務頭子皮笑肉不笑的聲音。
櫃子被拉開,桌子被翻動,腳步聲四處走動。有一瞬間,腳步聲就停在衣櫃前面,蔡全忠甚至能感覺到那個特務的呼吸聲。
他渾身僵硬,心跳得像要炸開一樣,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靜止了。
終於,腳步聲漸漸遠去,門被關上了。
蔡全忠差點癱軟下來,渾身都被冷汗溼透。
但他還是不敢動,繼續趴在夾層裡等著,直到下面傳來三聲輕敲。
……
此刻,蔡全忠坐在桌前,手裡攥著那顆石子,陷入沉思。
是誰扔的這顆石子?
組織上的人過來接應了?
要是這樣話,應該還有脫身的機會吧?
他的目光轉向西邊,碼頭的方向。
那是他選這個地方時就想好的退路。從這裡出去用不了走多遠,就能到碼頭。
夜裡船多人雜,很容易混進去。
等到深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劉德信遠離了特務的監視範圍,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心裡飛快地琢磨著。
他知道蔡全忠還在屋裡,只是藏起來了。
那個夾層空間他之前潛入時見過,就在衣櫃上方的天花板裡,極其狹窄。
那種地方,待上一會兒還行,要是想長時間在裡面生活躲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蔡全忠遲早要出來,要跑。
問題是,他會往哪個方向跑?
劉德信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周圍的地形。
龍山寺在東邊,白天香客多,容易混進人群。但夜裡寺廟關門,周圍空曠,反而無處藏身,一旦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
淡水河碼頭在西邊,有船有貨,夜間光線暗,人員混雜,便於隱蔽。只要能混上一條船,就有機會離開。
如果蔡全忠腦子還清醒,十有八九會選碼頭。
劉德信做了決定,繞著特務監視的位置,悄悄往碼頭方向移動。
既然那顆石子已經扔了,人也保住了,那這件事就得做到底。
得趕在蔡全忠之前到碼頭,找好位置,準備接應。
夜深了,四周一片漆黑,街上徹底安靜下來。
劉德信蹲在碼頭附近的一處矮牆後,眼睛始終盯著蔡家的方向。
大約子時過後,蔡家後院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黑影從後門閃出,沿著牆根往碼頭方向摸去。
是蔡全忠。
他走得很小心,腳步又輕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觀察著四周的情況,側著耳朵聽聽動靜。
但留下來監視的特務也不是吃素的。
蔡全忠剛走出幾十米遠,兩個黑影就從暗處閃出,一左一右朝他包抄過去。
幾乎同時,訊號也發了出去。
其他幾組特務收到之後,也從各個方向往這邊趕來。
包圍圈迅速收緊,像一張無形的網,朝蔡全忠罩了下來。
蔡全忠顯然也發現了情況不對,左右一看,臉色大變,撒開兩腿朝著碼頭狂奔。
但是眼下黑燈瞎火的,他又養尊處優慣了,跑了沒多遠就氣喘吁吁,腳下也開始打絆。
眼看特務們越追越近,最近的那個已經伸出手,就要抓住他的後領了。
劉德信沒再猶豫,從空間裡取出石子,手腕兒一甩,朝著追在最前面的特務扔了出去。
“啪!啪!”
“誒呦!”
一連串兒飛蝗石打出去,全都命中了特務的後腦勺兒,一時間痛呼聲接二連三響起來,人也都倒在地上,摔成了滾地葫蘆。
“甚麼人?”
“哪兒打過來的?”
“那邊!快看!”
幾個特務下意識地分神回頭檢視,追擊的步伐慢了下來。
包圍圈出現了一個缺口。
劉德信趁熱打鐵,迅速換了一個方向,又扔了幾塊石頭。
“那邊也有!”
“小心!追!”
隊形徹底散了。
蔡全忠反應倒是快,趁著這一瞬間的混亂,從缺口處鑽了出去,拼命往碼頭跑。
“別讓他跑了!”
剩下的特務繼續追趕,但劉德信不斷用石頭聲東擊西。
除了砸人之外,還隨機亂扔石頭,弄出各種動靜,把他們攪得暈頭轉向,陣腳大亂。
蔡全忠死死抓住這一線生機,連滾帶爬地衝到碼頭邊。
碼頭邊停著一片船隻,他跳上最近的一條,掏出防身的匕首割開纜繩,抄起船槳拼命划動。
小船晃晃悠悠地離了岸,朝河心劃去。
“他跑了!”
“坐船跑了!快!追!”
特務們氣急敗壞地衝到碼頭邊,紛紛跳上其他船隻追了過去。
一時間,碼頭上喊聲四起,船隻亂成一團,槳聲、水聲、叫罵聲響成一片。
劉德信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微微鬆了口氣。
第一步,算是成了。
但他沒有跟上去,轉身朝蔡家方向快步走去。
蔡全忠能不能逃掉,現在顧不上了。
屋子裡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那些情報、名冊、密碼本,任何一樣落到敵人手裡,都是滅頂之災。
牽連的不是一個人兩個人,是整條線上的所有人。
趁著特務們都去追蔡全忠,他必須把東西全部收走。
來到蔡家附近,劉德信確認了一下情況。
果然,大部分特務都撤了,只留下兩個人在門口守著。
屋裡的燈沒亮,馬慧娟應該還待在臥室,就是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在擔驚受怕的等著訊息。
劉德信繞到後面,避開特務們的監視,輕手輕腳地翻牆進去。
後門虛掩著,沒上鎖,他輕輕推開一條縫,側身溜了進去,憑著記憶,摸到了安全夾層所在的房間。
開啟空間掃描,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各種重要物品。
人員名單、密碼本、各類情報、機密檔案,還有一個公文包,以及手槍、子彈等。
劉德信全部隔空收進空間,一樣不留。
然後又仔細搜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準備離開。
這時,前面忽然傳來動靜。
“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被一腳踹開了。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有人闖了進來,而且還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