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開車找上門去,開口就問那輛灰色廂式貨車的事兒。
修車廠的老闆一看這架勢,還以為是便衣來抓偷車賊的,死活不肯承認,打死也說沒見過。
後來還是看在手槍的面子上,老闆才哆哆嗦嗦地說了實話。
車是半夜被人偷走的,誰幹的根本不知道。
他們也是受害者,一直在找。
因為這,還跟其他車廠起過好幾次衝突,傷了好幾個人。
敵特氣得直咬牙。
又是偷的?
又他媽是偷的?
到底是誰在跟他們作對?
這時候,另一個敵特忽然愣住了,臉色驟變。
“不對勁!”他猛地一拍大腿,“咱們被耍了!”
“甚麼意思?”
“你想想,那輛貨車故意在咱們面前晃了一下,把咱們引開去追,他們趁機把人給轉移了!”
他越說越篤定:“那車留在那兒,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咱們去追查,浪費時間!”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調虎離山。
他們中計了!
敵特們趕緊組織人手,四處搜尋,但哪裡還找得到人影?
領頭的人咬著牙說道:“那幾個人肯定是要偷渡回大陸,去找那些蛇頭,問問有沒有人找他們安排船!”
這倒是個辦法。
他們分頭行動,到處尋找做偷渡生意的蛇頭,還真打聽出了一些訊息。
不是要抓之人的訊息,而是知道了偷渡的幾個地點。
得到這個訊息之後,他們迅速組織人朝著那些地方撲了過去。
可惜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接連撲空之後,等趕到又一個地點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遠處的海面上,隱約能看到一艘船的影子,正在往外海的方向駛去。
敵特氣得朝著海面連連射擊,卻又無可奈何。
沒有船,他們追不上。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艘船消失在夜色中。
……
時間迴轉。
小院裡,劉德信看了看天色,站起身來:“時間差不多了,出發。”
眾人精神一振。在車裡悶了大半天,總算等到這一刻了。
他們紛紛下車處理了一下個人問題,活動了幾下手腳,然後再次上車坐好,神情既緊張又期待。
劉德信發動引擎,開車載著他們駛出小院,沿著預定的路線往海邊駛去。
天色漸漸暗下來,路上幾乎沒甚麼人。
快到海邊的時候,平整的土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小道,路變得崎嶇難行。
劉德信停下車,回頭說道:“前面的路不好走,車過不去了。大家拎著行李先往前走,我把車藏好,馬上就來。”
眾人點點頭,拎著行李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小路往前走。
劉德信調轉車頭,把車開到一處隱蔽的灌木叢後面。
四下無人。
他意念一動,旅行車無聲無息地收進了空間之中,然後快步朝前走去,追趕前面的眾人。
海邊的礁石灘不遠處,一艘中等大小的漁船靜靜地停在岸邊。
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馬燈,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幾個船工站在船邊等候,看到有人過來,其中一個迎上前去。
客從何來?
劉德信上前一步,低聲回道:南洋路遠,家鄉月明。
這是約定好的暗號。
船工點點頭,側身讓開,招呼劉德信等人上船。
眾人踩著跳板,小心翼翼地走上漁船。
這船比劉德信當初偷渡時坐的那艘大了不少,船工也多,看著都是常年出海的老把式。
這樣的船,行駛速度肯定快得多,也穩當得多。
看來組織這邊安排得很周全。
劉德信最後一個上船。
他戴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臉上還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是他特意喬裝打扮的。
不跟船工多說話,也不露出真容。
這些人雖然是組織安排的,但多一層保險總沒壞處。
畢竟日後他還要在港島把貿易公司和醫院建起來,儘可能的不要暴露身份。
船工們也很識趣,不該問的不問,各自忙著準備啟航。
纜繩解開,風帆升起,漁船緩緩離開岸邊,駛向茫茫的夜海。
海上的夜風有些涼,帶著鹹澀的味道。
劉德信站在甲板上,警惕地注視著一望無際、黑沉沉的海面。
夜色深沉,海天一線,除了船頭劃開海水的嘩嘩聲,周圍一片寂靜。
雖然之前已經摸清了巡邏艇的規律,但真正走在這條路上,心裡還是有些忐忑。
萬一情報有誤呢?萬一今晚巡邏艇臨時改了路線呢?萬一有人走漏了訊息呢?
劉德信時刻,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陣動靜。
是槍響!
沉悶的槍聲從海岸的方向傳來,在夜空中迴盪。
周敬之聽到聲音,從船艙裡走了出來,神色緊張地問道:“怎麼回事?”
劉德信轉身望去,遠遠能看到海岸上有幾個人影在晃動,手電筒的光束胡亂掃著。
還有人在大聲喊叫,隱約能聽到怒罵聲。
應該是蛙島的特務們追過來了。
不得不說,這次他們的反應倒是快。
本以為怎麼也得過個幾天,沒想到這會兒就追過來了。
看來他們被打出大陸以後,辦事能力倒是上來了。
不過還是晚了一步。
船已經離岸,他們只能在岸上乾瞪眼。
這一局,贏了。
劉德信轉頭看著周敬之,輕聲說道:“沒事,是敵特,已經追不上了。”
周敬之這才鬆了口氣,往船艙走去,把好訊息告訴其他人。
接下來的航程,一路都很平靜。
船工們顯然對這片海域很熟悉,駕駛著漁船遠離那些巡邏艇常去的水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遠處隱約出現了陸地的輪廓。
海岸線漸漸清晰起來。
在靠岸之前,船工用馬燈打出了一串訊號。
片刻後,岸上也亮起了燈光,同樣的節奏回應過來。
接應的人到了。
漁船緩緩靠岸,劉德信等人踩著踏板依次下船。
腳踩在堅實的土地上,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幾個人影走了過來。
劉德信抬頭看去,藉著微弱的燈光,看清了迎面走來的那個人。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
是郝平川。