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
郝平川快步迎上來,一把握住他的手,滿臉激動,“你小子可算是到了!等你好幾天了!”
劉德信也笑了起來,反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老郝,辛苦你了。”
“我有甚麼辛苦的?你才辛苦!”郝平川上下打量了一眼,見他雖然風塵僕僕,但精神頭還不錯,這才放下心來。
寒暄了兩句,郝平川轉頭看向周敬之等人。
他神色鄭重起來,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禮,朗聲說道:
“各位專家,歡迎回家!我是郝平川,組織派我來接應各位。接下來的行程已經安排妥當,由我負責護送。”
周敬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哽咽:“謝謝,謝謝你們。”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謝謝組織,謝謝國家。”
林淑芬站在丈夫身旁,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握著他的手,眼眶也紅了。
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眼裡都閃著淚光。
千里迢迢,歷經艱險。
他們跨越了重重阻礙,冒著生命危險,終於回來了。
腳下是祖國的土地,身邊是自己的同胞。
這一刻,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擔驚受怕,都值得了。
碼頭上,眾人短暫寒暄了幾句,郝平川便開始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他招呼過來幾個同行的同志,吩咐道:“先領著幾位專家回車上,讓他們歇一歇。”
又轉頭對周敬之等人說:“車就在前面不遠,等會兒就啟程去羊城。到了那邊,等大家調整好狀態,就出發回四九城。”
這一路顛簸和驚嚇,對這些專家來說影響還是比較大的。
接下來還要坐幾天的火車,不休息好是不行的。
周敬之點點頭,轉身走向劉德信。
他伸出手,鄭重地握住劉德信的手,用力握了握。
“多謝了,後會有期!”
劉德信回握了一下,點點頭:“保重。”
簡簡單單兩句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一一與劉德信握手告別。
腳步聲漸漸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海風吹過,帶著夜晚的涼意。
碼頭上只剩下劉德信和郝平川兩人,並肩站在碼頭邊上,聊了起來。
提起這次護送專家回去的安排,一切從簡,暗中進行。
主要還是為了安全。
國內現在還有不少潛伏的敵特,暗地裡搞破壞的人不在少數。
要是明面上大張旗鼓去護送,那不是給人家送靶子嗎?
劉德信深以為然,還是低調點好。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郝平川從懷裡掏出一封電報,遞到劉德信手上。
劉德信接過來,藉著碼頭上昏暗的燈光仔細看了一遍。
是上級專門發來的指示。
組織同意了他在港島的計劃,支援他以私人名義開設貿易公司和醫院。
同時也叮囑了,一切都要以安全為上,穩紮穩打,徐徐圖之。
劉德信摺好收進懷裡,心裡有了底。
有了組織的支援,接下來就可以大膽去做了。
郝平川又簡單提了一下鄭朝陽的情況。
老鄭和白玲還在羊城執行一項任務。
具體甚麼任務,郝平川沒有細說,只是點到為止。
但劉德信聽後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多半跟蛙島那邊有關。
像是在等甚麼人過來,或者是在接收甚麼重要情報。
看來情況比想象的還要複雜。
不過這也不是他現在該操心的事兒。
各有各的任務,各有各的戰場。
還是先把港島這邊的攤子鋪開再說。
這時候,船上的船工開始打訊號,催促劉德信回去。
時間不早了,再晚天就要亮了。
劉德信應了一聲,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轉身準備登船。
“等等!”郝平川忽然叫住他,“有件事兒差點忘了告訴你。”
“甚麼事?”
“這次從四九城派過來幫忙護送的隊伍,是田丹帶隊。這兩天就要到了。”
劉德信怔住了。
一時間,千頭萬緒湧上心頭。
自從確定關係以來,除了剛開始田丹去陝州學習分開了幾年,後來他們就幾乎沒怎麼分開過。
這次執行任務,已經快小半個月了,算是結婚後分開時間最長的一次了。
劉德信忽然有些惆悵。
這次來港島,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顧上想這些事兒。
現在聽到田丹的名字,那些壓在心底的思念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可惜,見不到了。
時間正好錯過。
她在來的路上,他卻要坐船回去。
一個抵羊,一個返港,擦肩而過。
劉德信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兒女情長壓下去。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任務還沒完成,港島那邊還有一攤子事兒等著他。
為了以後能更好地在一起,和她,和家人,和未來的孩子,現在就得把眼前的事兒做好。
劉德信調整了一下情緒,將地上的一個行李箱,遞給郝平川。
這是他趁著下船人多比較亂的時候,從空間取出來的。
裡面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東西,本來是打算自己做完任務用來在明面上帶回去的。
空間裡還有,很多不容易往回捎帶的東西都在裡面。
現在田丹過來了,那正好就讓她順便捎回去,也算是給她和家裡親人報個平安。
箱子裡面放的都是些小物件兒,花露水、絲巾、巧克力、萬金油、廣式臘味等。
包括給鄭朝陽兩口子、郝平川、多門等幾個交好的同志準備了一份兒,回去讓田丹分一分。
還有就是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我大哥的,純色背景,從上面看不出是甚麼地點拍的。
信是劉德信寫的,裡面簡單介紹了一下大哥的情況,但表面上沒提身份。
外人看了也不會知道是誰。
讓田丹把信帶回去給家裡說說,完了就燒掉。
大哥親自寫的信件,都存在劉德信的空間裡,等他回四九城再給老太太她們看。
船工又在催了。
劉德信朝郝平川伸出手:“老郝,保重。”
郝平川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你也保重,四九城見!”
“四九城見。”
劉德信轉身快步走上漁船,回頭朝郝平川揮了揮手。
纜繩解開,風帆升起,漁船緩緩離岸,駛向茫茫的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